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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疫情时,也要关心你的心力

神经现实 2020-09-12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刺鸟栖息地 Author ka233


送给那些持续关注疫情并且高度参与的朋友们




小卡

封面:Tom Haugomat


PSYCHOLOGY  心理学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刺鸟栖息地」的杂音栏目第18篇,该栏目介绍如下:在杂音系列专栏里,我们收集各种各样有关精神疾病的声音。尽量去呈现更多的观点,打造一个多元化声音的集散地。


前段时间,陆续有心理相关自媒体聊到了疫情当中的心理健康。精神痛苦本身具有高度复杂性,任何一种简单的化约都是危险的。同样是情绪自救话题,今天想谈一些更有针对性的。


刺鸟栖息地的创立初衷,不仅仅是促进狭义上的精神健康学术实务交流,更是希望从精神健康这个切入点,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处的时代和社会。所以会努力去展现更多的侧面给到大家。 


这篇文章,想送给那些持续关注疫情并且高度参与的朋友们。不管是持续转发、信息整理,还是资源对接、物资捐赠,想首先对大家说一句,辛苦了


  辛苦了


我们注意到,很多朋友感到“心累”“无力”“愤怒”“撕裂”“麻木”“没有希望”。类似的话题在过往推文中曾经谈过。今天想带着公共参与视角,从情绪的角度更具体地去聊一聊。




今天我们想聊的,针对的是那些,抱有积极的社会参与感和一定的社会理想,而屡屡感到受挫继而陷入痛苦的人们。以这次疫情为例,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ta成人以后的第一次高度参与到公共议题之中;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可能已经是ta第无数次重复那种无力。前者可能在心理上面临着比较突然的冲击,比如认知的改变、比如对自己信念的质疑,而后者则可能已经发展出自己的一套应对机制。不管是初入江湖还是久经沙场,咱们不妨都坐下来,倒杯茶暖暖手,好好聊聊。






被排斥


别人不在乎的东西你在乎,别人逃避的东西你面对,那么你很容易变得格格不入。举个非常小的例子,因为劝家人戴口罩而在家庭中变成奇葩的年轻人不在少数。而举个大例子,有人想抓蝙蝠谢罪而有人想触碰那只大象,狭路相逢,若是道理说不清,就可能变成激烈的骂战。只是网上站队,还能眼不见为净。但当这种排斥发生在家庭、熟人、工作当中,滋味可不好受。



你会发现,有建设性的沟通很难很难。这个时候,可以试一试划定一个中立区(郑伟谦,2019)。当遇到大家吃饭聚会等你没办法直接回应的场合,不妨就休息。不要去承担那个无法沟通的压力,喘口气,放空一下。道理很简单,就是我一开始在心理上就把这些场合搁置到旁边了。如果这些场合是集中连续出现的,比如长假在家,那么也可以通过网络社群吐吐槽(比如这一次疫情里面就出现了“关心上一代工作委员会”这样用幽默和科学去团结彼此的微信群),或者走到阳台、空地等更开阔的场合缓一缓。






无力感


我觉得无力感可以分两种,一种是对行动的认知和尝试有限,做得少,能够想象到的可能也少,感到没什么可以再做的了;另一种是,一直在做,但是一直很受伤,日趋绝望。



针对前者,我觉得可以定向地做一些信息搜索,或者和你尊敬的前辈和朋友们聊聊天,或者深入参与到某个行动里面。简单来说就是,在泄气之前,让自己再踏实一点看看。



针对后者,其实说怎么去“消除”这种无力是废话,因为即便是作为写作者的我,也在饱受困扰。有人这么解释无力感:愤怒并不是一种能持续很久的情绪,因为太过虚耗一个人的精神。当愤怒持续一段时间、仍得不到出路,就会化为悲哀,最后沉淀为绝望,为了一己的生活好过一点,唯有装作遗忘。到了某种时刻,又受刺激而想起曾经的愤怒,也马上明白自己纵使多愤怒也好,实际没有方法解决问题,于是无动于衷,这种就是无力感(郑伟谦,2019)。



这种无力,并非靠个人的适应和调节能消除的,但是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和转化。无力和无助的来源,是周围缺乏真正的理解和聆听。当你期待那种尽人事知天命的达观,却发现回应你的是巨大的沉默和排山倒海的敌意,心态崩溃便无可避免。又或者,你做到了百分之百,可是你寄予期待的“有关部门”只做到了百分之一,这种落差也会让你感到难受。



就好像,被所有的希望拒之门外。就好像,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这时候,找到能够hold住你的团体,就显得非常重要。专业的心理从业者可能起到一定的帮助,但是更重要的是那些对你放下价值判断,努力给到关怀和理解的同路人。



