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illustration by Natasha Cunningham
“动物的故事”是无数家长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的一个习惯。通常，这些故事讲述的都是一只友好的小熊或一个善良、热情的熊家庭，让孩子们睡前感到安慰，并且又有趣，让孩子们安心地睡个好觉。想想小熊维尼(Winnie the Pooh)，它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物主题故事之一。在小熊维尼的森林里，到处都是他的动物朋友，他们有趣又安全的冒险经历，给予了孩子们对善良的理解。《金发姑娘和三只熊》(Goldilocks and the Three Bears)是我5岁的女儿最喜欢的故事。她总是问我是否见过三只熊，我当然说见过。这时，我首先是个母亲，然后才是一个研究熊的生物学家。这些书中很多都是由人们口头分享记录的民间故事，并在文化群体中即兴创作再加上了独特的细节。虽然你可以在美国各地找到与熊有关的民间传说，但也有一些不太为人所知但有充分记录的故事，这些故事发生在18、19世纪，奴隶制仍然存在的南卡罗来纳和沿海乔治亚州的种植园里。今天读这些故事，有一件事很重要：因为它们不只是故事……而是为了让孩子们保持清醒的工具。这些故事并不轻松愉快，而是来自一个黑暗而复杂的过去。大多数片段会充满悬念，是要让孩子们保持清醒，才能熬到深夜不睡着。被奴役的父母知道，在种植园里无法完成任务的后果要比睡眠不足要残酷得多。在这些故事中，熊的角色经常作为故事中的“障碍”出现。为了成功，主角必须智胜熊。例如，在乔治亚海岸的格勒口述传统中，“熊哥“是一个会给焦点人物“兔哥哥”带来麻烦的侵略者。一些历史学家认为熊是奴隶主的象征：一个更大更强壮的身体和武器，有着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表明不平衡的统治（控制其他森林中的动物）。一般来说，这些民间故事的结局是熊被另一种不同的动物角色打败。一种没有那么强大，但更善良的动物，它们从熊身边逃脱。熊很少是故事的主角，而这些角色的失败，这可能代表的是一种持续、激励性的幻想。直到我为我即将出版的关于黑熊和人类共同历史的书做研究时，我才知道这些民间故事——然后我几乎跳进了一个“兔子洞”里。尽管我知道在我的书中，北美黑熊一定会很紧密的与印第安人的历史和文化相关联。但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的历史文化中和熊的故事（作为一个非裔）。尽管非裔美国人有着漫长、充满着活力和坚韧的历史，但我们与自然和户外的关系也带来了压倒性的压迫、野蛮和不公。但后来我明白了：也许受到压迫的地点就是我要寻找的链接。跟着我的直觉，我深入研究了大学图书馆，非裔美国人历史博物馆里的故事。我就是在那里发现了这些儿童故事。除了民间故事，大多数记录在案的奴隶和黑熊之间的互动都发生在狩猎熊肉或为了保护种植园而消灭熊的“安全”措施中。由于南方的种植园通常是从茂密的野生动物丰富的森林中被清理划分出来，在这个时期，让奴隶进行这种“清理性狩猎”是一种省钱的方法。黑熊被视为一种威胁，今天在北美的许多地区仍然是这样。某些被奴役的人被指派为种植园的主要猎人。农场主让这些奴隶到周围的森林去猎取为奴隶主准备的野味(如鹿肉、野猪、野火鸡)，或者猎取可以作为奴隶社区补充食物的来源。其中一些人在他们的社区里被誉为技艺高超的捕猎熊人。这些猎人的才能可能是出于刚需才历练出来的，因为空手而归的后果可能包括奴隶主的暴力惩罚。人类和黑熊通过狩猎建立的关系是迷人而独特的，原因有很多。虽然许多大陆都有不同种类的熊，但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时期，非洲大陆并没有。熊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威胁，被奴役的非洲人和那些出生在北美的奴隶必须迅速接受当地生态教育，这基于试验，也可能出现致命的错误。这是在一个全新的非常野生的环境中被强制劳动。一名被奴役的黑人成为黑熊行为生态学和狩猎技术方面的专家，这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绩，而且一直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但除了食物和保护的逻辑之外，种植园里的奴隶们猎杀黑熊和其他野生动物也具有象征意义。