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争夺战：你猜谁是赢家？

Original 蚂蚁爱传播新传考研 2023-03-28

这似乎是一场博弈。

根据美国白宫官网 6 日发布的两项行政命令内容，针对 TikTok 的行政明显规定，“在此命令发布后45天后，禁止以下行为……（禁止）任何个人或任何受美国司法管辖的财产与字节跳动进行任何交易。”

尽管后来当局政府有些松口。根据路透社消息，唐纳德·特朗普只同意允许微软公司谈判收购TikTok，不过要求微软与字节跳动能在 45 天之内达成交易。

这两天的消息，除了对 TikTok 进行限制外，特朗普还签署了一项针对微信的行政命令。行政令规定，“在此命令发布 45 天后，禁止以下行为……（禁止）任何个人或受美国司法管辖的任何财产与腾讯控股有限公司进行与微信有关的任何交易。

尼葛洛庞蒂在《数字化生存》这本书的结语中，自称自己是乐观派：“我们无法否认数字化时代的存在，也无法阻止数字化时代的前进，就像我们无法对抗大自然的力量一样。”这些数字乐观主义者坚信：计算机与互联网将使所有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一边是认为公民隐私权可能存在安全风险，一边是指责当局不靠谱，博弈到底是谁赢还不知道，但互联网当初宣扬的民主、自由与人性输了。

20 年过去了，公众、市场、政府这三股力量与互联网结合在一起，剩下一地鸡毛。

1.互联网：民主的新工具？

2020 年，TikTok 的全球月度活跃用户数已达 8 亿。达到这一量级，YouTube 花了 6 年， Facebook 花了 12 年，而 TikTok 只花了 3 年，说它是现象级应用也不为过。

而在两年前的此刻，TikTok 的母公司字节跳动收购美国短视频应用 musical.ly 并联合推出一款全新的短视频平台，以全球市场为定位，升级后的全新平台继续沿用 TikTok 的名称，但产品会有全新的 Logo 和全新的交互界面。

这是属于字节跳动的高光时刻。市场调查机构eMarketer报告，2019年美国TikTok用户数大约为3720万，2020年时原本预计达到4540万。截至今年5月，TikTok全球下载量超过20亿。

Statista的统计显示，2017-2019年间TikTok的用户增长了1533%，而老牌社交媒体Twitter、Instagram仅分别增长了13%和6%，Facebook用户不但没有增加还减少了26%。

没有人能够阻挡这辆高速发展的列车，除了特朗普。2020 年 8 月，TikTok 在美业务将被出售的消息传出，列车终于慢了下来。

关于特朗普对 TikTok 作出这样的决策其实在并不意外。如此高速增长的应用，美国政界、科技界当然很难接受，早在 2019 年 2 月底，TikTok被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开出570万美元的罚单，“罪名”是非法收集13岁以下儿童个人隐私数据。

当字节跳动意识到海外风险时，已经有些晚了。今年 6 月份，特朗普一场竞选集会有声称 100 万人注册了活动门票，结果只有 7000 人到场，连体育馆都没有坐满。理由有些荒谬，TikTok上有人发起活动，鼓励大家注册门票但不去现场，为的是让特朗普的竞选活动冷场。

同时，在北美市场上，也很难有一款产品可以打败 TikTok ，毕竟谁不爱看全球化的内容呢。

种种原因让 TikTok 惹上了一身麻烦，原本估值 500 亿也可能让微软以一个大打折扣的价格收购。

互联网一度被宣扬为民主参与和社会发展的工具，尤其是能让普通人拥有展示自我的舞台，帮助他们成为经济和政治生活的充分参与者。同时，这种民主化也可以对权威体制形成强大的压力，更进一步的促进开放与民主。

然而，我们能看到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这一切成为了泡沫。政治权力有能力迫使互联网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并经由新技术极大的增强“老大哥”的监控能力。公民的权利不仅在很多情况下被政府剥夺，很多人发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不确定是应该允许“一切照常”，还是该拥抱更多的规制。

看到 TikTok 被压制，我们似乎也能想起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互联网的愿景明明是让生活更美好，解放个人天性，但由于政治的压迫，互联网互联网正在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网络”走向四分五裂的巴尔干化。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的对抗无处不再，人们对互联网的认识变得更加多元，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变得不可调和。

原本以为的和谐，在互联网上到处是狭隘和谩骂。

2.TikTok 的核心优势什么？

用户隐私或许是幌子，获取用户数据才是真。

微软在确认收购谈判中提到：“将确保TikTok美国用户的所有私人数据都转移到美国并保留在美国。”

众所周知，TikTok的核心算法可能是公司拥有的最有价值的资产。TikTok用户每天所浏览的每一次轻扫，点击和观看视频（每天数十亿个数据点）都被输入到庞大的数据库中，然后这些数据被机器以预测哪些视频将引起用户的关注。

这也是我们前几年常常批判的概念：信息茧房——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奥巴马总统的法律顾问凯斯·桑斯坦在其2006年出版的著作《信息乌托邦——众人如何生产知识》中提出的。通过对互联网的考察，桑斯坦指出，在信息传播中，因公众自身的信息需求并非全方位的，公众只注意自己选择的东西和使自己愉悦的通讯领域，久而久之，会将自身桎梏于像蚕茧一般的“茧房”中。

