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教思想｜新职业教育之“新”论

西浦职向未来

基于未来数智化时代应用型人才的工作场景，中国职业教育发展的广阔前景和职教改革的美好愿景，以及西交利物浦大学（“西浦”）教育发展的战略图景，为深入践行“教育创新和改革的探路者”使命，西浦提出了“新职业教育”理念：在新的数智化时代背景下，基于新的认知范式以及新的技术平台和训练方式，通过研究、探索和实践产教深度融合的新模式，变革应用型人才培养，营造新职业教育生态。

在此背景下，西浦领导与教育前沿院（简称：西浦ILEAD）成立了新职业教育中心(New Professional Education Division, NPE)。NPE将秉承西浦愿景与使命，融合西浦的先进教育理念和实践经验，通过以下路径探索数智化时代产教深度融合的新职业教育模式：

1. 通过实践研究、实验项目及“政行企校”多元合作，探索面向未来的新职业教育理念和模式；

2. 通过打造新职业教育产教联盟，以及对职业教育机构、从业者和利益相关方的赋能与合作，提升西浦在国内外职业教育领域的影响力；

3. 通过发表学术观点和独到见解，组织论坛会议和社群活动，开展咨询项目和研修课程等，形成新职业教育的理论体系，传播新职业教育的最优实践。

西浦战略布局与五星战略

从“新”说起

一、新类型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在“教育基本制度”这一章中将“国家实行学前教育、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学校教育制度”和“国家实行职业教育制度和继续教育制度”作为两个并列条款分别列出，这样的“分类”可能是基于政府管理主体所作的分类，因为前者的管理主体是国务院或国务院授权教育行政部门，而后者主要指各级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和行业组织以及企业事业组织。

或许是因为约定俗成，也可能是管理条线的对应需要，现行绝大多数教育政策文本都将基础教育、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并列描述，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教育部设基础教育司、高等教育司和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地方政府省教育厅通常会设基础教育处、高等教育处和职业教育处）一般也是按这三个管理条块进行职能分工，所以，大多数民众对学历教育“三教并列”的认知可能是源于上述的“教育制度分类”和“政府管理条块分类”。

2022年新《职业教育法》第一章第三条指出：“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类型，是国民教育体系和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培养多样化人才、传承技术技能、促进就业创业的重要途经”。

显然，新职业教育法是基于“教育取向”(orientation)的视角把教育分类描述为“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可以说是对教育的认知进阶。

然而，同样是被法律赋予明确的地位，由于不同法律条款对教育阐述的视角不同，在实践操作层面就极有可能造成分类困惑和认知偏差。无论过去还是当下，可能大多数老百姓提到“职业教育”时首先想到的是“中等职业教育”，是考不上普通高中被迫分流只能就读中职学校的学生。

所以，沿用“三教并列”的分类描述，尤其是有意无意按“基教、职教和高教”或“高教、职教、基教”进行排序时，很容易让人产生“职业教育”是“介于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中间层次、是一种“教育层次”而非“教育类型”的直观感受。

信息来源：中国人大网《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链接http://www.npc.gov.cn/npc/c30834/202204/04266548708f44afb467500e809aa9cf.shtml

事实上，我国现行的职业教育体系是跨教育层次的，既包括基础教育（中等职业教育），也包括高等教育（高等职业教育专科和本科）。新《职业教育法》第十五条也明确了这一说法：“职业学校教育分为中等职业学校教育和高等职业学校教育，中等职业学校教育由高级中等教育层次的中等职业学校（含技工学校）实施；高等职业学校教育由专科、本科及以上教育层次的高等职业学校和普通高等学校实施”。

此外，2011年新版国际教育标准化分组(International Standard Classification of Education Classification，ISCED)实际上也是按照教育计划(education programs)的层次(level)和取向(orientation)两种逻辑进行分组的：

在教育计划的层次上ISCED根据教学内容的复杂性将教育计划分为早期儿童教育（0级）、初等教育（1级）、中等教育（2-3级：初中和高中）、中学后非高等教育（4级）和高等教育（5-8级：专本硕博）等九个级别；在教育计划的取向上，“取向分类”是从ISCED2级即初中开始，一直向上延伸至ISCED8级即博士研究生教育。

在基础教育阶段，取向分为普通教育(general)和职业教育(vocational)两种，而高等教育阶段(tertiary education)的取向则是按学术教育(academic)和专业教育(professional)做区分。

