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中国国际学校40年

吴越新学说 2021-12-23

文|吴越

编辑|Mavis

目前，国际学校蓬勃发展将国际学校从业者、情怀教育家、投资人、对优质教育渴求的家长、学生的目光聚焦到这一领域。那么，40年来，中国国际学校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历程？

新学说创始人&CEO吴越就40年中国国际学校的发展和变迁历程进行详细解读。

经过40年的发展，中国国际学校市场从需求端和供给端均发生了较大变化。按照每个阶段的特点，我们可以把这40年的发展分为三个时期：萌芽期、初步发展期、蓬勃发展期。

萌芽期（中国国际学校1.0时代）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举办的国际学校，是建国后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学校，当时，国际学校在中国大陆刚刚萌芽，我们称之为中国国际学校的1.0时代。

八十年代建立的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为主，招收外交使馆以及外企员工子女，办学者多为涉外机构企业举办，八十年代学校中，如北京顺义国际学校、广州美国人国际学校、深圳蛇口国际学校均是在此背景下出现的。

1993年、1997年，国务院分别颁布《中国教育发展和改革纲要》以及《社会力量办学条例》，以法律的形式对社会教育办学、民办教育力量做出了支持。

外商投资举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

同时在经济上随着中国加入WTO的展望，民办学校开始兴起，90年代外商投资举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也开始增加，如香港耀中教育集团举办耀中国际学校等；

教育工作者/个人举办民办国际学校

除了外商投资举办，此时出现一些原有体制内的教育工作者、个人举办者开始举办民办学校的现象，这是伴随着政策利好，民办学校开始兴起，部分教育理念先进的学校开始选择国际课程路线，比如北京私立汇佳学校在1997年高中部开始采用IBDP国际文凭课程。

公立学校举办国际部

九十年代除了外商投资的外籍人员子女学校、部分教育者举办的民办国际学校，部分公立学校也开设过了国际部以满足外籍人员子女入学就读的需要。比如上海中学国际部于1993年经上海市人民政府教卫办批准正式成立。1995年，上海中学国际部加入IB国际文凭组织。

1.0时代小结

1.0时代的国际学校除小部分民办学校招收中国学生以外，其余学校均只招收外籍学生，彼时，国际学校在中国大众中是极为罕见的事物；从课程和管理方面看，采用英美或其他国家国别课程以及IB国际文凭课程，管理方以外方为主，教师以外教为主；部分民办学校开始初步尝试国际课程，但过程不易。

初步发展期（中国国际学校2.0时代）

2002年12月，《民办教育促进法》正式颁布，中国民办教育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法律条例，随后民办教育尤其国际教育开始逐渐兴起。

就国际学校领域来看，2005年前后一批新生代国际学校开始建立。这个时代的一大特点是：三足鼎立。外籍人员子女学校、民办国际学校、公立学校国际课程中心同时蓬勃发展。

外籍校：引进品牌

这个阶段的外籍子女学校开始了中国国际学校品牌引进的先例。这一时期，香港哈罗国际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把英国哈罗公学引入中国北京；德威教育集团(Dulwich College International，简称DCI)的把英国德威学校引入上海和北京。由此，开启了英式高端品牌进入中国的大幕，这张大幕直至今天依然风气云涌，声势浩荡。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以其高端品牌、纯英文教学等，学费也较高。

民办校：两种模式

此时的接收中国国籍学生的民办国际学校有两种：

最高端的模仿外籍人员子女学校
全英文、全外教、全西化管理模式、全国际课程，收费比肩外籍人员子女学校；
中端的是双语学校
比起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的“高大上”，此时的双语学校在很多家长的眼中是一个中端跳板：学费不高、英文较多，也是出国的很好跳板。

这两种学校在十年之后的当下都遇到了两个问题：

一是中国家长发现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变成了香蕉人；

二是在政府对义务教育阶段课程、教材、教学严格监管的时期，这两种学校由于长期形成的治理制度和管理体制，一下子很难转变过来以适应当下的要求。

在新学说走访过的诸多双语国际学校中，虽然投资方为中国人，虽然名为双语，但依然是外方管理学术，无论从课程设计、课堂教学到教学评估方式甚至教材的使用，很难达到政府的预期要求。对于这些学校，转型期的一定是痛苦的，但也是必须的。

