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鸡冠花飞檐走壁

✤作者｜梅墅堆琼    ✤主播｜春雨

✤摄影：野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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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落雨，处处有。”

食堂的何老师傅端着搪瓷茶杯，戴着老花镜，披着黑色的布衣蹲在柴垛上，活像一只大眼睛的猫头鹰，他喝了一口水，望着零星的雨点，颇为欣慰地说。

“处处有，有什么？”我搬了张小板凳一起坐到屋檐下。

“稻谷、番薯、玉米……都会有收成。”

雨渐渐变大，一颗颗雨珠“啪”地落地，碎成漂亮的水花。风来了，檐下的凤仙花随风倒伏，鸡冠花却依然高傲地挺立着，雨水的滋润下，浅红色的花冠愈发饱满蓬勃。

童年时，我在木作坊前的院子里种过一些家常的花草，晚饭花、凤仙花、牵牛花撒的是种子，它们有的长出来了，有的被母鸡啄进了肚子里，七八月份，东一簇，西一簇地开着。

两株鸡冠花是从附近的田埂上移栽来的，三尺多高，花朵的边沿层层卷出可爱，整个夏天不知疲倦地开放，燃烧的颜色应和着阳光的热烈。

院子里常年养着三五只鸡，炎日当空，群鸡都在树阴长草中，悄然伏卧，唯有一只高脚白羽红冠的大公鸡从不午睡，悠闲地踱来踱去，成了一朵会走路的鸡冠花。

木作坊和铁匠铺是土墙瓦房，三月里，新燕衔来春泥，在屋檐下筑着巢，也在屋顶上唱着歌。

随着年深日久，瓦上渐渐长出碧绿的瓦苔瓦松，小孩子长了热疮，拿竹梯爬上屋顶扯些瓦松下来，捣烂后敷上，好像还挺有效的。

有一年夏天，靠近土墙的瓦上忽然长出了一株鸡冠花，而且是更为鲜亮的紫红色。它的出现，让我觉得分外好奇，它究竟是怎么飞到瓦上去的呢？

困倦的、光阴漫漫的午后，一边吃西瓜，一边看鸡冠花，想象着它飞檐走壁的传奇故事，成了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一直到寒露节气，凉风拂过，瓦上的鸡冠花还是晨鸡欲斗、精神抖擞的生动模样。

如此充满活力与勇气的花朵，却很少见到描写它的诗词，只记得有一本《花谱》，其中有比较详细的介绍：

“有扫帚鸡冠，有扇面鸡冠，有缨络鸡冠，有深紫、浅红、纯白、浅黄四色，又有一朵而紫黄各半，名鸳鸯鸡冠，又有紫、白、粉红三色一朵者，又有一种五色者，名寿星鸡冠。”

那年暑假，我一连写了三篇关于鸡冠花的日记，最后一篇中，就将上面的介绍整段抄了进去。写着写着，字就向上歪斜了，歪斜就歪斜。

写到最后一个字，简直要飞出本子去，和瓦上的鸡冠花站在一起。

仿佛，我自己也能飞檐走壁。

杭州问墨书房于淼老师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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