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赢家 ? 穆勒报告终结篇

穆勒步入听证会场 

七月24日，民主党写就了穆勒报告的终结篇。

这一天，负责"通俄门"调查的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迫于民主党的压力，不得不现身于众议院司法和情报委员会，出席了两场听证会。对于民主党的"弹劾"派来说，穆勒既没有提供爆炸性的证言，更没有增加弹劾特朗普的筹码。整个听证会期间，穆勒看上去疲倦而困惑。他不断要求委员会成员重述问题，以至于人们怀疑，到底是不是穆勒本人起草了以他名字命名的报告。

穆勒的听证会让民主党人极其尴尬。奥巴马的竞选顾问David Axelrod 发推表示：听证会上的穆勒，惨不忍睹（This is very very painful）；听证会的赢家是川普和议长佩洛西，输家是民主党的弹劾派及穆勒本人。

川普兴高采烈地对记者说: 民主党本来就是两手空空，现在他们比两手空空还要惨。(The Democrats had nothing.  And now they have less than nothing.) 

四月底，我们曾为【经济观察报】撰文“民主党面临的困境”，其中有一章节为“令民主党失望的穆勒报告”。今引其文并加以扩展，以求清晰梳理穆勒报告的来龙去脉。我们在那时认为民主党若继续不放手穆勒报告，其结果会使民主党一输再输，今日果然印证了我们当时的判断。

 听证会上困惑疲倦的穆勒 

穆勒报告----民主党的陷阱

热卖中的“穆勒报告”单行本 

2017年川普上任后，美国司法部和FBI开始调查俄国是否在2016年干预了美国大选。调查的起因是前英国情报官员克里斯托弗·斯蒂尔编纂的一份档案（Steller Dossier）。档案随后被媒体用来攻击特朗普，并指控他犯有叛国罪。目前一直抨击川普的纽约时报也破天荒地承认，档案中一些最耸人听的说法是错误的，而另一些则无法证明。

从独立检查官穆勒(Robert Muller)受命开始通俄门的调查起，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有19名律师、40名工作人员的穆勒团队，开出2800多张传票、近500份搜查令，并传唤了大约500名证人，前后花费超出3500多万美元。3月24日，穆勒向检察长威廉·巴尔(William Barr)递交了通俄调查报告，其结论是: 没有通俄 (No Collusion)，没有新的起诉(No New Indictment)。穆勒没有就川普在调查期间是否妨碍司法公正作出结论，而是让司法部长决定总统是否妨碍司法公正。他说：“虽然这份报告没有得出总统犯罪的结论，但也不能免除他的责任。”巴尔也毫不客气地表明：他和副总检察长罗德•罗森斯坦发现，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确定川普妨碍了司法公正。

这一结论让民主党和主流媒体何等失望，因为直到穆勒报告出来之前，民主党始终将穆勒视作他们的英雄。民主党认为在川普与俄国人的交往中，必定会有一些秘密的政治交易。而穆勒正直高尚，在奥巴马执政期间，就获奥巴马的赞扬，是可以信赖的调查官。在穆勒的团队里，19名律师中有12名民主党人，其中有7位是克林顿的捐助者。

配合民主党，媒体在这期间所作的努力可圈可点。从2017年川普的就职日开始，直到3月份穆勒报告的提交，全美几大电台所制作的有关川普与俄国共谋选举的报道长达2284分钟；而各大主流媒体发表的相关文章则多达8507篇，差不多每天有13篇文章。中选时期，通俄门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人们的判断和选择。传统体面的共和党选民，本就为川普的言行感到难堪，铺天盖地的通俄门报道，使得郊区的一些中产阶级因为怀疑犹豫转而投票民主党候选人。

媒体喋喋不休于通俄门  

穆勒报告结束，民主党和主流媒体的反应几乎类似于两年前川普的当选。MSNBC 著名主持人克里斯·马修（Chris Mathew ）悲愤难当：他们怎么可能让川普逃脱? (How could they let Trump off the hook？) ，言外之辞川普确有其罪。事实上，民主党从一开始就认为川普有罪，他品行不端，道德上有缺陷，怎么可能没有窜通俄国。这样一种逻辑推断，其实今日依旧主导着一些民主党人的观念。调查结果一出，穆勒一日之间成为民主党左派的问责对象，民主党众院司法委员会甚至威胁要传讯穆勒。

民主党实际早就应该清醒于事实。虽然身为共和党，穆勒却与川普在理念上分歧很大。两年多的时间里，穆勒起诉和抓捕了川普身边许多助手和官员。但是这些被起诉，被判入狱的助手或官员，没有一个是因为通俄而被判罪。如果川普确实有罪，何须两年之久的时间才能发现，穆勒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而无所获。4月间，除了甚少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被隐去，穆勒报告全文公布，民主党难从其间获取蛛丝马迹。在两边皆未讨好的穆勒，留下一个伏笔：他的报告不能得出川普有否妨碍司法执行的结论。这一伏笔给人以暗示。民主党开始谴责川普阻碍司法的执行，并且想以此来起诉以至弹劾川普。

MSNBC 著名主播Chris Mathew炮轰川普 

从逻辑和情理上来讲，面对无中生有的罪名和调查，做出反应实属人之常情，川普即使真的试图去阻止一场对乌有罪名的调查，也并不见得荒唐。川普在推特上辩驳道：“如果我愿意，我有权终结这场政治迫害。我本可以解雇所有人，包括穆勒。”

事过境迁，摆脱通俄门阴影的的川普，现在乐得做出一种高尚姿态。然而川普确曾非常想要解雇穆勒，是他的团队阻止了他，让他隐忍了两年。川普超出常人的强悍之处在于，尽管媒体的狂轰滥炸不曾停歇，尽管身边的助手接二连三地被起诉，他依然取得了即使被民主党刻意漠视，却也难为世人所无视的，经济，民生上的一系列成就。

对于民主党来说，深究穆勒报告不放，继续对川普进行弹劾，多少有些自掘陷阱。根据CNN的调查，80%的民众对于川普是否妨碍了通俄门调查的司法程序不感兴趣。事实上，调查时间如此之长久，人们甚至感到了厌倦。穆勒报告在美国历史上不同寻常，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在任的美国总统，经历过两年之久又毫无结果的调查。这不仅使得民主党陷于理屈并且不务实事的状态，而且使得川普俨然一名受害者。自此，川普自身的种种欠缺，个性，人品，学识甚至是一些有争议的观念，都将为这样一种深受陷害的冤屈所淡化而变得不那么突出和难堪。

民主党并不是未作考量。两年多的调查不了了之，未免沮丧，其选民基础也会因此泄气。如果继续提出弹劾（或以妨碍司法之名，或以特朗普人品道德之名），或许可以鼓舞士气，激起选民的投票热情。然而民主党的困境是，从2018年11月中选获胜以来，尽管川普一再伸出橄榄枝，尽管南希·佩洛西也一再表示将在基本建设及医药等方面与共和党进行合作，近半年多时间过去了，却始终未有任何建设性的业绩。民主党在大选的时候将面对选民的诘问：作为国会的多数党，民主党在它的任上取得了哪些值得夸耀成就呢？

民主党人对川普如此根深蒂固的反感，使得川普下台成了他们唯一的愿望。喜剧演员菲尔兹（W.C.Fields）曾说：我投票只是为了反对谁，从来不是为了选谁。（I never voted for anybody, I always voted against.）这正是许多民主党人目前的状态。

**“穆勒报告”部分文字首发于【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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