互助团体并不一定是美剧里AA戒酒会那样围坐一圈,它可以在你已有的生活基础上灵活发挥。可能是读书会,可能是一个观影团,可能是小剧场,也可能就是朋友们的日常烟酒茶。



刺鸟团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尝试。目前我们觉得比较可持续的包括:应用戏剧,纪录片拍摄,呈现社会问题思考的艺术展览,城市客厅串门计划……范围涉及小组工作、艺术介入、倡导等等。以上这些,都需要一起配合才能完成。也是在看见彼此当中,我们可以放下一点眼高手低,可以琢磨理想如何落地,可以去真实的感受人与人的冲突和连结……



如果你的身边还没有这样的团体,也不妨自己尝试去发起。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尝试。自己创造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是一件挑战和趣味并存的事情。如果线下很困难,线上也是不错的突破口。



找一个能够承托住你的团体,这不仅仅对政治抑郁管用,对很多抑郁都管用。记住,别让自己完全陷入完全孤立的状态。






自责


有朋友自觉有心无力,有做了鸵鸟或逃兵之感,或是觉得自己懒惰懈怠。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今日大家首先要面对的都是吃饭问题,还有许多人有家庭事业的牵绊。在这个原本已有很多压力要承担的社会里,并非人人都有充足动力去投入社会议题的推动。



若果真有种“过意不去”或者“不该缺席”的感觉,其实能做的事情也很多。譬如注意力的有意识分配(持续关注)和经济上的支持(打赏/捐赠)。不少行动者因为做的事情无法被社会大众买单,又或者不愿被主流收编,所以在物质上往往面临各种困难。人手、场所、物资、款项,都是大家所需要的。





又或者,在需要推一把的时候不做那个看客,告诉那些你支持的人你对他们的喜爱。前面我们提到,许多行动者觉得自己是孤岛,这也和支持者的沉默有关。我们不能总等到一个组织解散、一个行动者病倒、一个成员退出,才去各种肉麻的煽情。日常的“站在一起”,比危机下的“xx加油”有用的多。



如果本身在立场上有差异,或者持保留态度。那么至少不要把这种保留态度变成敌意。在过分整齐划一的社会里面,我们需要为不一样的声音和力量留出空间,从而面对共同的危机。






六步法


另外还有人提出了六个步骤,你可以和伙伴一起去试试。



看见它:主动察觉自己以及身边同伴的情绪,评估其强度与持续周期,并进行适当处理。



面对它:承认自己的各种负面情绪,错误的言行或举止,以及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并认知到自己、他人和社会的不完美。如刻意转移注意力以压抑情绪,可能导致症状慢性恶化。



理解它:认识这些身心反应出现是正常现象,试着理解自己情绪为何而来?透过分析找到情绪源头,并转化为后续关切议题的行动力。这部分也可以透过下述与同伴友人的分享中达成。



处理它:自己躲起来疗伤未必管用。建议找有共同经验或想法的朋友一起聊聊,尝试描述并分享自己的冲突经验、事件前后的心路历程,当下及事后的各种情绪。在彼此同理、相互支持的状况下,通常能有效舒缓身心压力。当友人向你倾诉时,允许他以包括哭泣、怒吼等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并给予适当的同理回馈。拍肩、握手或拥抱等肢体动作,也能够传递彼此的关心和感受。



放下它:认知到许多让人愤怒或悲伤的状况,并非是自己造成。而个人能力有限,社会议题又庞大难解,无法以一己之力扛起所有责任。因此需要适度地放下许多情绪与不愉快的经验;也要认知到,身心状况的复原是一件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瞬间改变。



带着它:转化创伤经验,认知自己的成长与收获,赋予正面的意义与诠释,让这段经验支持自己未来持续关注社会议题。






结语


当精神痛苦中有不可回避的社会公共因素时,我不倾向于过度病理化地去看待,也时刻避免在没有语境的前提下传播带有浓烈色彩的术语。



我们感到的这些压力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张力。一次一次积累下来的经验并非都是消极的。至少个人的认识得到增长,行动在艰难中走向成熟。而今天所有的愤怒和撕裂,都可能是明天推动社会变革的动力。



精神不健康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宿命,可前方的路仍然漫长,健康和健全不见得是一回事,希望每一位积极的行动者,都可以带着这份不健康的底色,走得更舒展一些,更长久一些。




参考文献


[1]郑伟谦.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66277,2019-8-6.[2]徐沛然.https://npost.tw/archives/5230,2014-3-28.







策划:小卡 

排版:茅亚涵

小卡

精神健康公益组织刺鸟栖息地创办人,南京大学社工本科和硕士,南京大学社工实习督导,从事精神健康公益五年。

刺鸟栖息地是一个精神健康公益组织。通过各种创新形式线下活动,探索自助和互助的各种可能;通过丰富多彩的媒体内容生产,打造多元化声音的集散地。过往活动包括学术讲座、焦点团体、机构探访、影像发声、艺术展览、戏剧演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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