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律师前VS做律师后：办案依赖的，更多的是法律知识之外的知识

什么是律师？《律师法》规定，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

对于中国律师，期望最大的莫过于江平教授的，“律师兴则法治兴，法治兴则国家兴”；对于律师工作生活的描写，律政剧里都是高大上的职业，工作环境是高档写字楼，生活环境是豪车靓装名居，不是在法庭上唇枪舌战，就是动辄言出法即的令对方服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随着自媒体的兴起，不少律师不仅成了各种的普法博主，更是成了业内状态的发布者，让社会大众有了更多一窥律师行业真实情况的机会。随着裁判文书公开的加大，司法案例结果出炉过程的披露，律师在司法过程中的真实作用，一一获得展示，让社会大众有了更多一窥律师行业真实境遇的机会。

2019年，实习阶段结束被深圳律协以“气质不佳、形象邋遢、不穿正装、法律功底不扎实、穿皮鞋不搭配黑色袜子、不够自信、逻辑思维差”等理由被通知通知面试不予通过的张文鹏，将深圳律协行政诉讼至了人民法院。案经两审，法院不顾张文鹏主张的要以法律规定为根据，而是以《深圳市实习人员管理办法》（法院认为合法有效）中的有关规定为依据，驳回了张文鹏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文鹏另辟途径，以深圳市律协组织实习律师集中培训每人收费两千元但没有提供发票涉嫌偷税漏税为由，向税务机关进行了举报。尽管为此自己被所在的律所扫地出门，深圳律协还是被税务机关查补税款等70多万元及罚款、滞纳金等，“广东实习律师已经不再需要缴纳培训费了”。

南方的深圳走不通，张文鹏跑到了号称“北方深圳”的青岛申请律师执业。一年实习期满后的考核阶段，张文鹏被有关司法行政机关人员口头告知“无任何理由”不予安排面试。张文鹏及所在的律所领导随后发起了网络维权不久，2月7日，网上出现了青岛律协的《立案通知书》，以其“涉嫌存在违反实习管理规定、损害律师职业形象等违规行为”为由对其立案调查。据说，还附有数十张微博截图，所涉微博帖文多为张文鹏对现行律协制度及其他公共议题的评论。

为什么拿出以上例子长篇转述？只有真实案例才是境遇的真实反映，就如同真实的司法案例，才是最好的普法课程，真实的裁判文书，才是最真实的司法现状。张文鹏这两地间七年来从实习律师到执业律师的艰难“过渡”，才是当律师前的“我以为”到要做律师的“标准是”的差异，远比那些法条规定、名家寄语来得实际。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理想与现实，律师行业呢？

有个律师曾发文，一执行案法院通知到执行局参加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几个债权人的一团和气，让律师充满了警惕，不仅要担心被对方及自己的当事人糊弄，还得担心被法院带沟里去。参与诉讼的，往往都是充满戾气，横眉冷对.....一团和气的当事人之间，反而需要令人警惕。律师感叹，自从做了律师，自己的猜疑和戾气都变多了。

也有律师发文，不要以为法院开庭有什么尊重律师、保障律师的发言权。律师开庭时被法官打断几次、被法官呲两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律师通常都是要忍了，而且还要向着法官露出笑脸，找理由在当事人面前保住信任。别以为只有小律师才会被呲，曾经开过一个庭，对方律师大有来头，行政职务也高，极有社会地位，居然被法官助理训斥的无言以对，最后还是笑脸相迎......

当律师之前以为，学习法律知识很重要，法律知识是包括司法人员在内应该遵守的行为准则；当了律师后才发现，只知道背法条的律师，通常是律师业务不精的表现，办案依赖的，更多的是法律知识之外的知识。

当律师之前以为，钱是努力工作挣来的，只有多办案子才能积累经验和名望，大律师都是学识与担当的令人尊敬敬畏；当了律师后才发现，赚钱多要认识更重要的人，只要赚钱多就可以叫大律师，投诉多，随时可能被停业，被律所不分对错只是服从管理的踢出门。

当律师之前以为，同法官处好关系很重要，律所最牛逼的人才能叫合伙人；当了律师后才发现，跟客户处好关系更重要，律所随便给个称号就可以对外称呼是高级合伙人、××主任，

当律师之前以为，律师只要潜心法律专业，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熬过前五年就能扬名立万，世界上凡事都要讲求合法与非法，按照定性承担法律责任；当了律师之后，慢慢就会发现酒香也怕巷子深，习惯了身不由己、情有可原之类的合法与非法之间的模糊不清“灰色”地带，凡事太较真凡事以法律定性来区分对错是方向不对，再熬十年也无用。

当律师之前以为，法律人要维护别人的权益，首先要很热衷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以自己的合规合法带动他人的合法合规、尊重法律；当了律师后才发现，律师的合法权益他们自己一般不去争取，他们大多只是在乎自己的切身利益得失，需要解决的最多事务是如何维护他人违法之后的权益，

当律师之前以为，同行是你的竞争对手，谈钱伤感情要从长计较，越忙的律师越挣钱；当了律师后才发现，谈钱才能最大限度守护感情，同行是你的合作伙伴，挣钱的律师都不太忙，而且是不出庭不具体办理案件的。

当律师之前以为，法官等司法人员都是身担正义，只要自己讲出法律规定就会被尊重被重视，法律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有操守有底线乃至有法治信仰的，日常用词较为文明才是职业素质的体现；当了律师后才发现，百分之九十的法官只是把司法当做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更不要说自己身边的律所领导、律师行业的管理人员了，最后发现自己的情绪宣泄用词越来越简单粗暴…

最后想说的是，以上说的多是现实版的潜规则，但千万不要当成就是正确的事情。不得不为眼前的苟且而苟且，但是非曲直就算冤枉你的人，内心也是知道你是冤枉的，就如同上文中张文鹏的遭遇，但凡具有是非观点的人，都知道谁对谁错。法律人，真到了接受历史检验、法律检验的时刻，能够保全自己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合规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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