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佛｜我所知道《申报》老板史量才
他15岁时亲睹父亲遇难
他曾与炸弹擦肩而过，死里逃生
他曾目睹了人类史上最大的海难——
江亚轮失事
他亲历解放嵊泗列岛
《杨小佛口述历史》
杨小佛 口述
朱玖琳 撰稿
杨小佛
杨小佛，著名经济学家，港澳问题专家，民主革命先驱杨杏佛先生哲嗣、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
父亲遇害后第二年，《申报》老板史量才也被军统暗杀，今年（2014）正是史量才遇难八十周年。
▲史量才
当年，买办席子佩从外国人手中接过了《申报》。据说苏报案后，两江总督端方每月送五千两银子扶持《申报》，由我外祖父作中介交给当时的《申报》老板席子佩，贴补报馆开支。
但是席子佩因经营不善，最终还是打算用十一万两银子把申报馆再盘出去。史量才想接手，可他又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外祖父知道后非常支持史量才，但他一个人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便介绍了他的好友熊希龄、张謇、应季中、程德全、沈信卿等一起来凑数。1912年10月20日，申报馆产权正式移交，史量才与我外祖父、张謇等人一起接手了《申报》。史量才只想独自主持报务，所以不愿意有太多股东，但他又无法长期支付利息，于是改用无息债权来偿还大家。
▲1934 年12 月15 日出版的追悼史量才先生的
《申报月刊》特辑封面（资料图片）
出借巨款助史量才接手《申报》的主要是我外祖父、张謇和应季中三人，三人的小辈均有人在申报馆工作，分别为张謇之子张孝若、应季中的外甥朱应鹏，以及我舅舅赵叔雍。舅舅一直在申报馆工作，直到他在汪伪政府任职为止。
史量才接手申报馆后，善用人才，聘请了陈景韩（笔名冷血）为总主笔（1928年辞职）。陈景韩时任上海《时报》主笔，史量才瞒着《时报》狄平子，以 300元月薪聘陈景韩为总主笔，最后还是为狄所悉。据说狄平子几乎为此与史量才大打出手，最后陈答应以顾问的身份参与《时报》工作，才解决了矛盾。蒋介石定都南京后曾邀请陈景韩任国民政府文官长或中央党部秘书长。陈以多年担任紧张的报馆工作，身心俱疲，坚辞不就。不久蒋以上海法租界汶林路（今宛平路）15号花园洋房相赠，并安排他任中兴煤矿公司董事长以维生活。抗日战争胜利后，《申报》恢复出版期间，陈景韩任《申报》报务委员会委员。1946年5月任《申报》新董事会常务董事兼发行人，直到1949年5月《申报》停刊。
▲老申报馆外景（资料图片）
史量才不买蒋介石的账，他办《申报》抨击国民党内外政策，最终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史量才被害后，他的儿子史咏赓继承父业，聘马荫良为总经理。马荫良是史量才的外甥，20世纪80年代我在淮海中路上海社会科学院上班时，上下班路上总要经过淮海中路汾晋坊12号马荫良的家。我按一下电铃，他知道是我后，便将钥匙从后窗口掷下，让我自己开门进去。那时他已七十多岁，但身体健朗，记忆清晰，讲话也很有条理。我们俩畅谈往事，往往可聊一两个小时。
▲《申报》派送员正在报馆门口取报（资料照片）
马荫良告诉我，他在史量才生前就是史派在报馆的负责人，每晚须到哈同路史家，向史汇报当天的报馆工作，所以孙夫人在我父亲陪同下夜晚来史家时，他都知道，但他不参与谈话。他们来每次约谈一个小时，等他们走后，史常常会上楼来告诉马荫良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因为有了上述基础，所以史坚持刊登了孙夫人抗议国民党枪杀邓演达的宣言，并在报业公会统一布置，结果除了《民国日报》外，各报都登了。也由于这种基础的日益加深，史后来参加了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成立会。
马荫良还告诉我，同盟的新闻稿都是直接送给史量才的，有时史自己带到申报馆给编辑部发稿，也有很多次是马荫良晚上去史家带回，专程送报馆发稿。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我父亲被刺，同盟停止活动为止。
我父亲遇刺后，史量才获悉下一个要被杀的是邹韬奋，便立刻将这一消息告诉了邹韬奋，并说已为他准备好出国旅费，让他立刻动身。邹韬奋非常感激，不过没有接受史量才给他的钱。
史量才本来以办报为业，是一个靠广告费与报纸发行为收入，将本求利的商人，但是在不断接触新闻后，渐知国家前途之所在，成为一名同我父亲一样追求光明的志士，因此而为独夫所不容。每念及他，我都会肃然起敬！
▲《申报》 上海书店出版社，1987年
延伸阅读
龚继先｜我坚信艺术“能自娱方能娱人”高云龙｜为创作浮雕，我两次踏上朝鲜的土地，追随志愿军的足迹
邹逸麟|能够跟着谭其骧先生做历史地图是我人生的幸运
“斜杠青年”陈从周，在研究江南园林之余还做过什么？
人生无常，似梦非梦
镇社之宝001｜《申报》及《申报索引》
党史资料｜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申报》与陶行知
扫码关注我们
微信号 :sbph_shsdsj
新浪微博/小红书：上海书店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