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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武康路最后的夜晚

职烨 苏格拉底很闲 2022-04-11
(这首曲子是武汉疫情时我很喜欢的一首歌,2年过去了,上海正在经历相似的一切。)


晚饭后,乐天帮我出去买啤酒(怎么回事,竟然是啤酒)。本来我在京东订了酒,但下午收到消息说送不了了。本该是周一送的牛奶也发消息来说送不了了,能送的日期待定。不能没有啤酒啊,我跟乐天说。

泰安路华山路口有一家常去的超市,罕见的物资一直充沛。我昨天早上快10点到那里,还有大量的光明鲜奶,也有许多鸡蛋。马上在朋友圈告诉大家,之后我的朋友们就一波又一波地去那家超市补货,大家在泰安路上来来回回地“偶遇”。



这家开在华山路(近泰安路路口)的超市
这几天一直是周围居民的大力补货点


今天晚上8点,这家超市已经关门。人头攒动了那么多天,它们终于也休息了。乐天在兴国路的拐角处的联华超市帮我买到了最后剩下的几瓶啤酒,货架上只剩下了一些日用品,超市人员在做最后的关门准备。

“你应该出门去看看,到处都拉起了警戒线,没有人了。”他回来时说。




我从前在《申》报的时候,倘若碰到这样的大事,必定要通宵干活。记者们兵分几路,带着摄影,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地看有什么可以报道的。我想到以前的搭档摄影老崔,他总是无时无刻不挎着相机。那些夜晚,我们一起在大街上溜达,有时候能碰到同行。碰到值得采访的人或者事,就马上向编辑部汇报,聊完拍完回去写稿。

现在没有这样的行动了。报纸关得差不多了,能做这样报道的记者也基本转行。我们只能在朋友圈或者各种群里看到转来转去没有出处的截屏、消息,或者靠蓝底白字的官方通知,从字里行间揣摩和猜测背后的真正意图。

当然,我还是出门了(前记者的本能和习惯吧)。从泰安路出发,然后转到武康路,绕过著名的武康大楼,再从兴国路绕回去。这是平时常常散步的路线,就当随便走走吧,明天也无法出门了。




刚下过雨,马路上几乎没有人了。与几个跑步的人擦肩而过,还有零星散步的人。沿着泰安路往东走,过兴国路后马路边的树干上就拦起了警戒线。

这警戒线是什么意思?人不能跨过?我们猜想可能是。有几处弄堂的大门被木板订死了,昨天路过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前几天还开着的理发店、咖啡店、水果店都铁将军锁门。武康庭的前后门都已关闭,平时出入的走廊放了几张桌子拦住,已经没有人看守。我们在淮海别墅的门口碰到一个保安,他们别墅区的大门也被警戒线拦起。保安正在抽烟。“这里都关了?”“下午就关啦!早就没人了。”


武康庭已封起


武康大楼附近的一处小弄堂里昨天有人摆出摊头卖蔬菜(晚上8点竟然还能买到新鲜的绿叶菜!),但这会儿也已经全部关掉。有几棵梧桐树的数根下面摆着塑料袋装的垃圾,路边的垃圾箱也都已经塞满,没有人来收。



右图是此刻:“快闪”蔬菜店已关门



乐天帮我买酒的华联超市果然还开着,但生鲜货架都空,超市的工作人员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歇业。

平日很多人坐在门口抽烟的酒吧No.3,已经关了好几天了。几个民工打扮的人正在用木架子封起边上的花坛。我们站在对面看他们把木板敲上去,路过了一对夫妻。他们也停下来。太安静了,以至于敲木板的声音显得很突兀。


工人正在钉上木板



“不是封锁四天吗?有必要都敲起来吗?”那个男人看了一会儿终于说。没有人回答他。我们没有说话,朝他点了点头之后回家。

我们绕了一圈之后,因为小朋友觉得冷,还是决定回家。我本来想再去华山绿地转一圈,但转念又觉得算了吧哪里也都没有人。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出来遛狗的收垃圾的老爷爷,他说他也要回去了,因为明天不能再出门了。

我们打招呼后分手,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小区,没有人。


垃圾无人回收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上海。武康大楼前的那个五星马路边是刚铺好的地砖,花坛里种着茂密的热闹的漂亮的花,它们兀自开得那么好看,仿佛并不需要被人看见。

今天是2022年的3月31日,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记下这个时刻。很多看起来很平常的一天,也许日后会被人不断想起,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完全忘记。

我在上海出生,在上海长大,从未长时间离开过这座城市。我很爱上海,因为这是我的家乡。我们也许正在经历着什么无法知晓的大变革,一切都暗涌在这令人不安的安静之下。

希望大家平安。上海平安。




今夜


泰安路





武康大楼




撰文 | 职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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