公立校：大举开办国际部/国际班

在这个阶段，公立学校并没有停止在国际教育领域的探索。2003年，国务院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办学条例》，其中对中等学历的支持，让诸多留学机构或者预科教育机构看到了机会。这些机构迅速找到当地公办学校合作开展了或被成为国际课程中心或国际部或国际班的招收中国初中毕业生的中心。

2003年至2008年期间，这些公立学校的国际课程中心以开设英国方向A-Level课程的中英班为主；
随着2008年美国多中国留学生签证政策的放宽，一时间，大江南北中美班遍地开花，AP课程迅速成为炙手可热的产品，美国留学一时大热。
当然除此之外，中加班、中澳班等各种国际课程也在公立学校迅速开始，这股潮流从一线城市迅速席卷至二三线城市。

一直到2013年教育部《高中阶段国际项目暂行管理办法》，对国际部等中外合作办学项目政策从严，对于各种形式的高中“国际部”和“国际班”进行规范，涉及招生、收费、证书颁发等内容。

随后，上海市教委《关于开展普通高中国际课程试点工作的通知》，北京市教委发布加强普通高中国际班招生的管理和规范，并不再审批新的高中中外合作办学项目，一时间哀鸿一片。

为什么政府会突然出手整治公立学校国际班？因为在公办教育保公平的口号下，公立国际班收费高是躲不过的风口浪尖，同时又出现公办学校与合作的教育机构矛盾激化引发大规模事件的背景下，公办学校国际班势必会出现收紧令。

2.0时代小结

2.0时代的中国国际学校，不同类型学校、不同特点的学校开始出现，奠定了未来国际学校的分类格局。由于公立学校国际班的蓬勃发展，以及公立学校的较强影响力，真正让国际学校，高中读国际课程这种关键迅速传播和普及。我们可以说，如果没有公立学校国际班这10年的蓬勃发展，中国的民办国际学校并不会有今天的发展速度。一定程度上，公立学校为民办国际学校做了普及和宣传。

蓬勃发展期（中国国际学校3.0时代））

2010年，国务院审批并通过了《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指出，在新时期的教育改革和发展过程中，仍然要“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开展多层次、宽领域的教育交流与合作，提高我国教育国际化水平”，而且特别提出要“加强中小学、职业学校对外交流与合作”。

同时，在资本市场，在2016年《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决定》修法之前，大家对于资本市场也寄予较高期望。有了政策定心丸和潜在预期，加之2.0时代对家长在基础教育国际化认知层面的普及，2015年前后，民办国际学校从三足鼎立渐渐演变为龙头老大。

外籍校：学生数量下滑

在3.0时代，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在中国市场随着外资逃离，不少学校学生数量下滑。根据北京顺义国际学校年报显示，2012-2013学年学校在校生为1904人，而2016-2017学年则下降为1600人，直到2018-2019学年才缓慢回升到1700人。在此阶段，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增加并不明显，甚至个别年份因为生源不足出现学校倒闭现象。

公立校:发展受限

公立学校国际班如前所述，受限于政策的影响，部分省份甚至一夜叫停所有项目。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发展，或者战线从一二线城市逐渐转入三四线城市。

民办校：独占鳌头

在3.0时代，最大的赢家非民办国际学校莫属。此时的民办国际学校相较于1.0时代或者2.0时代的同类伙伴，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身。

他们有跨界集团的投资，往往出手阔绰，投资五个亿，甚至十个亿的学校各处皆有；

管理团队来自全球五百强公司的高管较为职业化；

公司顶层设计较为清晰；

品牌宣传走高端路线。

这些学校有些既不叫国际学校，也不叫双语学校：

教育理念提倡扎根中国，认知世界，提倡双语双文化；教育方法采用国际常用探究教学、项目式教学等；

课程不在采用单一国际课程，融合中国国家课程与国际课程；提倡全人教育、品格教育；

学术方面，课程设计总负责人开始有中方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