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西|不要用空洞的“想象”取代细腻的观察：我这样指导学生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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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中的想象力当然是可贵的，但想象力的滥用却是目前中学生作文中的通病之一：想当然的比喻句取代了对自然对生活的细心观察和准确描写。

为了纠正这种偏向，那年春天，我和学生在锦江（府南河）边种下一片小树后不久，我又带着他们到锦江边进行了一次忠于生活、再现自然的作文训练活动。

 我先给学生朗读了屠格涅夫的散文诗《村》，这篇描写19世纪俄罗斯乡村景色的美文，深深打动了学生们的心。

我紧接着向学生们分析，这篇散文诗的特点实际上就是八个字——“描摹自然，朴素即美”。

作品从天空、气息，写到田野、农舍，再写到人的活动，语言洗练质朴，几乎没有什么比喻和其他修饰语，而是白描式地写生，却让读者身临其境，如见其景。我又让学生背诵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并比较分析后得出结论：凡出色的写景文字，无不是寓情于景，自然朴素。

然后，我对学生们说：“其实，这样的文字你们也能写，因为大家都有着热爱美的心灵和捕捉美的眼睛。现在，正是阳春三月，我们一起到府南河边去吧！去感受春光，沐浴春风，描绘春色——不用空洞的想象和华丽的辞藻，只需细心的观察和真切的描摹。你们笔下，也会出现屠格涅夫和孟浩然那样朴素优美的文字！”

学生们跃跃欲试，于是，我和学生们来到我们曾一起种下小树的府南河边。

在河两岸，我们在倘佯、嬉戏中观察、感受春天府南河的特点：天空是怎样的？河水是怎样的？银杏和女贞的树叶分别是什么颜色？河水和小草分别是什么气息？还有河岸护栏的造型和石柱上的图案、未完工的河畔石凳以及民工敲凿石头的声音……

离开府南河时，我和学生们约定：“李老师和你们一起写这篇文章，看我们谁写得更好！”

回到学校，学生们立即投入了写作。一节课后，学生全部交上作文。我也认真地写了一篇《春天素描》。

两天后，我看完了学生作文后在班上讲评时，把屠格涅夫的《春》和我写的《春天素描》草稿和定稿同时印发学生。

我在评点学生作文的同时，着重向学生讲了我写作、修改《春天素描》的全过程，提醒学生们在作文时，应追求真实、朴素、自然。然后，我布置学生根据评讲，重新修改自己的作文。

学生修改后交上的作文，大部分达到了我的要求，整体水平有了很大提高。我从中选了几篇佳作在班上念，学生们都认为达到甚至超过了李老师的文章。

看到学生作文水平的提高，回顾这次作文训练活动的经历，我由衷地欣慰，并情不自禁地想到巴金老人关于写作的一句话：“文学的最高技巧，就是不讲技巧。”语文教师的责任，正在于引导学生用忠于生活的“最高技巧”，然后“不讲技巧”地再现生活。     

春 天 素 描

李 镇 西

天空照例铺着浅灰色的云层，但人们却总感到身上洒着暖暖的阳光，眼前也总是那么明亮亮的；就连河两岸的金属护栏，摸上去也似乎有着隐约的温热，并微微泛着柔和的反光。

连绵不绝的护栏从上游蜿蜒飘来，又沿河逶迤而下——黑色的栅栏、灰色的石柱以及石柱上造型古朴的街灯，手牵着手忠诚地护卫着默默流淌的河水。河水虽还不算特别清澈，但透过浅浅的河水，河底的鹅卵石依稀可见。河面上颤动着不太清晰的女贞树和银杏树的影子，飘散着河水与河床泥土的气息。

空气中还弥漫着清香的青草味儿，那是河岸草坪上一堆堆被剪下的碎草，所散发的芬芳。绿茵如洗的草坪上，一排排沉着恬静的女贞树亭亭玉立，看似细弱的枝干，却坚韧地托着簇簇常年不落的墨绿枝叶；其间些许浅绿的新叶刚刚抽出，仰望着身边同样整齐屹立却伟岸高大的银杏树。与女贞树的枝繁叶茂相比，银杏树叶还只是星星点点的嫩绿，宛如一串串绿色的风玲，在微风中无声地吟唱……    

