守望相助、共克时艰：大战大考中的“山海”同心

云南运往上海的增援物资

　　连日来，为助力上海抗击疫情，云南多地或自发组织生产，或筹备急需生活物资，通过两地沪滇协作领导小组协调，源源不断地将物资运往上海。

　　3月25日一大早，满载着大理州鹤庆县委、县政府，以及当地热心企业对上海新场同胞关怀的沃柑、牛奶、土豆等物资，已抵达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根据沪滇对口帮扶要求和浦东新区工作部署，自新场对口帮扶鹤庆以来，近几年通过“结对帮扶”“携手兴乡村”等工作，新场与鹤庆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大山连接着大海、大海眷恋着大山，同心同愿、守望相助，我们相信“山海”定能同心战“疫”。

　　近年来，上海市对云南省开展了多方面多层次的帮扶协作，为云南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接续乡村振兴倾注了真情实意。现如今，当上海需要帮助，云南也鼎力相助，尽全力守“沪”！今天，我们分享一篇上海援滇干部的口述文章，更好地了解沪滇对口帮扶中建立的深厚情谊。

　　文海涛，1976年1月生。2016年至2019年，为上海市第十批援滇干部，先后任云南省文山州扶贫办党组成员、副主任。现任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和经济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口 述：文海涛

　　采 访：龙鸿彬 任姝玮

　　整 理：任姝玮

　　采访时间：2020年4月26日

　　2016年6月20日，我作为第十批援滇干部离开上海前往云南。当天，我在微信朋友圈写了一句话：浩渺行无极，扬帆但信风。没想到，这三年我真的站在了东西部扶贫协作的“风口”。

远赴云南  初到文山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上海第十批援滇干部总共15人，分别在省扶贫办和红河、文山、普洱、迪庆四州市进行对口帮扶工作。浦东对口的是文山州的文山市和广南县，我和来自静安、虹口、松江区的援滇干部，分别在文山州政府办、扶贫办、发改委、招商局挂职，我在州扶贫办，重点对口联系文山市、广南县的扶贫协作工作。　　在文山市区生活，对当地的贫困和落后感受不深。第一次下乡，我才深深感受到当地的贫穷。我们第一次走访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他家是木头堆砌而成的房子，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是用塑料布糊在窗口，感觉连雨都挡不住。屋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真的是家徒四壁，黑漆漆的火塘上，锅里煮了些菜，分辨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食物。　　当时我非常震惊，原来还有这么穷的家庭！后来，越深入越真实地看到贫穷。因病、因残致贫，缺乏劳动力……还有思想上的贫穷。一家贫困户有个小女孩辍学了，和她父母聊，父母也不管她，认为女孩要嫁人，读不读书无所谓，女孩自己也不要读书。这些让我更深刻理解了“两不愁三保障”（即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基本医疗、住房安全有保障）的深刻意义。

云南文山风貌

　　为了尽快开展工作，我们文山小组的同志们走遍了文山州8个县市进行调研，现实情况是文山州山区面积占总面积的97%，山区多，基础设施差，产业薄弱。而扶贫资金有限，怎么把帮扶资金用在刀刃上，发挥积极的效果，是我们重点思考的问题。比如，广南县的贫困面大，贫困程度深，以前帮扶资金投入的项目相对比较小而散，效果不明显。通过调研发现，当地梨的品种不错，如果发展好了市场前景不错，能带动当地农民增收致富。我们建议将帮扶资金集中用于发展当地特色梨的产业项目上，配套建设冷链仓储，做大整个产业链。

几经调整  转战大理

　　2016年7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宁夏银川主持召开东西部扶贫协作座谈会，会上总书记用“大战略、大布局、大举措”来形容东西部扶贫协作。他指出：“小康路上一个都不能掉队！”“这在世界上只有我们党和国家能够做到，充分彰显了我们的政治优势和制度优势。东西部扶贫协作和对口支援必须长期坚持下去。”同时提出，2020年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我们党向人民、向历史作出的庄严承诺，是13亿多中国人民的共同期盼。

　　因为这个承诺，上海援滇的政策有了大的调整。2016年11月9日，时任上海市委书记韩正、市长杨雄率领上海市党政代表团赴云南学习考察，并与时任云南省委书记、省长陈豪举行沪滇扶贫协作工作座谈会。会后，双方签订了《上海市人民政府、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扶贫协作的协议》。

　　按照中央部署，上海对口帮扶云南在原来4州市的基础上，增加了大理、楚雄、德宏、西双版纳4个少数民族自治州，同时把曲靖、临沧、丽江、保山纳入面上扶贫协作。由于上海对云南扶贫协作力度的加大，浦东帮扶地区被调整为与崇明共同帮扶大理州，浦东对口其中的5个国家级贫困县——鹤庆、剑川、弥渡、云龙、洱源，崇明对口其余的4个国家级贫困县——南涧、漾濞、巍山、永平。

