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三月议息会议收官，首次降息即将来临？

*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是由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中美关系研究的学术平台

引言

在2024年3月20日公布的最新一次美联储议息会议决议中，美联储再次将利率维持在5.25-5.50%的水平，以应对不断上升的通胀。然而，鉴于持续的高利率对银行业、股市和贸易产生负面影响的风险，美联储释放出今年或进行降息的信号。预计今年将降息三次，2025年和2026年的降息次数会有所减少，但最终是否降息，以及降息的时间点和幅度仍要看核心通胀率、失业率、GDP增长率等经济指标在未来几个月的走势。尽管美联储坚定表示独立于政治之外，但随着大选临近，调息已被拿来做政治文章，美联储可能降息的时机将产生重要的政治影响。民主党期待美联储大幅削减利率并降低借贷成本，而共和党则对持续存在的通胀发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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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三月议息会议

决定维持联邦基准利率不变

在今年3月20日结束议息会议上，美联储作出维持联邦基准利率不变的决定。这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连续第五次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维持在5.25%-5.50%之间不变。这一决定与美联储决策者对美国近期经济状况的判断相关。FOMC认为最近的指标表明，经济活动一直在以稳健的步伐扩张。就业增长依然强劲，失业率保持在较低水平。通货膨胀在过去一年有所缓解，但仍处于高位。FOMC力求在较长时期内实现最大就业率和2%的通胀率，尽管实现就业和通胀目标的风险正趋于平衡，但经济前景尚不明朗，委员会仍将高度关注通胀风险。为实现2%的通胀率的目标，委员会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区间维持在5.25%-5.50%之间。此外，委员会将按照之前公布的计划，继续减持国债、机构债务和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

在作出利率决定的同时，美联储还更新了对美国的经济预测。FOMC上调了2024年和2025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预期，将美国2024年的经济增长前景从12月份的1.4%大幅上调至2.1%，将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预期从1.8%上调至2.0%。在通胀方面，美联储决策者维持总体通胀率预测不变，但将核心通胀率（不包括能源和食品价格）从2.4%小幅上调至2.6%，同时略微下调了2024年的失业率预期。这进一步增强了美联储能够实现软着陆的观点。

虽然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预估的变化幅度不大，但这表明美联储正在逐渐认识到，经济的潜在增长率可能比疫情前更强。如果经济能够以更强劲的速度增长，就不会因生产率提高而产生通胀。因此，委员会的一些成员将他们的长期利率预期从2.75%上调至3%，将长期预测中值从12月的2.5%小幅上调至2.6%。有七位委员表示长期利率为3%，而在2023年12月的会议上仅有四位委员这样认为。

图1 美联储最新经济预测

02

在加息与降息的路口，

美联储正面临艰难抉择

一边是持续的高利率对银行业、股市和贸易产生负面影响的风险，另一边是居高不下的通胀率，美联储正面临艰难的政策选择。在2022-2023年间，美联储11次加息，自2023年7月以来一直将利率稳定在5.25%-5.50%的水平，以对抗通胀。然而，由于银行倒闭风险、股市不稳定、抵押贷款利率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市场对更多的加息表示担忧。但如美联储所言，通胀仍然是一个关键问题，自美联储上次于今年1月份召开会议以来，政府报告显示通胀率仍然居高不下。尽管美国通胀率目前远低于2022年设定的峰值水平，这使得美联储可以稍稍松开“油门”，然而，自2023年年中以来，通胀数据一直起伏不定，前后不一，使美联储陷入决策困境。如果FOMC过早降息，可能会促进通胀反弹，破坏多年来取得的进展；但若美联储等待降息的时间过长，经济可能会陷入衰退。

美联储正努力在相对强劲的经济和比去年下降速度更慢的通胀与可能损害经济的高政策利率之间取得平衡。在周三的会后新闻发布会上，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表示，FOMC意识到了等待时间过长的危险，但在委员们确信通胀率正以可持续的趋势向2%迈进之前，FOMC不会降息，同时透露回到“中性利率”（既能保持经济增长，又不会引发通胀）的过程可能会崎岖不平。在考虑对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进行任何调整时，委员会将仔细评估收到的数据、不断变化的前景以及风险平衡。

2024年的降息时间和幅度为各方关注焦点，美联储透露政策回调可能。鲍威尔周三表示美联储认为其政策利率很可能处于本轮紧缩周期的峰值，如果经济发展大致符合预期，那么在今年某个时候开始回调政策限制可能是合适的。FOMC最新的联邦基金目标区间预测中值表明，至少有九位决策者认为今年将降息三次。FOMC成员将2024年底的利率预测中值维持在4.50%和4.75%之间，这意味着他们仍预计在今年年底前降息75bp，这很可能转化为三次降息25bp。从长期来看，点阵图显示降息路径放缓。FOMC的点阵图描述了每位美联储成员对未来几年和更长时期内联邦基金利率走向的估计，显示出温和的变化。估计中值显示，预计2024年将降息三次，每次25bp。但对2025年降息的估计中值从100bp降至75bp，表明未来几年的周期可能会放缓。

