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妈屠城心理学：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 董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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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 mit Ungeheuern kmpft, mag zusehn, dasser nicht dabei zum Ungeheuer wird. Und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

看不懂很正常，因为这段文字是德语，出自《善恶的彼岸》第146小节，写下它的人叫尼采。翻译过来是这样一句话：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也在凝视你。

一个人终将走向自己的反面，很多时候，这不是悲哀而是宿命。

当你与邪恶四目相对时，邪恶也在正视你的双眼。

俄剧《托洛茨基》以充满狂欢气质的场景描述了苏维埃创造者的一生，这位几乎是人类历史上仅有的兼具个人魅力和实务解决能力的犹太革命家，就完美地体现了变身恶龙的过程：为了自由平等，他率领喀琅施塔得水兵起义；而取得政权后，他又亲手镇压了再次起义的喀琅施塔得水兵。

在野的时候讲自由平等，当权的时候讲秩序稳定。屁股决定脑袋，权力恍如王水，一旦泛滥开来，最终必将腐坏一切。

1

《权力的游戏》第八季第五集，一直以解放者和革命者姿态出现的龙妈，终于在铁王座面前露出了恶龙的本相，往来奔突，纵火屠城，君临变成人间地狱——仅仅因为没有主动反抗瑟曦的统治，千万人死在龙焰之下。

还记得丹妮莉丝那冗长的title么？风暴降生丹尼莉丝坦格利安一世、铁王座的正宗继承人、不焚者、弥林女王、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海的卡丽熙、龙之母、镣铐粉碎者。

除去血统所具备的统治资格以及三条龙的降维打击能力而外，龙妈最重要的两件合法统治来源在于解放了奴隶湾的奴隶，同时给了无垢者以自由。彼时的丹妮莉丝胸怀大爱，自我牺牲，以人格魅力收服了厄索斯大陆的各色人等，初步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和基本盘。

龙妈解放奴隶

毫无疑问，跨过狭海之前的龙妈是妥妥的革命领袖和正义化身，她本身的人格魅力和思想先进性，让深受爱戴的北境之王囧斯诺纳头便拜，献上降书顺表，顺带上演一出维斯特洛版《神雕侠侣》。

龙妈的身边有两个圈子，一个是政治盟友圈，一个是生活密友圈。这两个圈子以及铁王座上的瑟曦决定了龙妈向左走向右走的步伐。

女王之手小恶魔智商直线下降，情报主管瓦里斯皮里阳秋，为之付出巨大代价（一条龙、半数无垢者和几乎全部多斯拉克骑兵）捍卫的北境并不感恩戴德，临冬城女公爵珊莎敌意满满，新晋爱人囧斯诺身世存疑——政治盟友圈的不信任，或者说不可信任，让丹妮莉丝逐渐丧失了听取意见和建议的兴趣，她越来越独裁，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倾向于以恐怖而非仁德来作为夺取政权和实施统治的方式。

生活密友圈是龙妈保持感性思维和女性柔软姿态的纽带，然而弥桑黛的被杀和囧斯诺的不阴不阳，让龙妈的情感受到了极大挫折。为闺蜜复仇和坚决不让他人染指铁王座这两个内心的火苗，不仅烧光了她的理智，也焚毁了整个君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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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革命者的败坏，很多先贤是有警惕的。譬如《动物庄园》的最后，乔治·奥威尔令人震惊地描述了猪们的变化：

那是一个爽朗的傍晚，羊回来了。当时，动物们才刚刚收工，正走在回窝棚的路上。突然，从大院里传来了一声马的悲鸣，动物们吓了一跳，全都立即停下脚步。是克拉弗的声音，她又嘶叫起来。于是，所有的动物全都奔跑着冲进了大院。这一下，他们看到了克拉弗看到的情景。 

是一头猪在用后腿走路。 

是的，是斯奎拉。他还有点笨拙好像还不大习惯用这种姿势支撑他那巨大的身体，但他却能以熟练的平衡，在院子里散步了。不大一会，从庄主院门里又走出一长队猪，都用后腿在行走。他们走得好坏不一，有一两头猪还有点不稳当，看上去好像他们本来更适于找一根棍子支撑着。不过，每头猪都绕着院子走得相当成功。最后，在一阵非常响亮的狗叫声和那只黑公鸡尖细的啼叫声中，拿破仑亲自走出来了，他大模大样地直立着，眼睛四下里轻慢地瞥了一下。他的狗则活蹦乱跳地簇拥在他的周围。

他蹄子中捏着一根鞭子。

动物们奉为圭臬的七诫，第一条就是：四条腿好，两条腿坏。而在猪们直立行走之后，口号已经变成：四条腿好，两条腿更好。

瑟曦的儿子与她自己的统治，还算是把权力斗争限制在贵族范围之内，七大王国的掌权者和继承者之间的血雨腥风虽然残酷，但是并没有波及到普通民众。老百姓么，只要有饭吃，谁坐在铁王座上又有什么区别？虽然吃饱饭之后也会窃窃议论：

听说坦格利安家族带着龙回来了……北境那个地方好像总在打仗，不是跟活人打就是跟死人打……瑟曦大王今天换了件红裙子，宫廷的贵妇纷纷跟风……

当龙妈和军队逐渐逼近的时候，君临城的老百姓终于知道大祸临头了。狼奔豕突，哭爹叫娘。投降的钟声此起彼伏，黄金团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天空。

而这时，龙焰肆虐，坦格利安的复仇者往来隳突，红堡的巍峨、王城的富庶、臣民的哭号、士卒的顽抗、统统毁于从天而降的怒火。

反抗暴政的人终于成为暴政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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