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平安夜：耶稣诞生的降卑（7）
“圣诞节是一个平安的时刻，全家人齐听颂歌，交换礼物。而圣诞节讲的是一个可爱的婴儿降生在马槽里的美丽故事。——噢？真的吗？”
本系列往期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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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想到圣诞节的黑暗面，尤其是路加福音2章关于耶稣降生的故事，一个词就会浮现出来：“降卑”。当然，这不是故事的唯一观感，还有壮丽、华美——神唯一独一的儿子惊人的降生；主的使者在伯利恒的野地显现，主的荣光四面环绕；天空中一大队的天兵和那天使一同高唱赞歌。这些都是每年12月我们会反复强调的熟悉场景，自然就不必在这里赘言。
但这个故事沉重、悲哀的部分呢？我们很少，或者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那部分，又是什么呢？
系统神学家们经常讨论道成肉身的基督的两个状态：一个是他降卑的状态（humiliation），一个是他升高的状态（exaltation）。每一个状态都有很多步骤，例如在使徒信经里所记载的：他的降卑包括了他由童贞女玛利亚所孕、降生、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被钉于十字架、受死、埋葬、降在阴间；而他的升高则是复活、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边，和将来的再临。
想想第一个状态吧，毕竟我们并不是经常会在圣诞节停下来反思这“降卑”到底意味着什么的。
（受孕和降生→顺服的一生→十字架作为顺服的顶点→受死→复活→升高到父神右边→再临和审判）
首先，让我们想想耶稣是从哪里来的——祂在天上的宝座。启示录4章向我们细细描绘了这个宝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约翰在启示录4:1听到好似吹号的声音邀请他到天上去观看，于是他立刻被圣灵感动，见到一个被虹围着的、好似绿宝石的宝座。在这宝座的周围有二十四个身穿白衣、头上戴着金冠冕的长老。宝座中发出闪电、声音和雷轰。宝座前则是一个玻璃海，如同水晶（启4:3-6）。接下来，约翰提到宝座周围有昼夜不住的荣耀颂歌，将圣洁、尊贵和能力都归给三一神。
这真是一副全然无暇的图卷，一点没有被人类的罪所触碰所污染。这就是圣洁的三一神的住所。这就是那个伯利恒的婴孩，耶稣的故土。这就是他离开了的地方：他离开那圣洁明亮无垢无罪的天上，来到这个满是罪恶和丑陋的世界。现在我们能稍微琢磨到降卑的意思了吗？
这就好比我们曾经住在世上最最最最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睡的是丝绸，吃的是玉馔，穿的是锦衣，却突然被扔到一个第三世界的垃圾桶里。而且耶稣来也不是像一个总统，只是半道访问一下被飓风摧残的区域，随便看看就走了。他是来生活的！他放弃的可是在天上的居所，就为了降世为人道成肉身。
还有，我们来想想他的肉身吧。神的圣子，第二位格，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藉着他造的（约翰福音1:3），却降世为一个软弱无助的人类。没什么比一个新生的婴儿更脆弱更依赖人的了，它自己没有办法找吃找喝，也不会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要是有个屎尿，它还不会把自己弄干净。为了满足这些最基本的需要，它只有一个技能：哭。我们唱的：“小小主耶稣，却无啼哭声”，真是异想天开。一个不哭的婴儿根本不正常，根本不是个真人。新生儿是完完全全靠着别人活着的。想想吧，一个原本和父神与圣灵为同等的、同工创造世界的神的道，啼哭着让区区人类帮祂解决吃喝拉撒，真是降卑至极了！就像使徒保罗所说，
（基督耶稣）本有神的形像，
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
反倒虚己，
取了奴仆的形像，
成为人的样式；
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
存心顺服……（腓立比书2:5-8）
还远不止此呢，还记得前一章说的吗？伯利恒的亲戚们不许玛利亚和约瑟住在客房（katalyma）里，而谪赶他们去和家养牲畜同住。我向你担保，不管那是个“谷仓”还是个“马厩”，都脏乱差极了，尤其是对比耶稣来的天上。
每当圣诞节期，我们都会摆出降生场景的小雕塑。比如我家就会往壁炉架上放一组，而且把里面的干草换成新的。每个基督教幼儿园布置的场景都完美无缺，有些教会甚至会用真的动物栓在布景里。但就算这样，我也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动物把马厩弄脏，不过我可以肯定，如果有什么动物出于生理本能在里面拉屎撒尿的话，有不少小朋友会皱眉说“咦！恶心！”的，而脏的地方会立刻被打扫干净。毕竟我们可不允许自己的布景被损坏，不是吗？
但这种干净整洁的马厩只可能是20世纪的产品，公元一世纪的马厩，也就是耶稣降生的地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屎尿堆。我们救主的“产房”一定遍地是牛尿驴屎，如果温度适宜的话，还有苍蝇和蛆相伴左右。