图2 三月点阵图

积极的一面是通胀率已从峰值大幅下降，这为美联储提供了放宽政策的空间。总体而言，美联储发出的信息表明，未来利率走低的可能性较高，尽管步伐可能比之前预期的要慢一些，最终利率可能略高一些。若通胀趋势继续走低，美联储仍有望于将在年中开始降息，最有可能在6月份启动。

图3 美国通胀率走势

03

未来几个月的经济数据

将成为美联储决策的重要指引

美联储准备在今年和未来几年内降息的信号引发市场积极反馈。尽管在议息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鲍威尔表示，鉴于经济面临的不确定性，政策利率路径可能会“崎岖不平”，市场还是做出了积极反应。在当天交易开始时出现下跌后，市场在当天下午收盘时跃升至历史新高。美国股市周三普遍飙升至新高，标准普尔500指数有史以来首次突破5200点，收盘上涨0.9%。蓝筹股道指也创下新纪录，上涨401点（1%），报 39,511.34点；科技股密集的纳斯达克指数达到16,369.41点，亦创下新高。

图4 三月议息会议后美国股市表现

然而，美联储下一棋如何及何时落子仍是未知数。鉴于美国近期数据的矛盾性，这更依赖于未来几个月的经济数据走向给出更清晰的指引。近期美国经济数据喜忧参半，1月和2月的经济数据发出了相互矛盾的信息。1月份的数据趋向于更强劲的增长和更高的通胀，如住房通胀在1月份飙升，但2月份的数据却有所回调。从就业市场的数据来看，美国劳工部报告称，2月份美国经济新增就业岗位27.5万个，超出经济学家预期的19.8万个。然而，其他劳动力市场数据却不那么乐观，美国失业率跃升至3.9%，为2022年1月以来的最高水平，表明劳动力市场疲软。2月份，美国工资同比增长4.3%。工资上涨增加了企业的劳动力成本，而企业通常会选择通过提高商品和服务价格将这些成本转嫁给消费者。这也支持了美联储等待更清晰信息的政策立场。

投资机构预测6月降息可能性大，但接下来三个月的经济表现仍是关键。根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集团（CME Group）的数据，市场目前认为美联储在5月1日结束的下一次会议上降息至少25个基点的可能性仅为7%。GDS Wealth Management首席投资官格伦·史密斯（Glen Smith）提醒，投资者应该做好准备，美联储需要比预期更长的时间才能实现2%的通胀目标。史密斯同时表示，虽然他们预计美联储将在6月份开始降息，但在经济方面，三个月内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即使是最轻微的通胀重新加速，也可能促使美联储暂缓降息，并在2024年底重新考虑降息。

04

调息遇上大选，

货币政策增添政治色彩

尽管美联储素以独立于政治之外著称，但在美国党派斗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其政策动向或对政治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在2024年大选之前，利率日益成为一个党派问题。

纵观美联储的历史，并没有发现其货币政策与大选之间存在清晰的模式。在2020年、2016年、2012年和2000年美国总统选举之前，政策利率保持稳定6至12个月，但在2000年大选后大幅下调，在2016年投票后大幅上调。2020年，尽管选况激烈，但新冠大流行主导了政策走向，拜登获胜后的两年内，选举前接近于零的利率仍然保持不变。2012年也是如此，金融危机后的利率在选举前后均处于低位。2000年大选后的大幅降息更多是由于商业投资和互联网泡沫破灭导致的。2016年后的加息则源于在大选后财政刺激计划中长期标榜的“正常化”。

图5 美联储利率和美国总统选举

摩根大通的报告同样显示，从历史上看，美联储在选举年继续追求价格稳定和就业最大化的双重使命，保持其独立于政治的站位。穆迪分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Mark Zandi)亦表示，利率与总统选举之间不存在任何有意义的因果关系，“至少近几十年来是这样”，“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美联储的独立性以及货币政策的实施不受政府行政和立法部门的影响”。

图6 选举年的货币政策变化

美联储官员坚称政治不会影响他们的决定。鲍威尔在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对于美联储和货币政策来说将是非常重要的一年，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努力，专注于做好我们的工作”，他坚称政治和选举对美联储的决定没有影响，曾在2023年12月表态“我们不考虑政治，我们思考的是什么对经济有利”。

