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钰 | 这是凌晨四点零八分的中国(诗一首)

新疆大火烧了2小时多!疫情消防通道被焊死 造成十人死亡 哀默

孩子们,不要怕

路是通的,是他们不跑

现场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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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7月2日 下午 11:29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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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吗?

检票小哥 3号厅检票员工 2022-07-02



本来没想把这个事情再写长文发公号,因为一开始只是微博的一个小随笔罢了。

但是引发一些评论,让我还有些多余的话想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发了一条微博,关于前几天我丢的一份外卖。

就是很小的事情,我丢了一份外卖。

直接原因是外卖小哥没有给我放进外卖柜,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些为了疫情而设置的无接触配送外卖柜,现在开始收费了,一单收他们3毛钱,差不多有配送费的10%。一个月1万块收入能抽掉他们1000,他们付不起,所以只能给我放外面地上了。

我同意了,因为他好像说得没什么错。

然后我的外卖就丢了,我猜想大概率是被谁拿错了,因为几乎整栋楼的外卖都在外卖柜前面的空地上,高峰期能堆满,很容易拿错,要找到自己的外卖得扒拉很久,每次看着大家穿着睡衣弯腰在那找外卖,我都有一种科技和文明在此处失效的感觉。

物业对这种事很不满意,但他们好像认为这都怪外卖骑手,我很多次下楼的时候都能看到保安在和骑手在为了这件事吵架。

骑手问保安,你不让我放,你就让我送上去,保安说,以前可以,但是疫情现在规定不行。

骑手再问,那你让我放地上,保安说,有柜子,就不能放外面,容易丢,容易弄脏大厅,这是规定。

上个月开始他们在外卖柜前面的地上铺了块牌子:此处禁止放置外卖!是手写的,用得红色记号笔,用透明胶黏在地上,看得出很临时,也很急迫。

但这种急迫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差不多一个礼拜后,这块牌子上的红字,已经和外卖撒漏出来的黄色油污混在一起了,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腻腻的荤臭。

后来就看不到这块牌子了,但是空地上的外卖越来越多,拿错和丢失的外卖越来越多,因外卖丢失而站在那打骑手电话吵架的人越来越多,骑手和保安吵架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是哪方出了问题,就连最能被代入“万恶资本”的外卖柜运营商也好像只是想不亏本,经营下去罢了,所有人都没有做错,但我们都成了敌人。

我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反正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搞不懂哪里出了问题,那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生活出了问题?


我把整个过程和感慨写下来发了条微博,收获的第一个热评是:

偷外卖的人做错了啊.....

我赶忙补上了后续解释:我的外卖应该是被拿错了,因为当我重新点了最快的肯德基,过半个小时后再下楼取的时候,原本的那份外卖又出现了,但是封签没了,应该是有人拿错了,发现后,又送回来了,并且,之前我自己也拿错过一次,也马上送了回去,本质是我做错了吗?


过了一会,这位朋友又回了我这么一句:


也不止他一位,还有好几位。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很气馁,他们好像不算是抬杠,也没有什么人身攻击,话里的道理,其实也没讲错,只是我们在讨论两个完全相反的东西,一个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生活,另一个关于在“这样生活”中,你为什么要拿错外卖。

我当然可以再和他们解释几句,比如外卖单子上写的都是虚拟号,手机号是看不到的,比如因为不能配送上楼和保护隐私的习惯,大家都不会写具体楼层,公寓地址往往是一样的,那么在一大堆外卖同时放在地上的时候,点同一家外卖,便很容易拿错。

但是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不停解释这些东西呢?

这种解释一定是没有尽头的,对方下一句完全可以是“那你不知道在写地址的时候写区别开一点吗?”这样非常有道理的话。

并且,我们在解释的同时,其实是又把自己嵌入了一种新建立的标准。

比如此刻,一条新的规定诞生了——在一片堆成山的外卖里,心烦意乱地翻找的时候,不要拿错外卖。

于是去责怪一个人破坏规则和标准变得异常简单,这一次我们也能找出非常多的原因,来怪这件小纠纷中的任何一方,并且我微博评论中的部分朋友也确实是在这么干的。

有人指责外卖骑手:柜子便利了你的配送,让你能多送几单,为什么不愿意出这个钱?

有人指责物业:既然柜子让你的大厅更清洁和服务更方便,你为什么不愿替骑手出这个钱?

物业为什么一定要用高科技,买个铁架子不好吗?交物业费干什么的?不能花钱解决吗?(如果你这样想,请相信,这些花费最终还是会以其他方式,让羊毛出在我们这些羊身上。)

还有人指责我、指责自己:3毛钱让你得到了外卖柜保存、保温、防丢、延时存取服务,你为什么不主动承担一下?

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像是一种氛围的延伸,我微博描述的那些争吵和指责,反而在这里得到了不同立场的人的认同,然后大家以角色扮演,或者灵魂附体的方式,继续争吵和指责。

大家好像都忘了,这条微博,明明是在说,我们或许可以停止互相指责。

这就是我在2022这半年的生活里,感受到的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强烈的失序感和对立感,这种对立不是狭义上的正邪、公与不公之间的,而是全社会层面,谁也没做错的互害。

我没有能力去讲清楚到底什么是那头房间里的大象。

但我们不难发现,所有的对立矛盾都是从底层(或者边缘群体)的被忽略以及无力承担开始的。以及所有人在此之前应该都没考虑过——在如此宏观的防疫前提之下,一个外卖骑手能不能承担3毛钱的存柜费用这个问题。

但这件事就是这么开始发生的,骑手无法承担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会席卷每个阶层的每一个人,然后每一个人都为此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和让渡。

还有一个你们可能这几天都在朋友圈看到过,也很典型的例子。

有个朋友圈截图这几天被疯转:说自己遇到一个八十多岁上海老太太,自己过生日想买两块钱切面吃,但因为没有智能手机,被粮店拒之门外。

里面有一句描述让我看到很难过“切面就静静躺在我们一公尺前的柜台上,我们三个人就面对面站在店门口,没有一丁点商量的余地。”

而后底下的第一条热评很熟悉,也很有“道理”。

“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严格执行规定,就要为你想吃切面打破,有这卖惨的功夫,先把核酸做了。”

店员当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能找到无数的理由去说一个个体在其中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是别忘了,我们在公共空间生活真正所求的,应该是秩序感和安全感。

如果把我们的生活和欲望,比喻成一条河流的话,那我们不是河边的喝水者,而是河里的游泳者,我们不是只和那一口水口舌接触,而是和整一条河流紧贴肌肤。

原本的社会规范、运行机制、温和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些河水,不是喝一口就够了的,这是我们长久生存,满足我们基本欲望的东西。

而保护这些河水的核心就在于,我们不需要隔三差五就要面对新的公共问题,然后被要求自己去妥协、去服从,然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于,我们不应该被改变目的,一切管理的目的是让我们终有一日「跳回河流」,而不是在分工中困守「新的规则」。


音乐/
配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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