鉴于国内外关于职业教育新类型的定位和发展方向，当我们谈“新职业教育”理念时，需要更多的政府官员、新闻媒体、专家学者、职业教育办学者和实践者从职业教育“新类型”的视角来进行阐述、解读、宣传、研究、实践和探索，才有可能帮助大家逐渐改变对“职业教育”层次固化的传统认知，为技能型社会建设做好充分的舆论和认知铺垫。

二、新趋势

当下，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和云计算等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与迭代及其与传统产业融合为标志的新一轮产业革命，催生了经济社会各个领域的新需求和新业态，同时也在改变人类以往赖以生存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伴随着产业升级和与之对应的行业企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化改造，产业数字化和可持续发展等理念渐入人心，企业对人的依赖程度以及知识和能力的需求正在发生质的变化，学术型人才与应用型人才的需求比例将进行结构性调整，人才需求的金字塔形结构将不断向橄榄型演进。

职业教育数智化已是大势所趋。数智化时代，随着常规的、重复的、机械性的工作逐渐被更高效的机器人所替代，以培养“一线操作工人和一线服务与管理人员”的传统职业教育自然首当其冲。

数据来源：《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白皮书》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 2021年 4月

数智化时代，职业教育培养的学生不仅需要具备基本的阅读、数学和数字技能，以及满足特定行业所需要的专业技术知识和能力，还需要更高阶的认知能力，如审辩思维、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创造性思维能力，学会学习和自我调节的能力来进行有效的人机协作，需要更丰富的社会情感能力如责任心、同理心、自我效能感和团队协作能力来应对不确定性带来的各种风险挑战。

从2021年国家最新修订颁布的职业教育专业目录便可看出，数字化融入职业教育专业学习和技能提升已势在必行：无论是专业名称还是专业内涵，都体现了明确的数字化改造意图。

近期教育部最新发布的《职业教育专业简介》中对不同专业类别高职专科毕业生专业能力都提出数字化相关要求便是最好的例证，比如：现代农业技术专业毕业生应具有运用农业物联网技术进行农业生产管理、农产品生产质量控制的能力；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毕业生应具有适应产业数字化发展需求的数字技术和信息技术的应用能力；大数据与财务管理专业要求毕业生能够应用大数据技术对财务数据进行收集、整理、挖掘等基本数字化管理操作，并撰写财务分析报告。

信息来源：教育部《职业教育专业简介》公告

详见“职业教育国家教学标准体系”工作专栏（链接http://www.moe.gov.cn/s78/A07/zcs_ztzl/2017_zt06/）

职普逐步融通成必然趋势。新《职业教育法》关于职普融通的内容有两处。

一是“国家在义务教育后的不同阶段因地制宜、统筹推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协调发展”，这是就义务教育之后如何在不同区域协调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发展而言。

二是“国家建立健全各级各类学校教育与职业培训学分、资历以及其他学习成果的认证、积累和转换机制，推进职业教育国家学分银行建设，促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学习成果融通、互认”，这是就职普融通的技术手段而言，即通过建立学分银行和资历框架来实现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学习成果之间的互认。

无论是职普协调发展还是职普成果互认，都是一项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要考虑的社会变量因素很多，难以用同一种标准来衡量，这就需要更多的研究者和实践者参与其中，为职普融通贡献智慧和解决方案。

在欧洲，高等教育的职业漂移(vocational drift)和学术漂移(academic drift)现象同时存在，而且显现出融合的趋势。高等职业教育(Higher VET)作为中等职业教育高移的结果，虽然目前仍然作为传统欧洲高等教育区(EHEA)之外的单列领域，但是已经融入了欧洲资历框架(EQF)。

与此同时，高等专业教育(Professional HE)作为传统高等教育职业漂移的典型，正在得到快速发展。

为此，欧洲职业培训发展中心(CEDEFOP)还专门提出了一个更具包容性和概括性的术语：职业与专业教育和培训(Vocational and Profess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VPET)。由此可见，虽然学术漂移和职业漂移的方向、内容和层次会因国家和地区的差异而有所不同，但是普职融通的机理一定是双向而不是单向的融合。

职业教育与职业培训并举是大职教观的实践体现。新《职业教育法》在总则第二条明确指出“职业教育包括职业学校教育和职业培训”，首次在法律上确定了职业培训的地位。

事实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一直以来都是采用“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TVET)这一术语来描述全球范围内的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