然而，正如美联储首席经济学家凯西·博斯特詹西奇（Kathy Bostjancic）所言“美联储应该是一个非政治性机构，总的来说确实如此，但他们在华盛顿，因此他们不能免受有关选举的讨论或感受到某种程度的压力”，种种迹象表明美联储的政策选择或具有重大政治影响。民主党敦促美联储大幅削减利率并降低借贷成本，而共和党则对持续存在的通胀发出警告。

拜登政府正在宣扬强劲增长、蓬勃发展的就业市场和通胀得以缓解。他的竞选活动可能会受益于降息，以缓解抵押贷款、汽车保险和商业投资的高昂价格。拜登2020年竞选活动的高级民意调查专家塞琳达·莱克(Celinda Lake)最近对拜登进行了私人民意调查，她表示“降息深受人们欢迎，随着人们更加密切地关注选举，降息确实有助于建立对经济的信心”。

经济仍然是影响美国大选结果的首要因素之一，由于经济数据的改善，拜登在近期的民调中获得更多的支持。根据CNBC最新的全美经济调查，美国人对经济的看法略有改善，帮助拜登在与特朗普的正面对决中逐渐追平比分。在CNBC全美经济调查中，46%的选民选择了特朗普，45%的选民选择了拜登。特朗普在12月的民意调查中以48%比42%领先，但现在二者的比分差距在缩小。拜登的总体支持率从12月份的35%升至39%，经济支持率从33%升至37%。

图7 CNBC全美经济调查结果-总体支持率

图8 CNBC全美经济调查结果-拜登与特朗普的领先议题

彭博新闻社/晨间咨询公司对几个关键摇摆州选民进行的一项新民意调查同样显示，拜登在落后数月后逐渐领先于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该民意调查对亚利桑那州、佐治亚州、密歇根州、内华达州、北卡罗来纳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的选民进行了调查，拜登涨幅最大的是威斯康星州，他在2月份时落后特朗普4个百分点后，现在领先特朗普1个百分点；在宾夕法尼亚州，特朗普在2月份时领先6个百分点后，现在二人打成平手，其在密歇根州也打成平手；在内华达州，二者差距也有所缩小，特朗普仅领先2个百分点，而在上个月特朗普领先6个百分点。

然而，在美国民众普遍关注的经济问题上，特朗普比拜登更受选民青睐。CNBC全美经济调查结果显示，关于选民认为哪位候选人在几个关键经济问题上表现最好这一问题，特朗普还是在选民中拥有领先优势。调查受访者表示通货膨胀是头号问题，在由哪位候选人来处理这一问题上，他们认为特朗普有27%的优势。拜登在医疗保健问题上领先19个百分点，但特朗普在谁对整体经济最有利以及犯罪、税收、移民和中国方面拥有两位数的领先优势。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的调查显示，近十分之六的选民认为拜登领导下的美国经济很糟糕，尽管由于美国的GDP强于预期且失业率较低。

经济学家的看法则要乐观得多，造成这种感知差异的关键或与新冠有关，民众将新冠大流行所带来的一系列剧变，如劳动力短缺和40年来最高的通胀，归因于总统，尽管这与总统的经济政策或许关联性不大。安永首席经济学家格雷戈里·达科（Gregory Daco）指出“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期，2017-2019年是有记录以来最长商业周期的结束期——经济表现良好，劳动力市场相当强劲，我们的失业率是50年来最低的，经济增长率低于2%，但仍在继续前进”。总体而言，在疫情爆发之前，美国经济基本上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但大流行后的经济出现一系列剧变，民众仍需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在民主党积极宣扬经济改善的同时，特朗普为代表的共和党人利用高于正常水平的通胀来攻击拜登。特朗普在集会上大声疾呼抵押贷款成本过高，并迅速恢复了他在任期间痛斥美联储的老套路。特朗普在2月份接受福克斯商业网络的玛丽亚·巴蒂罗莫(Maria Bartiromo)采访时称在他看来，鲍威尔似乎是为了让民主党当选而试图降低利率。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言人安娜·凯利（Anna Kelly）表示“在拜登的领导下，美联储将利率提高至23年来的最高水平，这让本已饱受通胀影响的家庭的生活更加艰难”。

因此，降息的时间点在这时显得更为重要。美联储既要为经济负责，选择合适的降息时间，以免走向通胀反弹或经济衰退；又要独立于政治之外，避免沦为党派斗争的棋子。当然，也有部分人士态度较为中立，认为美联储降息的步伐对拜登的实际影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华盛顿进步智囊团（Groundwork Collaborative）的负责人林赛·欧文斯(Lindsay Owens)表示，由于失业率较低、经济强劲增长且通胀仍令人担忧，美联储降息速度将太慢，无法在政治上为拜登提供那么多帮助，“我们正处于23年来的高利率环境中，在11月之前再降息25个基点并不能改变抵押贷款利率居高不下的事实”。

