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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中为何有这么多“蒙古人”

班布尔汗 冰川思享号 2022-11-14

很多少数民族青年为了改变命运而参军,俄政府也乐得如此。相比于在西部发达地区的俄罗斯人,征发这些少数民族代价低也不容易引起反弹,因此才造成了蒙古前总统口中“不成比例的伤亡”。



冰川思想库特约撰稿丨班布尔汗


普京入主克林姆林宫以来,虽然对内对外发动过不少战争,但因为都是“特别军事行动”,时间短,结束快,俄军的真实面目总不为普通群众所知。


而这次俄乌冲突,虽然俄方也打算短平快地结束,却在乌克兰军民的抵抗之下迁延日久,俄军的各种真相也为人所知。


外界惊奇地发现,俄军中打前锋的,有着很多“亚洲面孔”,出镜率甚至超过了金发碧眼的斯拉夫士兵。而随着战局不利,这些亚洲面孔士兵的伤亡率也远超一般俄军。


9月24日,也就是普京宣布“部分动员令”之后,预感到会有更多少数民族士兵被抛向战场,一向对俄乌局势态度暧昧的蒙古国也坐不住了。


前总统额勒贝格道尔吉发表讲话,指出克林姆林宫“不成比例”地让少数民族充当炮灰,尤其是布里亚特、图瓦和卡尔梅克人,他呼吁这些民族不要再参与战争,如果要逃脱兵役,蒙古国将“敞开手臂和胸怀”接受他们。


蒙古国国小力弱,在国际上不太有存在感,如果发声,一般是关心本民族问题,此次表示愿意接收俄国境内布里亚特、图瓦和卡尔梅克人,便是默认这些民族都是蒙古人了。



01


俄罗斯军队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蒙古人?


也许会有人说,俄罗斯曾被蒙古金帐汗国统治两百多年,崛起后又陆续灭亡了金帐汗国分裂后的几个国家,有大量蒙古人不是很正常吗?


答案并非如此。


金帐汗国从建立时起,从东方西来的蒙古人就不占多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北亚各突厥部族所同化,在语言、习俗等方面已经突厥化,宗教信仰上已经伊斯兰化。现在俄罗斯的鞑靼人算是他们的后裔。


而现在因为贫穷大量当兵从而成为俄军的蒙古人,都是俄罗斯帝国扩张后才成为俄国国民的。

布里亚特人(图/网络)


比如布里亚特人,在俄罗斯有布里亚特共和国。他们世代居住在贝加尔湖畔,古称为“不里牙惕”、“布里雅惕”、“布来雅”。成吉思汗时代,布里亚特先民归附蒙古,与蒙古各部逐渐融合,成为了蒙古人的一部分,主体仍在居住在贝加尔湖沿岸。


元朝灭亡后,皇室北遁成为北元,布里亚特也一直在北元统治之下,归属于漠北土谢图汗部管辖。而随着俄罗斯帝国逐步东扩,在灭亡了金帐汗国崩溃后遗留下来的几个汗国后,于1622年开始入侵布里亚特地区。


布里亚特人与他们的宗主土谢图汗部一起对俄国的征服进行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抵抗,使得俄罗斯始终无法在贝加尔湖地区建立稳固统治。但随着漠北蒙古各部归附清朝,布里亚特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1689年,清朝与俄罗斯签订《尼布楚条约》,康熙皇帝放弃了以尼布楚为边界,将布里亚特所居住的贝加尔湖以东的尼布楚土地划归俄罗斯。到1727年,雍正皇帝和俄国又签署了《布连斯奇条约》,将内外贝加尔和外兴安岭等西伯利亚地区划归俄国。


从此,布里亚特地区完全并入俄罗斯,生活在那里的布里亚特蒙古人彻底成为了俄罗斯的属民。



02


而卡尔梅克人,其实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土尔扈特蒙古人。

土尔扈特是卫拉特蒙古的一支,原本游牧于天山草原。明末清初之际,卫拉特蒙古四大部中的准噶尔部欲图统一卫拉特,土尔扈特首领和鄂尔勒克为躲避战乱,于1628年率领十九万人西迁伏尔加河中下游地区,建立了土尔扈特汗国。

新建立的汗国很快遭到俄罗斯的进攻,在抵抗失败之后,土尔扈特不得不臣服,作为俄罗斯的属国长达一百四十余年,俄国人称土尔扈特蒙古人为卡尔梅克人。


原本土尔扈特作为俄罗斯属国,境遇并不算糟,但到叶卡捷琳娜二世时期,俄罗斯对土尔扈特内部事务干涉越来越深,且因与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不断征集土尔扈特骑兵参战,仅1761至1771年之间,土尔扈特便损失青壮年八万多人,牲畜四十万头。


清·《土尔扈特归顺图》局部(图/网络)


无奈之下,土尔扈特汗王渥巴锡领导了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游牧民族的大迁徙,率十七万人东归故乡。在经历了惨重损失后,回到中国新疆,受到清朝收容。


但是,因为东迁开始时,伏尔加河“是岁冬暖,河冰不冻”,右岸的二万一千人未能与大部队一起出发,被俄军包围,从此留在俄国。这便是今天俄罗斯的卡尔梅克共和国中卡尔梅克人的祖先。


至于图瓦人,严格说来其实并不算是蒙古人,他们属于突厥语系民族,但历史上与蒙古人渊源很深。在蒙古帝国时期图瓦人归属成吉思汗重臣者勒蔑所统领的兀良哈部管辖,但始终保持着独立的建制。


十六世纪中叶,北元博迪汗因兀良哈部不服管束,调集各万户围攻兀良哈,将之攻灭拆分。只有少量部众逃亡到今唐奴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一带,仍以“兀良哈”为名,这便是“唐努兀良哈(乌梁海)”和“阿尔泰兀良哈(乌梁海)”的由来。


在这些“兀良哈遗民”中,图瓦人占据多数,尤其是唐努兀良哈,图瓦人更是主体。清康熙年间,两部分兀良哈均归附清朝,唐努兀良哈被编为五旗四十六佐领。


辛亥革命前夕,外蒙古宣布独立,唐努兀良哈被俄罗斯派兵“保护”,直到1917年俄国爆发革命,中国的北洋政府才短暂收复了唐努兀良哈。但随着苏联的建立,唐努兀良哈又在1921年被苏军占领,将之改为“唐努图瓦共和国”,1948年进一步将之归并,成为俄罗斯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图瓦自治省。


苏联解体后,图瓦于1992年成为俄罗斯联邦的一个共和国。


俄罗斯国防部部长绍伊古(图/网络)


俄军中最出名的图瓦人,自然是出身于现任国防部长绍伊古。绍伊古出身于图瓦共和国,父亲是图瓦人,但他得势,只是个人现象,和图瓦人在俄国有多大政治地位毫无干系。



03


无论是布里亚特、卡尔梅克还是图瓦,在俄罗斯都属于“少边穷”地区,经济落后,因此才会有很多青年为了改变命运而参军,而俄政府也乐得如此,相比于在西部发达地区的俄罗斯人,征发这些少数民族代价低也不容易引起反弹,因此才造成了蒙古前总统口中“不成比例的伤亡”。

但是一场失道寡助、前途黯淡的冲突,只会不断地吞噬普通士兵的生命和未来。虽然蒙古国的前总统的宣言并不能看作是蒙古国政府的态度和政策,但在面对俄罗斯的动员令时,希望他们能够“安然无恙”,毕竟贫穷地活着,总比在这样的战争中死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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