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朵花，只能开在心里

✤作者｜梅墅堆琼    ✤主播｜春雨

✤摄影：野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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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随意翻书，读到了唐代卢纶的《春词》：

“北苑罗裙带，尘衢锦绣鞋。

醉眠芳树下，半被落花埋。”

诗中唯美的画面似曾相识，那是大观园中的春日午后，史湘云和姐妹几个吃了酒，不觉喝多了些，在石头上睡着了。这一情景，文中有极为精妙的描写：

“果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她，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

这一刻，满地的芍药花一直漫延到少女的梦里、心里……

记得那时，初读《红楼梦》的我，第一次看见芍药明艳绚丽的面容，发现它与童年记忆中的芍药花竟然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村口的银杏树下是一条清澈的水渠，水渠附近有一小片芍药地，和它作伴的是刚种下的小葱、香菜、豌豆、番茄……

三月里，小葱碧绿，香菜袅袅，豌豆开着粉白的花，芍药在一旁默不作声。

四月中旬，下了一场暖暖的雨，豌豆结出了月牙般的豆荚。雨过天晴，芍药一枝枝开起，洁白无瑕，细腻如瓷，满眼透亮。

我向芍药花的主人讨要了几枝插瓶里，只是瓶子简陋了一些，倘或是青褐色的瓷瓶，大肚细颈，插三两朵的长枝芍药，就有无限的意思了。

母亲告诉我，这户人家种芍药不是为了看，主要还是因为白芍药根是一味好药材，有补血止痛的疗效。

听了母亲的话，我又去翻阅《本草纲目》，芍药归在“草部”，和牡丹、木香、杜若在一起。

关于花名的由来，也来听听李时珍的说法：芍药，犹绰约也。此草花容绰约，故以为名。

随后，他又写到：芍药，春生红芽作丛，茎上三枝五叶，似牡丹而狭长，高一、二尺。夏初开花，有红白紫数种，结子似牡丹子而小。秋时采根。

春夏赏花，秋日采药，冬季熬药，既是药香，也是暖香。

从那时起，我就想着长大后做个药农倒是挺好的。

找一个幽静的山谷，种一片不大不小的药圃，药圃之后，建三间瓦房，放眼远望，四下别无人烟。微风吹来，药圃内的花草随风摇摆，花香虽淡，却是说不出的好闻。

瓦房前围一个小院，院内种满芍药花，院门半敞，能瞧见院子里的芍药风和日丽地开起来，开得那么蓬松，那么硕大，明亮又端庄。

窗前的几株，幽幽雅雅的，映着花格木窗，室内的读书人，正低声吟诵：“芍药花残布谷啼，鸡闲犬卧闭疏篱。老农荷锸归来晚，共说南山雨一犁。”

一放下书，便看见花，那是最应景的呀！

想着，念着，笑着，看着，人渐渐长大了，可满院的芍药在哪儿呢？种了药圃的山谷在哪儿呢？

想来，有些花，只能是开在记忆中。

就像有些人，只能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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