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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在武汉离奇失踪642天 亟需用调查安抚恐慌

2017-09-28 孙婷婷 令狐卿 有狐


一件事如果只是个别人谈论,可以作为私语忽略;可如果一件事像“集体失踪”这样发展成街谈巷议,而且涉及部门工作职责,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作者 | 孙婷婷

编辑 | 王晓

近日,一份近年来武汉失踪大学生名单在网络上热传,而编写这份名单的正是其中一位失踪大学生林飞阳的父亲林少卿。2015年12月25日,在莫斯科读预科的林飞阳与父母失联。调查监控发现,12月26日,他最后在武汉出现,之后再无音讯。搜狐号鉴闻从林父口中得知,今年7月,该案已经立案。

今天(9月28日),武汉警方表示,据警方初步调查,该名单中所说的32名失联人员仅有6人系武汉在读学生,其中一人已找到,两人系春节后未到校报到,另有三人在长江边失踪。文中所说的林飞阳系从俄罗斯到武汉后失联,警方已立案侦查。

“经警方核查,该网文的撰写人为王某(男,39岁,居住在黄陂区),据王某交代,他根据林飞阳父亲的要求和网络搜索的结果,撰写并发布了该文章,对其中的数据和内容未经核实,有的系自己杜撰。经审查,江汉警方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5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对王某处以行政拘留10日处罚。”

2016年初,为寻找孩子,林少卿在全国多个城市贴出一张有警方标志的“悬赏通告”,内容显示:寻找林飞阳,一名20岁的俄罗斯留学生,卷入了恐怖组织成了危险分子,前年偷偷回国后失踪,目前警方正在紧急寻找。通告的赏金高达50万元。之后警方称,该悬赏通告是林少卿为吸引关注所做。

林飞阳失踪后一直没有立案。接警单位——武汉市汉兴街姑嫂树派出所对媒体解释称,林飞阳失踪时,没有被绑架、被诈骗等犯罪事实,也没有相关的犯罪线索,此案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

而据业内人士介绍,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只有公、检、法机关通过审查,符合“有犯罪事实”和“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两个条件的时候,才能批准立案,否则,不予立案。

最近这份武汉大学生失踪名单,又将林飞阳失踪案重新拉回人们视野。搜狐号鉴闻联系到林少卿,了解林飞阳失踪案件的最新进展:该案已经在2017年7月获得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立案侦查,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有望在国庆节后得到反馈。

2015年12月25日,在莫斯科读预科的林飞阳失联,监控显示,他曾在武汉天河机场出现。12月30日,父亲林少卿求助警方,但一直没有立案。为了寻找儿子,林少卿伪造警方悬赏50万,称林飞阳卷入了恐怖组织成了危险分子,偷偷回国失踪。

2016年3月15日,父亲林少卿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林飞杨(阳)在我手里”。看到短信后,林少卿感到非常害怕,他对搜狐号鉴闻说,当时自己考虑了很久,如果短信是假的,那他不用理会,如果短信是真的,距离孩子失踪已经四个月,就算不回复,孩子也应该能继续存活。

林少卿收到的威胁短信“林飞杨(阳)在我手里”。来源:受访者提供

在反复思想斗争了两天后,他拿着这条短信向姑嫂树派出所肖教导员求助,但对方认为是林少卿在外面贴了许多寻找林飞阳的广告,才有人发送的诈骗短信。

又过了三天,林少卿再次找到肖教导员,这次肖教导员直接拨通了发送短信的号码,告诉对方“我是武汉市公安局,林飞阳在你手里是怎么回事?”,对方听到后挂断了电话。再次拨打,此号码处于关机状态。

收到威胁短信的林少卿还是无法给失踪的儿子林飞阳立案。

林少卿开始寻求法律援助。2016年4月5日,他在江汉区法院起诉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不作为,最终胜诉。法院责令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对林飞阳一案移交刑侦部门登记受理。

判决书。来源:受访者提供

由于林少卿对“登记受理”的理解有疑问,案件依旧被搁置。

2017年7月,林少卿找到武汉市检察院。在王检察官的解释帮助下,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正式以“绑架案”立案侦查,调查绑架短信是否属实。

2017年9月,受理两个月来,警方调查林飞阳的通讯记录、外出记录、交往记录,还有那个发送威胁短信的号码的通讯记录。林少卿告诉搜狐号鉴闻,最近仍没有明显进展,警方说国庆节后会得到被调查单位的反馈信息。

目前,武汉没有公布有关失踪人口的具体数据。参考上海市公安局治安管理部门的统计,2001年,上海市各级治安部门共受理登记失踪人员9627人次,而1995年的总失踪数仅为4526人次,上升了2.13倍。

根据媒体报道,美国FBI下属全美犯罪信息中心最新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底,美国共有88040人在失踪立案调查后案情没有任何进展。而在2016年当年,美国共有647435人被登记为在案的失踪人口,同比增加了约2%。根据美国失踪和身份不明人口系统统计,美国平均每天失踪人数保持在2000人左右。

在寻找林飞阳的过程中,林少卿认识了一些与他经历相似的家长,孩子读大学或是刚毕业,20多岁,在武汉失踪。2016年,林少卿将他在线上线下认识的这些寻找孩子的家长们拉进了一个名为“寻找大孩子”的微信群,现在群里有15个孩子的家长。林少卿告诉搜狐号鉴闻,没有重要的大线索,这个群很少有人说话,因为家长失去孩子都是忧心忡忡的。