　　帮扶关系调整宣布会后第二天，我便和浦东新区合作交流办副主任奚晓龙前往大理，先行对接扶贫工作。从文山前往大理的交通并不方便，乘飞机要先飞昆明再转机到大理，需要一整天时间。坐车同样途经昆明，仍是一整天时间。如今，从文山到大理的动车通了，乘车只需要4个小时，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几年的发展速度。

　　但当时往返两地路上就需要两天，文山的工作不能放，大理的工作已经开始，我就只能两地往返。那时援滇干部的相应调整还没有定论，所以在大理没有固定住处，只能住酒店。第一次到大理，主要去“认门”，从州里到下面5个贫困县全都跑一遍，和当地的扶贫办“接上头”，总共用了4天时间。第二次，我独自去了7天时间，详细了解了5个县的具体情况，为后面开展工作做准备。

云南大理洱源县景

　　那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跑5个县，直到2017年9月，增派的4名浦东援滇干部到达大理，我们浦东对口大理的援滇小组初步形成，由我担任大理州人民政府副秘书长、洱源县委常委、副县长，以及上海援滇干部联络组大理小组组长。

　　2017年8月25日，时任上海市市长应勇率领上海市代表团来到云南多地调研，到达大理市、弥渡县、祥云县了解扶贫工作。应勇市长在云南调研后，又对上海帮扶云南的布局进行了调整。从2018年1月起，浦东开始单独对口帮扶大理州，扶贫范围扩大到大理州的全部11个贫困县，宾川、祥云2个省级贫困县也被纳入其中，浦东对大理州的对口帮扶实现了全覆盖。增派的6名浦东援滇干部于2018年1月7日到位。因为这次增派援滇干部为科级，而国家要求选派到对口县的必须是处级干部，8月份，区里又增派了6名处级干部。

　　最终，第十批浦东援滇工作小组成员共为17人，是上海援滇干部队伍中人数最多、分布最散的小组。当时大家还开玩笑说，援滇干部由我1个长跑队员，变成了篮球队，最后成为了足球队。

分散不松散  合力促攻坚

　　初到云南，我们每一个援滇干部都会思考３个问题：我来援滇为什么？援滇我能做什么？离开后能留下什么？　　浦东与大理是新结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不同于之前“组团作战”的帮扶工作模式，援滇小组的成员是分散到各个县“单兵作战”。“一个干部一面旗”，每一个援滇干部都代表了浦东形象。作为小组中援滇时间最长的老队员，我和小组成员定下了行动准则。　　援滇不仅要融入，更加要深入。到了大理以后，我们集体或单独深入到了最边远最贫困的地方调研，在合作社和田间地头，掌握第一手情况，努力让自己成为“最了解大理的浦东人”和“最熟悉浦东的大理人”，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好两地之间需求和资源沟通对接的桥梁作用。援滇不仅要苦干，更需要巧干。当地脱贫已经进入攻坚阶段，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需要我们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苦干，但是不能蛮干。作为浦东干部，我们在参与改革开放的事业中耳濡目染，要把工作中坚持问题导向、需求导向和项目导向的原则和方法，把浦东的体制优势、制度优势、资源优势，和当地脱贫攻坚的短板有机结合。　　“分散不松散，合力促攻坚”，我们小组成员既要能“单打独斗”，更要发挥团队的合力。我们通过明确分工、建章立制、“三力工程”，坚持党建、廉政、业务、生活四抓四促，建设坚强战斗堡垒。通过定期不定期召开小组会议，学习贯彻落实推动各项工作；建立了学习、宣传、财务、后勤保障４个分组，明确责任义务；建立微信工作群和交流群，24小时在线沟通；通过相互交流、学习考察、案例总结、项目督导，不断提升小组的“凝聚力、战斗力、创造力”。

　　云南省2018年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扶贫沪滇劳务协作大理州洱源县专场招聘会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援滇小组的每个人原来都从事不同的本职工作，在援滇过程中大家也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劳务协作是沪滇扶贫协作的短板，也是工作的重点。我来自浦东新区人社局，一到大理就到大理州人社局登门拜访，了解劳务协作的需求和问题，随后向浦东人社局主要领导专题汇报，争取局领导支持。最终促成了浦东新区和大理州人社局率先签署了《劳务协作和人才开发合作协议》，在搭建就业信息平台、开展就业技能和创业培训、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推进柔性引才等方面开展帮扶合作，每年确定劳务协作和人才开发的重点项目。我们当中，有“土豆常委”顾军，克服高寒缺氧，将剑川红土豆卖到大上海；“火腿县长”董立强，用脚丈量横断山脉，吆喝舌尖诺邓（诺邓村，地处云南省云龙县，是云南最古老的村名，白族最早的经济重镇）；“核桃主任”刘程，帮助组织古树核桃拍卖，做大做强漾濞核桃品牌；“公益大使”张晓阳，全家总动员，个人捐款46万元用于弥渡扶贫事业……

　　援滇期间，有的援滇干部自身患有严重伤病，有的家人生病手术，也有的老人孩子需要照顾，但是大家都克服了困难，坚守在脱贫攻坚一线。为了当地的脱贫事业和群众脱贫，干部倾尽了个人资源，有的甚至把个人的工资都捐出去不少。对贫困群众和脱贫攻坚事业，我们每一个人都倾注了感情。