在《沐浴在血中：古老的南方狩猎》一书中，历史学家尼古拉斯·普罗科特(Nicolas Proctor)以狩猎野生动物为背景，探讨了奴隶与主人之间的关系。Proctor写道：“一顿由奴隶主以外的人提供的食物，在奴隶群体中代表了一种生动而容易辨认的代理和权力的象征。”尽管作为一名科学家，我避免将野生动物拟人化，但我忍不住发现自己创造了一个幻想，在那里，黑熊意识到黑人在这里受到的束缚与痛苦，或许它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来帮助这些奴隶做间接的反抗。雷·韦恩-格兰特博士携带遥测设备追踪内华达州太浩湖盆地的黑熊 Photo: Tsalani Lassiter
我深入研究北美历史上著名的黑熊猎人的传记，当我看到戴维·克罗克特(Davy Crockett)的名字时，我停了下来。在奴隶贸易的鼎盛时期，Crockett可以建立起一个英勇的公众形象有部分原因是他在田纳西州猎熊的形象。虽然大多数关于他这个角色的文献都指出他猎杀熊是为了娱乐、皮毛贸易和义务，但也有一些文献承认他经常使用奴隶来帮助他成功的猎杀熊。事实上，美国历史上许多最著名的猎熊人都从户外黑人的熟练劳动和经验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得到他们的帮助，也非常依赖他们。文献中，这些奴隶几乎不会被提到名字，但他们的技能经常会被读者注意到。一些文献表明,世界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哪个人才是真正最熟练的猎熊者。是著名的猎人,还是无偿的劳动者,因为Crockett身边几乎总是伴随着一个奴隶。我的研究中最困难的部分是去揭示我心爱的黑熊可能对被奴役的非裔美国人造成伤害的各种方式，这些非裔美国人为了自由而逃跑并躲藏在非常荒凉的地区。那些沿着铁路逃跑的人遇到熊了吗?黑熊是否以哈丽特·塔布曼(Harriet Tubman)这样的英雄形象出现，引导人们走向自由，看着他们走向自由，就像黑熊看着我作为一个自由的女人去探索同一片森林一样?这些想法不停的加深我的使命感。一个男孩名叫以利亚.托马斯（Elias Thomas）为了避免被鞭打惩罚，他逃离了种植园,奴役他的社区成员警告他黑熊会出现在森林里。他依然的选择了面对有可能的痛苦结果。另一个故事描述了一个奴隶试图逃离，他在夜里步行逃跑，白天躲起来睡觉。旅途刚开始的一天，他躲在离地面大约10英尺的树洞里。他不知道那是黑熊的窝，黑熊回来时吓了他一跳，他不得不从洞里与黑熊搏斗才能保全自己。他拿着一把小刀，从后面捅了熊一刀，熊倒在了树下，折断了脖子。虽然这名男子继续躲在树里“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害怕在旅途中遇到更多的熊，所以不得不返回到了种植园。虽然并不多，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奴隶猎熊人利用他们的经验帮助他们逃跑的例子。查尔斯·贝尔(Charles Bell)就是其中之一，在他成功逃跑之前，“通过频繁的狩猎活动，他对他的主人在乔治亚州的种植园周围森林的地形了如指掌”。在穿越森林前往自由的北部各州的途中，由于他丰富的狩猎技能，他获得了很多高蛋白质的食物。我还在寻找更多的鼓舞人心的胜利故事：非裔美国人身上绑着自己的宝宝们走进森林。希望一直在他们的心里。涉水沼泽，沿着河岸，穿越这个国家，非洲裔美国人是自由的。(北方各州直到1804年才废除奴隶制，阻止了许多地区的非裔美国人向北“逃向自由”。)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奴隶祖先是谁，但我相信，他们在户外的开拓精神直接带给了我时至今日的勇敢，并驱使我在这些领域为种族公正和平等而战。他们的抗争并没有改善他们自己的生活，但却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坚持下去了。Rae Wynn-Grant博士是一名大型食肉动物学家、生态保护科学家和传播者。她的研究重点是食肉动物在种族恢复数量与人类，荒野交界地带的行为关系。她还致力于推进STEM领域的公平、包容和多样性。搜索Patagonia，关注我们的官网微博及天猫旗舰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