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麦生 |母亲 . 蝴蝶
母亲 . 蝴蝶
原麦生
在2017年，那一个非常酷热的夏天，您走了。
您走的那样恋恋不舍，那样痛苦万状。儿女们日夜守护在您的身边，心里难过至极，却又万般无奈。
当生离死别、阴阳相隔一刻到来的时候，我们仿佛天塌下来了，巨大地丧失和悲痛淹没了我们的身心！
母亲，您走完了自己八十一岁的人生之路。当您的魂灵化作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出房间，飞出屋宇，飞离院子，飞向碧空的时候，我的思绪也随之飞向远去的日子……
母亲，您从小就失去父爱，缺乏依靠，是您的母亲于艰难困苦中，把您拉扯养大。当您满怀憧憬嫁入我们家，希冀过上幸福的生活，现实却依然是那样残酷。您嫁过来时，正是新中国刚刚建立，父亲在外地工作很忙。您十六岁的稚嫩肩膀，又挑起生活的重担。当我们兄妹四人渐次降临人世的时候，您的担子有多么沉重，我们真是无法想象。
记得春耕大忙的时候，您每天天不明就要起来，提早准备好早饭，打发哥哥去学校，叫醒只有七岁的我，要我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您就干活挣工分去了。因为全家只有您一个劳力，在靠工分分粮食的年代，挣工分就是天大的事。您总是加班加点地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挣工分的活一次都不敢缺。那些年，吃的又非常短缺。您为了让我们有得吃，在劳累一天之后，晚上还要随村上的妇女，去偷点苜蓿、莞豆之类吃的东西。有时让人撵的东跑西躲，挂烂衣服，碰破身上是常有的事。您曾告诉我，那一年豌豆角刚上来的时候，您为了让我们能吃上几个嫩嫩地豌豆角，晚上与村里兰娘等几个去沟南偷豌豆，天黑坡滑，您一下子掉进沟里。从此您身上就留下一个大大的伤疤。
冬天农闲活少，您在家里的时间较多。但纺线织布，做衣服鞋袜，您也是一刻不能停歇。全家人的一年穿戴，您在一个冬天就要赶做出来。您知道自己一个人挣工分，远远不够分粮的需要。所以，但凡农闲时有派饭的事，您总是看脸求队长，要求把饭派在自己家。通过给来人管饭，一则多挣工分，二则为自己孩子改善一下伙食。为了过日子，为了我们兄妹的成长，您总是求人看脸，想尽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父亲不在家。我们家最难的事就是从沟里担水。渭北旱塬极度缺水。我们韩窑村的生活用水，全凭人从沟里的泉眼里挑上来饮用。沟很深，路很窄，坡很陡，母亲，您总是担着两半桶水，斜着身子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路的两边全是枣刺，不时会挂住您的裤脚。但是您不能歇脚，担子无法放下，只能换肩继续前行。力小的男人，担两半桶水一口气要上沟，都是很吃力的事。我们不知道您是怎么熬过那多年的。按十年担水期来记，按我们家最节约的用水量来算，三天一瓮水，一瓮水盛十桶，一桶水二十公斤，母亲，十年间您要从沟里担水一万两千多回，二十多万公斤。这一切，还要在不影响挣工分的情况下进行。我肯定的想到，如今的小伙子也做不来这些。
当我们兄妹都渐次长大，您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改革开放了，生产责任制实行，咱家十多亩责任田的耕种又压在您的肩上。您就像一个大男人一样，终日劳碌在黄土地上。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期，我正上大学。在一个春末的日子，您送我去搭车。那时候，我们村还不通公交。我们赶天明要翻过沟，到沟南的蟠龙去等车。黎明前的沟里，非常寂静，到处都是黑乎乎地，偶尔有几声怵人的鸟叫声。我因为害怕走的非常快。我明显感觉到母亲您慢了。以往多次您送我，您总是比我快，您总是催促我。而这一次却是我老要等您。在我们翻过沟，等车来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您两鬓已经斑白。我当时内心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母亲，那时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我大学一毕业，挣钱之后，要好好孝敬您，不让您再劳累。
不久，父亲转了您的农村户口。您随父亲进城，我们都感到非常高兴。我们真心希望您劳累了大半辈子之后，能歇息下来。谁知，您是一个为了儿女不知疲倦的人。您又执意把哥哥和弟弟的几个孩子接到县城上学，以便接受良好的教育。为了省钱，你天天早起，为孩子做早点。冬季为了省电，您不用电褥子，为孩子烧水洗脚，灌暖壶。在您持续二十多年的辛勤努力下，您的孙辈们一个个都走进了大学的校门。您的吃苦耐劳，勤俭持家，永葆爱心的良好品德，无声无息地都传导给了您的孩子们。
母亲，如今您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用劳累了。您也永远听不到您的孩子们痛彻心扉的哭泣。天人相隔，愿您的灵魂得到安歇，好像那只刚刚飞走的蝴蝶，在花丛中自在的飞翔。
本文是作者原麦生老师为纪念岳母逝世一周年而作。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原麦生，陕西蒲城人，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爱文学，好读书，喜寂静，尚淡泊，勉强算个文化人。
不当你的世界 只作你的肩膀
○
无畏的太阳
○
心情|阅读|鸡汤|电影|牢骚
请留下你指尖的温度
让太阳拥抱你
记得这是一个有温度的公众号
合作伙伴
顾问：东方散文杂志总编 憨仲
西南作家杂志社主编 曾令琪
欧亚丝绸之路国际诗社
社长、著名诗人 王芳闻
海河文学杂志社主编 张莉莉
香港两岸经贸杂志社主编 郭洪涛
总编 : 路曼曼 （wxzh689）
编委: 宋永照 白 冰 国 哥 梁小玲
陈庆连 毕玉芝 禹艳芬 李婷 郭英
合作纸媒：东方散文 海河文学杂志社 香港两岸经贸杂志社 西南作家杂志
投稿邮箱：2108332259@qq.com
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