参考文献

[1] Biden Is on a Roll in Key Swing States, https://www.bloomberg.com/opinion/articles/2024-03-26/biden-gains-on-trump-in-several-key-swing-states-new-poll-shows

[2] Biden pulls even with Trump as economic view improves slightly, CNBC survey shows, https://www.cnbc.com/2024/03/26/biden-pulls-even-with-trump-as-economic-view-improves-slightly-cnbc-survey-shows.html

[3] Could Fed interest rate cuts tip the election? https://theweek.com/business/economy/interest-rate-cuts-Biden-Trump-election

[4] Elections may tweak sequencing of 2024 rate cuts, https://www.reuters.com/markets/us/elections-may-tweak-sequencing-2024-rate-cuts-mike-dolan-2023-12-15/

[5] Fed chief caught in partisan battle over rate cuts as election looms, https://thehill.com/business/4513519-fed-chief-caught-in-partisan-battle-over-rate-cuts-as-election-looms/

[6] Fed Keeps Pace Slow on a Bumpy Road to Lower Rates, https://www.schwab.com/learn/story/fomc-meeting

[7] FED, Federal Reserve issues FOMC statement, 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newsevents/pressreleases/monetary20240320a.htm

[8] Federal Reserve expected to cut rates, lift Biden's prospects, https://www.reuters.com/markets/us/federal-reserve-expected-cut-rates-lift-bidens-prospects-2024-03-25/

[9] Federal Reserve expected to cut rates, lift Joe Biden’s re-election prospects, https://www.thehindu.com/business/federal-reserve-expected-to-cut-rates-lift-joe-bidens-re-election-prospects/article67993073.ece

[10] FOMC Meeting: Key Takeaways, https://www.wellsfargoadvisors.com/research-analysis/reports/fed-rate.htm

[11] How voters feel about the economy: 4 takeaways from the latest polls, 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how-voters-feel-about-the-economy-4-takeaways-from-the-latest-polls/

[12] How Will the Election Affect Mortgage Rates?, https://hk.finance.yahoo.com/news/election-affect-mortgage-rates-010003647.html

[13] Interest Rate Cuts Could Be a Boon to Biden, https://www.nytimes.com/2024/01/31/business/interest-rates-federal-reserve-biden.html

[14] Jerome Powell prepares to lower interest rates during an election year, https://english.elpais.com/economy-and-business/2024-03-24/jerome-powell-prepares-to-lower-interest-rates-during-an-election-year.html

[15] Powell Navigates ‘Toxic’ Politics of Rate Cuts as Election Nears, https://www.wsj.com/economy/central-banking/fed-interest-rate-cuts-election-2024-843cc25a

[16] Powell's Fed role crucial in 2024 election amid interest rate speculations, 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world/us/powells-fed-role-crucial-in-2024-election-amid-interest-rate-speculations/articleshow/108735856.cms

[17] Presidential election or not, the Fed will cut interest rates in the fall if it must, economists say, https://edition.cnn.com/2024/03/17/economy/stocks-week-ahead-fed-presidential-election-interest-rate-cut/index.html

[18] Stock Market Today, March 20, 2024: Indexes Close at Record Highs After Fed Holds Rates Steady, https://www.wsj.com/livecoverage/fed-meeting-fomc-interest-rate-decision-march-2024

[19] The Fed hates politics. Now it’s trying to cut rates in an election year,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usiness/2024/03/06/fed-economy-election/

[20] The Fed Will Ignore Election, Cut Interest Rates Second Half Of 2024, https://www.forbes.com/sites/billconerly/2024/03/27/the-fed-will-ignore-election-cut-interest-rates-second-half-of-2024/?sh=3e87af722e73

[21] US Fed Meet Highlights: Powell-led FOMC keeps key rates unchanged at 5.25-5.50% for 5th straight meeting, https://www.livemint.com/economy/us-fed-meet-live-updates-powell-led-fomc-interest-rate-decision-today-us-fed-policy-20-march-2024-us-inflation-11710930885115.html

[22] Voters remember Trump's economy as being better than Biden's. Here's what the data shows, https://www.cbsnews.com/news/trump-biden-economy-gdp-wages-inflation/

[23] What could interest rate cuts mean for the 2024 election? https://abcnews.go.com/Business/interest-rate-cuts-2024-election/story?id=105752108

[24] What has the Fed done in election years? https://am.jpmorgan.com/us/en/asset-management/adv/insights/market-insights/market-updates/on-the-minds-of-investors/what-has-the-fed-done-in-election-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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