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征文】江西 黄晓梅‖我还是那个山里的女孩

我还是那个山里的女孩

黄晓梅

       到龙布镇前端采访，正逢圩日，集市上人头攒头，我突然听见“当当当”的清脆悦耳的金属敲击声从村口传来，那声音仿佛天籁之音，深深地吸引着我，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位50开外农民打扮的大叔肩膀上挑着装满麦芽糖的担子，晃晃悠悠地走来，老远就操着当地的方言开始喊：“卖麦芽糖罗！”一边走，一边还要“当当当”地敲几声。这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忽然地，就想到了小时候父亲抱着我到镇上赶集，就让我想到了西山，山间父亲那座孤独的坟。这声音却明明，就是乡愁的声音。

       莫名地，就想到，我离上一次从龙布离开，已经是十多年之久了。

       沿着一条宽阔的水泥大道，我们来到了永清岩。昔日那条阡陌小径，是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不知有多少的村里人带着梦中的希冀，告别亲人走出那个装满乡情记忆的小村庄。开始步旅心中梦想的征程。也就在那时一丝丝乡愁已缠绕心中，还浑然不觉。而家乡的那条乡径见证着岁岁年年外出与回归的游子，风雨无阻。如今不见踪迹，但它却深深地印在岁月的相思里。依然迎送外出和回归的游子们。年复一年又一年记载着无数感人的乡愁情韵。

       永清岩由高近百米，宽百余米的悬崖峭壁形成，东西两侧石山耸立，以岩奇、泉奇、楼奇著称。永清岩的峭壁顶端有一条瀑布倾泄而下，因为落下的水似当地人用米筛筛下的米粒，又称为米筛水。明朝万历年间这里建了一座观音楼，紧接峭壁，木石成轩。听老一辈人说1934年的10月，红军从于都县的长征渡口出发，途经了安远县的浮槎乡，来到了龙布镇的永清岩，受到了乡亲们非常热烈的欢迎，红军的先遣部队就在观音楼下进行短暂的休整和驻扎，补充了一些粮草弹药就继续上路了。

       红军通过文凤桥后，为了躲避敌人飞机的轰炸，选择了隐蔽的一条乡间小路，这条小路左边是湍急的河流，右边是陡峭的山岩，800多人的部队小心翼翼地穿行，之后踏上了一条明清时期的古驿道，路窄崎岖的古驿道一直绵延到朱德将军7年前整军的天心镇。岁月侵蚀的鹅卵石路面上，石头的罅隙里，杂乱地长出各种植物，铁皮石斛顽强地生长在其间，开出一朵朵酷似兰花的花儿来。而当年那些红军们用以侦查和隐蔽的天然溶洞、河边和山上的大树，依然不知疲倦地张望着，一直以警惕的姿势注视着周边的动静。站在这里，仿佛看到红军战士们渴了用手掬一捧山泉送到嘴里，透过斑驳泄下的阳光还有时光的影，一幕一幕从遥远的革命时期走来。

       永清岩自南宋开禧年间(1205年)始建禅庵，距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经历过兴盛与衰落，曾经无数次毁修的永清岩于1983年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成了安远县一处绝佳的旅游胜地。平时“门前冷落车马稀”，旅游旺季则“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而修整后的永清岩寂寞地宁静着，像一位阅尽世事的老人，宠辱不惊，云淡风清。

       历史的书页翻过，龙布镇随着新农村建设，农村面貌有了很大改观，圩镇建设发展迅速，是龙布片“三乡一镇”的中心贸易城镇。水、电、路、通讯等基础设施建设稳步发展，已经实现“四通”。大多数青壮年外出务工，留守在家的多是老人和儿童，腊八节一过，背井离乡的农民陆续返乡，寂静的乡村又沸腾了，我轻轻走进西山村时，村民们自编、自练、自演的“车马灯”正在热闹地开演。这些似曾相似的面容，让我想到了唐代诗人贺知章的诗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悄然离开，在小路上采摘一捧野菊花，放在父亲的坟头。我知道，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不管岁月如何沧海桑田，我的心仍然停留在故乡的光阴里，在洒满阳光的乡间小路上，我还是从前那个山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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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黄晓梅，安远县公安局，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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