近些年，微软在消费者服务方面并未取得成功。TikTok可以帮助纠正Microsoft的盲点，甚至影响公司内部其他软件和服务的开发方式。微软拥有其在软件业务使用方面所需的所有数据，可以增强微软在短视频、广告方面的竞争力。微软可以利用针对Surface，Xbox和其他产品的广告直接吸引TikTok用户，进而在游戏领域有所作为。

对于已经错过移动时代的微软来说， TikTok 简直是个香饽饽。

在互联网最近发展的 10 年里，技术发生了许多重要变化，无论是工具、平台还是人们对这些工具和平台的使用和理解，都显示出一种明确无误的演化：互联网终于由工具、实践的层面抵达了社会安排或者制度形式的层面。对于人类社会而言，工具也逐渐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卷入了商业、政治、经济的体系中。

在微软眼里，TikTok 长期可以为其创造商业价值，形成更好的盈利模式，在特朗普眼里，TikTok 不断壮大对其政治利益产生伤害，拿掉它是迟早的事情。

一个美好的互联网乌托邦梦想，破灭了。

3.谁的利益遭到破坏？

政府、市场和公众构成了互联网上的三股力量，也带来了互联网的三种治理模式。第一种是以政府为中心的模式，可以称之为新威权模式，或者叫做网络威权主义，它能维持适度的市场竞争，但强调网络设施由国家所有，推送国家支持的互联网产业，并通过宣传、监控、审查极大地限制个人自由。

第二种是以是市场为导向的模式，具有强烈的技术乌托邦色彩，有人将其命名为“加州意识形态”，夹杂了控制论、自由市场思想和反文化的自由意志论。第三种是以公共为中心的模式，它的相对极端的表述是“激进的自由至上主义”。这三股力量奇特地混合在一起，相辅相成，又互相缠斗。

这三者冲突正如将构成全人类共同面临的一个关键性挑战：它不仅关乎信息自由，更关乎我们是否能生活在同一个互联网，同一个国际社区和同一种团结所有人并令所有人得益的共同知识之中。

对于民间社会而言，这样的冲突更让世界各地的公民相信，互联网正走向一个制定“大宪章”的时刻，必须要求政府保护言论自由和公民的连接权利。正如英国的贵族们在1215年制定《大宪章》来约束不受欢迎的国王约翰的权力，在《大宪章》诞生800年之际，网民也应组织起来限制政府和企业的权力。

互联网的“宪章时刻”存在三个突出的主题。一是自由与控制的关系，即如何平衡个人权利与安全。不少国家以强调安全之名牺牲公民自由与隐私，导致安全与自由之争在网络发展的各个领域都清晰可见。数字社会的复杂性质需要我们重新思考固有的自由与安全的概念。

个体公民更加关心自己的数据被何人掌握，政府则看到电脑犯罪、黑客活动、恐怖袭击等占据国家安全政策和国际关系的核心。我们有可能同时在网上获得自由与安全吗？

二是如何建立数字信任。无所不在的互联网要求我们重新界定信任的边界，并在数字时代建立新的社会规范。用户现在可以方便、灵活地收发各种信息，这给网络法与网络规范造成了空前的挑战。

法律和规范的问题在于，它们几乎总是落后于技术的发展。网络行为如何在规制与规范下得以发生和展开？信息的完整性与可靠性如何保证？边缘群体和弱势群体是否能共享技术带来的好处？在不同的语境和社会当中，到底怎样建立数字信任？这种线上的信任又怎样与线下的责任感、透明度等关联在一起？在这些方面，我们的问题比答案更多。

三是数字社会的成熟化必然要求填平数字鸿沟与提高网络素养。网络接入权与网民素养是网络社会的基石，个人因此赋权，知识借此传播，从而确保不会有人中途掉下高速前进的互联网列车。

在这里，填平数字鸿沟不仅意味着网络接入权的泛化与网络普及率的提高，还涉及上网设备的成本、用户的技能、应用ICT（信息通信技术）的时间与机会，以及用户使用网络的目的和影响等多个参数。

我们常常看到，数字鸿沟的分裂带也是社会阶层与种族的分裂带，此外，年龄、受教育程度、性别等的差异也不可忽视。比如，年轻的技术精英掌握编程技巧，熟稔代码，颠覆了传统精英的位置，致使整个社会弥漫着后喻文化。

然而，数字一代的成长也需要新的教育、新的素养以及新的伦理，尤其是在年长者对年轻人引领的网络规范充满狐疑的情况下。所有这一切都决定了数字时代的链接最终会导向赋权，以及赋权的对象是谁？

我们也看到，字节跳动发出声明：TikTok是一个充满创意和热情的社区，为无数家庭带来了快乐，也为创作者提供有意义的事业。我们会长远地建设这个平台。TikTok将继续长期存在下去。

愿 TikTok 赢，愿我们赢。

参考文献：

[1]https://blogs.microsoft.com/blog/2020/08/02/microsoft-to-continue-discussions-on-potential-tiktok-purchase-in-the-united-states/

[2]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usa-tiktok-trump-exclusive/exclusive-trump-gives-microsoft-45-days-to-clinch-tiktok-deal-idUSKBN24Y0UD

[3]https://www.nytimes.com/2020/08/05/technology/tiktok-deal-algorithm.html

[4]https://www.theverge.com/2020/8/3/21352309/microsoft-tiktok-acquisition-deal-why-us-countries-data
[5]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200804/trump-tiktok-china-business/

[6]https://cn.nytimes.com/opinion/20200804/tik-tok-china-trump/

[7]https://cn.engadget.com/trump-tiktok-us-microsoft-081740230.html

主编：羽生生

作者：蚂蚁

编辑：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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