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再次让他成了“孤独和等待的一个章节”

读舍伍德.安德森短篇小说《手》

冯琳|文

舍伍德.安德森的作品《手》，不足5000字的小说，让人读后颇有意味。情节的曲折，故事的跌宕，人物命运的坎坷都因主人公这双手。这是一双神奇的手，也是一双艺术的手。这是一双会说话的手，也是一双永远"躁动的手"。这是一双给主人公带来灾难的手，也是一双独一无二的手。主人公是一个心地善良，像大自然一样有纯正气息的老师，但偏偏这双热爱生活，热爱学生的手，受到一个学生及学生的家长误解，所有的学生群起而攻之，他被驱赶，被迫离开工作和生活多年的地方，他的生活支离破碎，他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人心的黑暗深不可测，人云亦云，落井下石，不去寻求真理，总以别人的主观判断就妄下结论，不独立思考的人总是很多。于是主人公比德尔鲍姆背井离乡，改头换面，甚至更改名字到一个陌生的小镇，孤独终老。

虽然他想管束着自己的手，但依然在劳动的时候，手蠢蠢欲动的惯性，让他把手功能发挥到极致。“他一天之内采的草莓有一百四十夸脱之多”，他成为小镇独一无二的存在。小镇以他为荣，但性格孤僻的他依然让自己的手东躲西藏，他怕再次受到伤害。

他畏惧自己的手，一件小事情改变了他对世界的看法甚至让他改写了人生。从此他小心翼翼，沉默寡言，他的生活“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被种种隐约的狐疑所困扰”。因为他“犯错误的手”，让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把内心隐藏起来，不被外人所知，所以他搬到小镇来生活二十年后，”却从不觉得自己是小镇的一部分”，他把自己排除在小镇之外和世界之外。他是孤独的代言。人一旦在某些时候，外界给予自己的打击，触犯了自己的尊严，伤及了内心，让自己陷入绝境，很难自行缝合。若不是好朋友威拉德的出现，德尔鲍姆也许会继续沉默得像大山一样。

这让我想到了茨威格笔下赌徒的手。脸是一个人向外界呈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最直接的表达，手是人的第二张脸，通过一挥一舞，一放一下，一捏一握，一收一紧等各种姿势，给人们不一样的情感。通过手，可以窥见一个人内心的全部隐秘，跌宕和起伏，平静与不安，喜悦与焦虑，幸福与赞美，自私与畏惧。

一个短篇小说的体量覆盖了比大海更宽阔的人性和悲欣交集的人生。通过一双手的故事，足以窥见人性的阴暗与光明，以及因一双手让主人公“再次成了孤独和等待的一个章节”的人生的悲凉。一双手毁了他的一生，也孤独了他的一生。一双独特，有某种“特异功能”的手，却带给了他莫大的痛苦、耻辱和麻烦。

大作家安德森的慈悲和柔软之心让主人公“那神经兮兮、语言丰富的手指在光影中一闪而进，一闪而出，会以为是狂热的信徒手指翻飞，迅速地拨过一端又一端的玫瑰念珠”，诉不尽的温暖和情意，同情与慈悲，通过安德森的内心传递到纸上，呈现在短篇小说的《手》里。

尊重、呵护、关怀每一个弱小的，卑微的生命，这是作品《手》传递出来的人文气息。主人公就像是我们身边的人，也像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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