让我们想象一下玛利亚生产的过程，至少在新约的记载里没有提到任何产婆，只有约瑟和玛利亚两个人。每当读到这里我就会心生疑问：约瑟到底有没有助产的经验？基本上没有的吧。他有戴消毒手套吗？得了吧，当然没有。那他有没有消毒过剪刀以剪断脐带吗？也没说。还有我们知道刚出生的耶稣是躺在一个放马饲料的小喂食槽里的，那玛利亚生产的时候躺在哪里呢？难道除了脏兮兮的地板还有别的地方吗？我敢打包票，别说生孩子了，让我去这个地方呆一会儿我可能都忍受不了那恶臭。
约翰福音说耶稣是光照到黑暗里（约1:4-5）。在一个没有电灯的时代，约瑟能有什么照明的东西呢？最多是盏小油灯吧，闪着摇摇晃晃的昏暗灯火。难道耶稣降生为人到这又脏又被罪侵扰的世界还不够糟吗？如果是生在一个富贵人家也就罢了，却还是在这种最穷苦凄惨黑暗的境地。不久前，祂还在水晶玻璃海环绕的光明之城被圣人们歌颂赞美啊。可是现在！这些黑暗面我们都不爱在圣诞节去思想，我们也绝对不会用降生摆件复原这种场景的。
在前一章，我提到约瑟一家的亲戚其实就在不远的楼上。他们也许听到了玛利亚在马厩生产时痛苦的哭号吧，这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女孩子在生第一个孩子，一定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做。“真是活该！”也许他们这样咕哝了几句，却一个都没有去帮忙。他们错过了这件大事。
但神没有任由这件比创世更重大的事情悄无声息地过去。祂差遣了一队的天使去向伯利恒野地的一些牧人们宣告“救主基督”的诞生（路加福音2:8）。在旧约里，牧人的主题是反复被书写的题材。神自己就是一个牧者（诗篇23:1），祂也“拣选祂的仆人大卫，从羊圈中将他召来……为要牧养自己的百姓雅各……于是，他按心中的纯正牧养他们”（诗篇78：70-72）。
这真是一个荣耀尊贵的比喻。新约也会将耶稣指作那个将祂的羊寻回并保护它们的牧人（路15，约10）。
然而，一世纪的牧人可不是什么厉害又值得尊敬的职业。Craig Keener总结那时对牧人的态度是：
神将祂儿子的降生其实给一群牧人，这可是又被歧视又低贱的职业，牧人作的见证可能永远不会被凯撒的法庭取信……
我们可能没想到那些牧羊人在路加的时代被轻视……当时罗马帝国的大多数城镇居民都觉得牧羊人是低端（low）人口（class）；又没文化又粗野……从某方面来说，这就类似我们文化中对白领和蓝领的区分。又或者想想世界另一端的没有受过教育的工人或者牧人，如果和他们做比较的话，会给人某种先天的优越感。
你有没有想过耶和华神本可以向更“高级”的人宣告这个重大消息的？比如向耶路撒冷的拉比或文士，毕竟他们也没隔多远（约莫半天的路程）；或者向伯利恒的长官；又比如让天使们向在客房里的亲戚们显现，这一定能惊动他们去帮助玛利亚。但祂却选择告诉那些卑微、被鄙视的人这个好消息。当牧羊人当真看到马槽里的婴孩，并把天使论这孩子的话传开，凡听见的人都感到诧异（路2:17-18），我很怀疑是不是真有人会相信他们的话。
在天使报告大喜的信息的时候，祂对牧羊人说：“你们要看见一个婴孩，包着布，卧在马槽里，那就是记号了”（路1:12）。这告诉我们，神给的关于基督诞生的“记号”其实是一个降卑的记号。牧人们一定能认出天使所说的婴孩，因为不论在哪个时代，新生儿都不会睡在一个动物的食槽里。
还有一点，就是婴孩是“包着布”。小耶稣被包裹在襁褓里，这并不像他躺在马槽里一般反常。许多一世纪的小孩儿在出生后都是包在布里的，这就类似我们现在的接生毯。被布条紧紧得捆起来会让宝宝觉得又安全又舒服。这些东西肯定是约瑟和玛利亚一直带在身边“以防万一”的，牧人们可以看到，虽然孩子出生在最糟糕的环境里，但他显然是被关爱和妥善照顾的。神看到了这点！
虽然，作为圣子，这襁褓无疑和祂原来的“衣服”天差地别。旧约见证了圣洁尊荣三一神的装饰：“耶和华我的神啊……祢以尊荣威严为衣服，披上亮光，如披外袍”（诗篇104:1-2）；“耶和华作王！祂以威严为衣穿上；耶和华以能力为衣，以能力束腰”（诗93:1）。而如今在伯利恒，曾经以光明为袍以能力为衣的圣子，周遭尽是黑暗和污秽，而身上则“包着布”。
从整个福音书的信息来说，这襁褓的布还让我们想起来另一块最终包裹着耶稣的布。当耶稣的尸体从十字架取下时，亚利马太城的约瑟把它“用细麻布裹好，安放在石头凿成的坟墓里”（路23:53）。或者又像约翰所写的，约瑟和尼哥底母领走的耶稣的身体，“照犹太人殡葬的规矩，把耶稣的身体用细麻布加上香料裹好了”（约19:40）。即便在希腊文里，三处用来表达“包裹起来”的词并不一样，但耶稣的诞生和埋葬都有共同的元素：被布包着。
就像我们在第一章所说的，耶稣自出生起，就有一股死亡的阴霾时时笼罩。十字架的阴影悬在马槽的上方。如今我们在路加福音2章看到了和第一章相同的主题：这个孩子，躺在降卑至极的环境里，是为死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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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
作者/Verlyn D Verbrugge
出处/A Not-So-Silent Night
章节/ "The Humiliation of Jesus' Birth"
翻译/ 阿洗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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