　　大理小组是援滇小组中人数最多的，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是最团结、战斗力最强的小组之一。

真抓实干  推陈出新

　　除了州里和小组的工作，我还要抓好洱源县援建项目的推进。洱源县位于大理市北，因地处苍山十九峰第一峰云弄峰和洱海的源头而得名。是汉、白、彝、回、傣、傈僳等24个民族杂居、以白族为主的少数民族县。贫困面大，贫困程度深。　　第一天到洱源县报到，已经晚上8点，县委书记李洋跟我说：“走，咱们进村去。”我当时还很诧异，怎么晚上还进村？后来发现这样的工作是常态。“夜总会”在这里不是贬义词，而是真实的工作状态——“夜里总是开会”。当天晚上10点，村两委、驻村工作队的所有人聚在一起，研究了脱贫攻坚的情况和问题。后来，大半夜开常委会也是常事，因为白天大家都在外面走村入户，只有晚上才能把人聚在一起。　　2018年，洱源还遭遇了一次舆论危机，因为大蒜这一农作物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4月，因为大蒜丰产引发滞销，同时因洱海保护要求禁种大蒜。扶贫和环保两项工作撞在一起，工作难度系数更大。我们通过沪滇商务扶贫产销对接联盟联系了上海农产品批发中心、“淘菜猫”电商、上蔬永辉、大润发等企业前来洱源考察调研并进行采购，将当地滞销蒜引入上海市场。第一批以惠农价采购了洱源优质紫皮大蒜200吨。　　其实大理有较多高原特色农产品，但是由于诸多原因，没有在上海很好地打开市场。到大理之后，我积极联系浦东新区工商联，精心挑选在农产品、医药产业及商品流通领域有优势的会员企业，同时邀请具有平台资源优势的上海市浙江商会，赴大理州考察对接，促成两地企业达成了一些合作意向和项目。其中上海华辰隆德丰集团拟在自主开发的优安天地进口食品商贸产业园，免费拿出1500平方米的场馆，专设大理特色产品馆，帮助大理产品在上海，同时面向世界拓展市场；家乐宝“千县千品”电商平台和大理州各县对接上线相关产品。和小组援滇干部一起，协调组织各县连续两年参加浦东农博会和上海对口支援地区特色商品展销会。此外，我们还积极参与“自然的馈赠”大型扶贫宣传公益节目，为大理特色农产品代言。　　除了基础项目建设、产业帮扶、劳务协作、人才支持外，在援滇工作中，我们也积极探索社会扶贫模式。比如2019年六一儿童节当天，我去了洱源县旧州完小，看到留守在学校的同学们正在书画梦想班上美术课，上课的赵老师原本只是一名兼职的美术老师，2018年，他通过参加一心公益的云南书画梦想项目，经过线上、线下两次培训，系统地学习了美术的理论知识，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美术老师。

“浙爱同行—书香中梁”云南洱源爱心图书室捐赠仪式

　　这其实是来自浦东的公益机构——一心公益，在云南设立的第一个公益项目——云南书画梦想项目。以助力乡村艺术教育、帮助留守儿童点亮艺术梦想为目标，以书画等传统文化课程为切入点，培训当地美术教师，提高专业素质，帮助留守儿童放飞童真和艺术梦想。 　　社会组织、企业、个人到大理开展公益扶贫是做公益的一种形式，上海中梁、上海浙江商会、浦东信鸽协会、街镇商会等捐款捐物。同样公益项目也可以有另外一种模式进行，通过培养老师，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接受良好的教育。由于当地大部分美术老师都是兼科的，鲜有时间脱产培训。为此项目组设计了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培训方式，线上不出家门即可培训；线下则安排上海老师为线上培训表现优异的老师送训上门，到当地集中培训，再从集训老师中选出“梦想老师”在本校开设书画梦想班。　　除了一心公益，还有团区委、浦江润和等公益组织在大理开展开放式阅读、志愿者支教等公益扶贫行动，助推当地脱贫攻坚工作。　　2018年9月，大理州祥云、巍山、鹤庆、洱源、宾川等5个县在全省率先脱贫摘帽；2019年4月，漾濞、永平、南涧第二批脱贫摘帽。上海援滇干部大理小组荣获2018年度云南省脱贫攻坚奖，我个人也被推荐为云南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　　2019年7月，我完成援滇任务回到上海。但是浦东援滇扶贫还在继续，不获全胜、决不收兵。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在云南的1123天历历在目。回望在云南的日子，曾经艰难翻越蜿蜒曲折的盘山路，现在觉得是那么美丽；曾经挂包帮贫困户脸上质朴的笑容，现在觉得分外动人。正是援滇，让我们得以走进西南大山，零距离走近贫困户，更深刻领会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脱贫攻坚大战略，增强党性修养和思想觉悟，涵养家国情怀。我们对组织心怀感恩，让我们此生能够有幸到云南，参与脱贫攻坚这一世纪伟业，让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

来源 / 《上海的责任——对口帮扶亲历者说》

编辑、制作 / 丁  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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