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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我方张煜医生

易小荷 骚客文艺 2022-04-07

本       文       约      26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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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贾葭老师在朋友圈讨论张煜医生的事情,都觉得张煜医生以后在他的行业内会很难了,而且胡适先生说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恰恰说明了“鸣”就会死。

先给大家再补一点背景资料:

4月18日,一名自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肿瘤内科医生的知乎用户“张煜医生”,在知乎连发两条动态。在其中一条动态中,他指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肿瘤的治疗是不应该会人财两空的,而应该治疗效果比目前更好并且花费更少。

随后很快,文章发布还不到一天,也就是4月18日当天晚上,张煜医生自称迫于压力和可能带来的后果,已将上述文章删除。

张煜医生4月18日在知乎发表文章:《写给我挚爱的国家和众多的肿瘤患者及家属——请与我一起呼吁,请求国家尽早设立医疗红线,遏制肿瘤治疗中的不良医疗行为》。目前该文章已删除。

张煜医生4月18日发动态称因“无法承受压力和可能带来的后果”,自行删除了之前发表的文章和想法

而张煜在知乎上的科普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吗?目前看来并没有,在正常的逻辑思维当中,也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让人最担心的是张煜在说明删文原因的动态的倒数第二段里写道:“如果我没出什么问题……”

这并不是张煜第一次“开炮”,只是这一次的矛头对准了整个医学界。当然,具体的情况和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查证研究,但是他相当于完全没有给自己任何退路。

有时候,所谓的行业潜规则就是:有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但说出来这个问题,你就很有可能会有问题。

骚客文艺之前有篇文章讨论所谓中国社会的人际关系时候就说过:

看破不说破,在说真话与得罪人之间,选择不说话,这是成人关系的经验。

实话可贵,是因为实话会撕破人与人之间温情脉脉的面纱,说实话的人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说鹿是鹿的人都被赵高杀了,说国王没穿衣服的孩子也没有好下场。

小到一个公司,大到一个圈子一个行业,谁会做那个彻头彻尾不讲情面的人呢?哪怕占理,房间里面有头大象所有人都知道,然而第一个说出来的人就是“不合时宜”。

哪怕,张煜医生在上篇文章的诉求,也只是希望加强监管。

我们最近有若干篇苦口婆心的文章,总会有人在后台留言问“居心”何在?

我们未必不知道,说真话是有代价的,但是最痛心的就是看到类似知乎上的这种留言:

“中国老百姓可怜啊,人财两空不是个例,医生本是高尚的行业,被少数渣子破坏得淋漓尽致,医患关系中有很多医生真的很该死,而那些好医生又不得不背锅,所以,只有系统内部的人指出系统内部的渣子,才最有效,向北医三院的医生致敬!”——@周梅华

随便点开张煜医生的有关科普下面,每一条类似吐槽或者倾诉的留言背后,都有可能是一个病患,一个家庭的悲痛和哭泣。

看到一个最新的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的数据:

2020年,全球癌症新发1929万例,23.7%(457万例)发生在中国;全球癌症死亡996万例,30.1%(300万例)发生在中国。

不管是癌症新发人数,还是死亡人数,中国都排名世界第一。

在这里面,有多少家庭在担惊受怕、彻夜未眠、倾家荡产?

而作为北医三院这种国内最知名医院的医生,张煜单单只依靠在医院的工作就能收获足够的尊重,冒着风险,方方面面都不利于自己的风险说话,那是因为他把病患当成了自己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所幸的是,媒体报道国家卫生健康委立即开展肿瘤治疗有关网络信息调查处置工作,并且发表声明:

“关注到‘北医三院肿瘤内科医生反映肿瘤治疗黑幕’有关网络信息后,我委高度重视,立即组织对有关情况和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相关问题一经查实,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国家卫健委关于“北医三院肿瘤内科医生反映肿瘤治疗黑幕 ”的声明 / 图源:公众号@健康中国

福柯说过:“历史是塑造出来的,它充满了人为的技巧和动机,因而可以动摇,可以改变,前提是担负这一使命的人必须具备改变它的勇气。”

然而大部分的时候,在一个行业或者既定的轨道上,大多数的人会倾向于维持现状,保持着一种漠然的“理性”,比如同化或者排挤个别想要改变的人,思想上排斥革新,某种程度就像人的身体会排斥新药一样。

这个时候,“合理的怀疑”才发挥了它的作用。在一个文明进步的社会,保持怀疑也是一种能力,因为多的是麻木不仁,少的是电影《死亡诗社》当中那些纵身一跳、站到桌子上另眼看世界的人。

在我们的社会里,那些勇敢发声、说出真话的人往往被叫做“

那,为什么自古至今,总有一些“异类”,拼尽全力、冒着风险,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说出两句真话、实话?司马迁甚至遭遇了男人最大的耻辱,被施宫刑,鲁迅先生也说过“在人人讲假话的年代说真话,在人人麻木的年代充实心灵。”

因为,允许这小部分人说话,就是允许我们当中的一份子保护我们,和我们的未来,也保护着人类自身那一小口难得而宝贵的真气。

当然,也特别需要指出一点的是,实际上发声也不是人人皆可,Ta首先还得具备一定的智识,懂得对错、明辨是非。

永远都忘不了那部1957年的老电影《十二怒汉》,一群陪审员就一个少年杀人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12个陪审员中,除了8号陪审员之外,其他人对这个犯罪事实如此清晰的案子不屑一顾,还没有开始讨论就认定了少年有罪。8号陪审员却完全不觉得自己应该“从众”,反而循循诱导,提出了自己的合理疑点,耐心地说服其他的陪审员。

图源:电影《十二怒汉》

意见终于统一,电影结尾的时候镜头扫向桌子,上面是刚刚一个半小时内,唇枪舌剑中留下的痕迹:烟灰缸,纸团,笔,还有一把刀。十二个彼此陌生的人默默地穿上外套,离开。不管之前是多么地抱着偏见,意见不合,此刻眼睛里似乎都闪着光。

有人说,这就是人类进步的光芒。

而在文章的最后,我想引用神圣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作为一名医疗工作者,我正式宣誓: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我将首先考虑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将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和尊严;我要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大尊重;我不会考虑病人的年龄、疾病或残疾,信条,民族起源、性别、国籍、政治信仰、种族、性取向、社会地位,或任何其他因素;我将保守病人的秘密,即使病人已经死亡;我将用良知和尊严,按照良好的医疗规范来践行我的职业;我将继承医学职业的荣誉和崇高的传统;我将给予我的老师、同事和学生应有的尊重和感激之情;我将分享我的医学知识,造福患者和推动医疗进步;我将重视自己的健康,生活和能力,以提供最高水准的医疗;我不会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权和公民自由,即使受到威胁;我庄严地、自主地、光荣地做出这些承诺。

这是每位医生都要宣誓的内容,真希望天下的医生都能履行以上的誓言。

做到的人,人将尊你的命字为圣。

而张煜做的其实就是其中那句:我将分享我的医学知识,造福患者和推动医疗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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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源:知乎@张煜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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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 995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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