距离武汉市一百多公里的徐豪爸爸说,孩子2013年去武汉找工作,第二天出门后就失联了,随身带着钱包和手机,旅店有他留下的笔记本电脑。之前,徐豪一直为找不到工作感到焦虑,甚至有过轻生念头,但没有出现网上名单中提到的异样行为。令徐豪爸爸不解的是,如果孩子是自杀,为什么没有在近年出现过的尸体DNA中发现孩子的踪影。

因寻找孩子认识林少卿一年多的罗浩爸爸说,他的孩子在2015年9月10日晚上爬过武汉大学五米多高的凌波门后失踪,和林飞阳失踪时间(2015年12月26日)差不多。据罗浩同学称,9月11日罗浩曾向他拨打过求助电话。


评论


武汉大学生离奇失踪 亟需用调查安抚恐慌

文 | 令狐卿

武汉多名大学生离奇失踪的消息,最近在网络流传。其中一个代表,是已经失踪两年多的林飞阳。林飞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离奇失踪,今年四月新京报曾有报道,当时的标题是“寻找儿子林飞阳的500天”。现在半年时间过去,寻找林飞阳仍没有进展。从个案到不确定数量的大学生在武汉集体消失,传闻沸腾亟待有司澄清。

现在能够确认的是林飞阳的反常失踪。他从莫斯科悄悄返回武汉,借助林少卿可以看到的视频监控,他回武汉后有一系列奇怪的行为举止。其他十数个传言的大学生失踪案,因为没有具体调查,只存在于单方论述中,可信度存疑,但足以渲染“武汉大学生集体失踪”这个氛围。

大学生失踪案之所以能酝酿成舆情事件,在于它提供了许多反证,比如中国人在国外被杀或失踪,都会受到媒体高度关注,像留学生章莹颖在美国失踪案、福建女教师危秋洁日本失踪事件等等。而中国人在国内失踪相比却是悄无声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们不忿所以推高舆论。

还有一种看法也是推波助澜,同样是对比中外,外国人在我国丢了自行车、钱包什么的,总会得到警方尽心尽力的帮助,圆满找到失物。而像林飞阳失踪,林少卿到武汉警方报案迟迟不得立案,他打了行政官司,法院判决警方要行动,后者也以“需要领导批准才行”来回应。

除了对媒体、警方在中外题材、人员上反差强烈的作为与不作为,武汉大学生失踪还激起了一个很久的争议:之前有许多人以章莹颖、危秋洁为证据,来宣扬中国治安比外国好五倍,但轮到武汉大学生失踪,等于证伪了这个说法,此前受到遏制的批评者终于可以“借题发挥”。

舆论好似波涛,从平静转为汹涌总是有迹可循,但这并不代表就事论事已经过时了。事实上,按照现有推论,人们都可以为林飞阳失踪找到可能性,比如陷入传销组织发生意外,像李文星那样;或者隐姓埋名过起了别样生活;甚至就是纯粹的在某个地方死亡,被按照无主尸体处理。

这么说明,绝非不关心失踪的大学生,事实上不管是不是大学生失踪,都该一视同仁地关注。而是想要表达,失踪人口的问题是现实存在,警方在立案标准上各地也很不一样,官方失踪人口库的问题也有,就像自闭症少年雷文锋的遭遇,失踪人口库的管理与实际需求之间往往差很多。

但是,在武汉大学生失踪这件舆论风波中,现实的种种不足可能都不该成为理由,林飞阳的失踪是确凿的个案,只要它能立案,警方就可以采取技侦手段,调查其通信记录、上网信息,从而获得他失踪前后的更多信息,这将为判断他失踪的原因提供更多的实锤。

更为主要的是,从林飞阳这个确信的个案出发,理应对“武汉大学生集体失踪”的传闻做出有价值的回应,而不是以办案程序作为理据。一件事如果只是个别人谈论,可以作为私语忽略;可如果一件事像“集体失踪”这样发展成街谈巷议,而且涉及部门工作职责,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透过大学生失踪个案,舆论中已经有太多的情绪表现出来,一是嘲讽“中国治安好五倍”;二是编织荒诞不经的诸如割器官、外星人等离奇故事;三是渲染一座大城市神秘、恐怖的、存在于暗处的可怕景观。

林少卿的寻子车,车内堆满被褥和厨具。来源:新京报

事实上,失踪事件中许多离奇的推测都可以有枯燥的现实解答,比如某些失踪人口被发现在其他地方过着正常生活;按照人口基数来比较,武汉乃至于国内的失踪人口比例并不比美国高,在章莹颖失踪案中,美国警方也曾被批评立案太迟,中外比较很难得出哪里更优越的结论。

根据媒体报道,美国FBI下属全美犯罪信息中心最新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底,美国共有88040人在失踪立案调查后案情没有任何进展。而在2016年当年,美国共有647435人被登记为在案的失踪人口,同比增加了约2%。根据美国失踪和身份不明人口系统统计,美国平均每天失踪人数保持在2000人左右。

中国的数据可能不一样,但在失踪人口上附着神秘色彩和阴谋论,其实绝大多情况下都是一种幻觉。一个人的消失一定是有理由的,每一起失踪都有迹可循。自闭症少年雷文锋从深圳走失,滞留东莞,客死韶关,看似离奇最后也还是搞到水落石出。

总之,武汉大学生离奇失踪事件,无论是林飞阳的个案,还是网传的十数起以大学生为主的集体失踪,都应该有认真的调查与回复。网上看似荒诞不经的推断或有玩笑的成分,但涉及一座城市及许多生命的悬疑,哪怕没有终极的答案,但都应该有严肃的调查说明。

来源:搜狐号三條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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