作为正规教育的主导力量，学校职业教育应当是素养的教育，需要通过正规的学校教育长期培养，而职业培训是技能的开发与提升，更适合由行业企业为主导进行短期训练，教育与培训应当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当然，教育与培训并举的前提是产教深度融合，校企合作理念一致，贯穿教育与培训的学习活动一脉相承。

三、新思想

长期以来，国内的职业教育都是作为普通教育的附属教育服务产品，不是被边缘化就是被当做低人一等的层次教育，再加上传统社会历史文化制度所造成的升学和就业不平等，职业教育内涵建设与质量提升还需更多资源配置支持等问题，想要在短期内彻底改变大众对职业教育的传统认知并非易事。

因此，只有跳出所谓的类型定位和层次标签等思维模式，回归教育初心，探寻教育之本，才有可能在不同的维度上来解决当下职业教育能否被真正认可的根源问题。什么样的教育才是最适合的教育？什么样的教育才真正有利于人的个体身心发展的教育？什么样的教育才是面向未来的教育？

在这方面，西浦执行校长席酉民教授指出：“所谓的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地位不同，实际上是一个社会文化对教育、人才、生活的认知问题。”

在按考试成绩进行人才筛选的机制下，社会大众的认知自然而然就会把职教生看低一等，但是，如果我们换一种认知方式来看待教育，或许职教普教之争就不再是分等分类的问题，而是各美其美的路径选择问题。

而这种新的关于“教育何为”的认知方式需要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个最简单但是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一个孩子，最终无论是成为一个专业技术人才还是专业的研究人才，都能够终生按照自己的兴趣不断学习和追求，是不是一个成功的、值得尊敬的人？

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可以关注和参与席酉民教授发起的“寻找新时代杰出教育家”系列活动，相信大家在这样一个思想大解放、思考成习惯、思辨为常态的“未来教育社群”中，都能找到对自己有启发的答案。

寻找“新时代中国杰出教育家”行动

新时代教育正在经历范式变革，全社会亟须更新对教育的认知和理解，也亟须有思想有时间的教育家引领社会大众开创新教育理念和实践。西交利物浦大学席酉民教授发起“寻找新时代中国杰出教育家”行动，以期推动教育变革进程。

随着“寻找新时代中国杰出教育家”年度候选人名单隆重发布，行动发起人席酉民教授将与6位年度候选人展开“现场考察对话”。候选人们将从“教育思想、理论、实践、效果和社会影响”五个角度阐述自身教育理念与实践，并就未来社会、未来教育、未来人才等教育话题与席酉民教授进行深入探讨。

诚邀您关注这场面向全社会的教育大讨论，领略杰出教育家间的理念与观点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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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前3期现场精彩对话

本文作者

 

陈健 助理教授

西交利物浦大学未来教育学院助理教授，领导与教育前沿院新职业教育中心主任。

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学历、华东师范大学在读教育博士研究生。兼任中国教育国际交流协会中外合作办学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高职中外合作办学机构与项目联席会常务副理事长、苏州工业园区高职侨联副主席等社会职务。

他的研究兴趣和管理实践主要包括：高等职业教育国际比较、高职中外合作办学、 职业教育产教融合、高职教师专业发展和教育领导与管理等。陈健曾在高等职业教育领域承担教学和管理工作逾十年，他曾担任苏州百年职业学院党委委员、助理副校长(AVP)，分管全校国际合作事务、中外合作专业建设以及外语教学与研究工作，受聘加拿大百年理工学院特聘讲席教授，具有丰富的国内高等职业教育办学运营和管理实践经验以及加拿大高职教育教学实践经历。此外，他还担任过美国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亚特兰大孔子学院的院长助理和中文讲师。

欢迎加入西浦新职业教育社群

欢迎识别下方二维码添加西浦新职业教育社群，本交流群是西交利物浦大学领导与教育前沿院新职业教育中心发起的新职业教育社群。社群旨在将职业教育从业者及对职业教育感兴趣的工作者们汇聚在一起，打破空间限制，搭建一个属于每个人的学习交流平台，一起探索数智化时代产教深度融合的职业教育新模式。

或微信搜索XJTLUILEAD添加艾力小助手的微信，注明“加入新职业教育社群”，艾力小助手将邀您进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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