真正的吟唱，是一群中学生的欢声笑语。三五个还戴着红领巾的小姑娘，在河岸林间的草坪上拾检着纸屑、杂物，留下的却是若有似无的甜甜歌声。一群少男少女围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凭栏而立，遥望对岸，正在谈论着什么；突然， 中年人把食指放在嘴里面对河水打了一声口哨——回应这清脆悦耳之声的，是两岸孩子们的惊叹和笑声。

笑声中，还夹杂着“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打击乐。那是远处的石匠师傅正在为还没完全竣工的府南河护栏敲凿石柱；与“叮当”之声应和的，还有工人们抬石头的号子和更远处塔吊升降的轰鸣……

比拔地而起的塔吊更耸入云天的，是河两岸一座座尚未完工的富有现代造型艺术韵味的建筑；这些高楼大厦正在镶嵌的绿色或蓝色玻璃幕墙，是这座古老城市的年轻面容。现在，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正骄傲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又一个春天！

       一九九七年四月五日

府南河素描

余  彦

这是四月的一天，府南河水静静地流着，浅滩处凸起的石头挡住了它的去路，但它还是打着旋，翻起朵朵小浪花，流向远方。河边的护栏保护着它，随着它蜿蜒曲折。上面灰蓝的天空注视着这一切。

岸边的银杏在为自己编织着绿衣，女贞树为自己戴上绿帽，那些叫不出名的树也尽力想从府南河这面镜子上照出自己美丽清新的色彩。

春风轻拂，让刚修剪过的草坪散发出青草那新鲜、富有生机的气息，让它混入了都市的空气中，为人们带来一丝兴奋，将一群欢快活泼的少年引到了一座红色金边的桥上。他们边说边笑，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

桥所连接的那边是公路，穿梭来往的汽车不时地发出“嘀嘀”的喇叭声，还有滴玲玲的自行车玲声以及三轮车夫不知疲倦的吆喝声，一起演奏着“府南河交响曲”。灯罩黑白相间的街灯，新奇别致，挺立路边。有几位农民模样的人正在街灯下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

离他们不远的长凳上，座着一对休闲的老夫妇，他们正陶醉在府南河春天的美丽景色中。一位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在细细地观赏着一株不知名的小花，口中自言自语，像是在祈祷着自己也能像小花一样健康、美丽……

春天的府南河分外妖娆，让人流连忘返。依依不舍踏上归途时，我突然想到，春天的府南河这副如诗的画卷，难道不是大自然与人类文明相结合的艺术珍品吗？

春到府南河

马  洁

 天灰蒙蒙的，云儿们都手挽着手在天空中游荡。偶尔从缝隙中露出的一缕缕阳光，轻柔地抚摸着河边的人们。空气中充满了青草的芬芳与泥土的气息，甚至还能从中感受到河水的气味。

这是一条静静的河，河水默默地流淌着。水下的小石头，在不时泛起的涟漪中闪现。府南河，蜿蜒而来，又逶迤而去。

河的一边是马路，尖顶的、平顶的、高的、矮的、华丽的、朴实的建筑有致的座落着。步行的、乘车的人们都按着自己的速度向各自的目的地赶去。不时发出的汽车声、喇叭声、都飘到河面上，被河水带走了。

另一边是一片小树林。如许的银杏树、女贞树挺立在岸边，成了一道绿色的风景线。银杏树的小芽才刚长出来，绿的，又带着黄淡淡的颜色，绒绒的，薄薄的，仿佛透过它们也能看见太阳。树下矮矮的、绿绿的、密密的小草，衬托着大理石的标语，使它们格外显眼。

河边来了一群快乐的中学生，一路蹦蹦跳跳，时而追逐嬉戏，时而驻足观赏。他们在凿石匠下停下来，看那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们娴熟的技艺，看锥子怎样在大石头上留下痕迹，听锥子与石头碰撞而发出的“叮叮咚咚”的乐声。

少年们或和着乐声前进着。他们又在路灯前停下了脚步。这路灯是六角形的，有着黑色的框架和乳白色的玻璃片，散发着让人感到轻快的气息。还有路灯旁低矮的黑色曲形栏杆，简单得甚至没有雕琢的石基，都有古朴的美。

少年们高兴了，欢乐地呼喊起来：“啊嗨——”清脆嘹亮的笑声，悠远平和的回声，在江面上萦绕着，久久没有散去……

编辑：青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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