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张一鸣：字节跳动一路狂奔，每一步都深深打上了张一鸣的烙印

    新年伊始，注定是不平凡的，2月2日，字节跳动旗下的抖音宣布，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起诉腾讯涉嫌垄断。2月3日，字节跳动的问答产品“悟空问答”关闭。据测算，2017-2018两年间，悟空问答就砸了20亿人民币，这是字节跳动重点扶植的明星产品中失败案例最知名的一个。与此同时，字节跳动经过8年发展，成为了一个拥有10万员工，估值1800亿美金的超级巨无霸，即将变为与谷歌、Facebook、苹果等公司同等级的全球生态级的企业，这也预示着老牌平台与网络新贵的竞争从幕后走向了台前。而这一切，从2016年张一鸣公开说出“不站队BAT，自己要做大”的时候，就有了征兆。字节跳动一路狂奔，急速发展，每一步都深深的打上了张一鸣的烙印，从其求学创业的十几年历程来看，张一鸣的“狠”有多个侧写表现，而且每一个阶段的“狠”，都表现在其自我的修炼、进化、迭代。

一、求学：算法初试

    张一鸣高中时代酷爱计算机，选择天津求学，基于以下几个维度考虑，是一个冬天会下雪的，有很多漂亮女生的，靠海近的大都市，这也许是其人生算法的第一次尝试，考入南开大学后，最初报考了生物专业，入校时被调剂到微电子专业（即电子工程），学习一段时间后，觉得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转化到实践层面比较难，自己转专业到软件工程（即计算机），中间还选修了工商管理。在就学期间，张一鸣热爱阅读，涉猎广泛，尤其酷爱名人传记，据他介绍说：看了传记之后，自己在后来的择业，对职业规划更有耐心。看到很多很伟大的人，年轻时的生活也是差不多的，也由点滴的事情构成，大家都是平凡人。要有耐心，持续在一个领域深入，会取得对应的成绩。他在大学时做过一些独立网站和软件(包括给父亲的企业开发软件)，大四时编写的电路板自动化加工软件PCBS曾获得了"挑战杯"二等奖。有些还申请到了专利，赚了几万到几十万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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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学阶段读杂书、涉猎广、写代码、赚钱体味人生，与其他学生相比，这应该算是比较爱折腾的一类，也许这就是其最早的创业热情来源和初期的商业磨练。

二、修炼：从0到1

01 第一次创业：开发协同办公系统

    在张一鸣看来，毕业后去一个大公司里做模块改进一类的工作，实在“不太来劲”。于是2005年大学一毕业，与南开大学的师兄一起创业，开发了一款面向企业的IAM协同办公系统，但产品的市场定位失误导致了创业失利，当时协同办公在中国还没有发展起来。这次创业经历让张一鸣意识到，在互联网创业中需要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从张一鸣的微博上可以了解到，其出生福建龙岩，父母是经商的，家境较为殷实，而美团的王兴也是福建龙岩的，家里有几个水泥厂，毕业后一直没找工作，而是一直在创业。这样的家庭条件，使得两人不迷恋体制、稳定、户口，有底气让自己自由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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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福建，家庭经商文化根植于心，福建商帮文化的熏陶，推崇“商能致富”，“少年不打拼，老来无名声”、“三分本事七分胆”，具有敢为人先、永不言败的精神，闽商自古就有敏锐头脑，国际化视野；有竞争意识；赚了钱不存，马上扩大经营规模的特点。

2、家庭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最好的教育手段，不是直接给孩子人脉资源，而是让他们没有顾虑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出生于1995年以后的，就属于这一代，这一代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视野开阔，向往自由，不喜拘束，喜欢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02 第二次创业：加入旅游搜索网站酷讯

    酷讯当时对标公司是去哪儿网，工程师很多来自微软、google、百度、雅虎，张一鸣资历并不是很强。2006年-2008年，在酷讯的两年里，他很快脱颖而出，从工程师、高级工程师、技术经理到技术委员会主席，管理40人的技术团队，这对他的技术和管理能力有了很好的锻炼。据陈华(酷讯前创始人，唱吧创始人)介绍，“在其入职酷讯第一天，就把所有账号都交给他。在有些业务还不熟悉的情况下，张就已经开始上线改代码了，在头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看过了公司所有人提交的代码，搞定了大部分别人搞不定的bug。他经常改bug改到夜里两三点，第二天同事们上班时发现昨天的问题已经被改好了。”这种当天改善产品、马上改善用户体验的工作状态一直延续到其离职。在一次董事会扩大会议上，张一鸣作为最年轻的高管之一(24岁)参会，给酷讯的投资人、海纳亚洲的王琼留下很深的印象：这个当时说话还有点结结巴巴、还会脸红的“小朋友”，谈到自己负责的技术时，逻辑非常清晰。在酷讯工作时，有件事让张一鸣感受强烈。他想订一张回家的火车票，但那时候去火车站买票很难，网上也不知道何时会出现二手票。于是，张一鸣在午饭时段花了一个小时写出一个小程序，把他自己的需求用程序固化、存储下来，让网站机器定时自动帮他搜索，一旦有了搜索结果就短信通知他。在写完这个程序不到半小时，就收到了短信提示，然后买到了票，由此也可以看出，其技术能力可圈可点。

    梁汝波(张一鸣大学时的室友，现“字节跳动”研发总监，张在创立九九房时拉他一同创业)回忆道：他当年做事从来不会给自己设限，什么东西都去看，而且是有意识的。在酷讯一段时间以后跟我说：“我现在就是积累，就存储这一块儿还差一些，其他的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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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曾说：“余于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功夫，尔不可求名太骤，求效太捷也。困时切莫间断，熬过此关，便可少进。再进再困，再熬再奋，自有亨通精进之日。”意思是：一步步来，不急躁不求捷径，将事情做到极致，才能达到精进的目的。而我们此刻看到的是：其目标清晰，始终保持战略耐心，心无旁骛，主动担当，敢于大胆尝试和试错，工作有很强的问题导向和解决问题思维能力，再加上其个人禀赋聪明好学勤奋。借用一句时髦的话：明明可以靠家世和颜值吃饭的人，但却用自己的才华证明：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03 第三次创业：微软工作半年后，应邀做饭否网

    张一鸣在微软干了半年后觉得工作枯燥无聊，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王兴团队，主要负责搜索、热词发现、信息分类，在这期间，王兴注重产品品质，对于一个像素、一点色差这类问题都不放过的细节，给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与此同时，他开始真正思考信息分发的事，将Alex上排名前1000的网站都看了一遍，研究其分别是什么类型，是否在增长，也将所有的信息分发网站都看了一遍，思考有无更有效率的信息分发方式，并动手做了几个原型。他敏锐的发现：阅读、沟通、分享并不能混为一谈，社交网站的信息流并不能很好地满足用户的阅读需要，经常会被各种“噪音”如照片和游戏冲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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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饭否时间不到一年，但其有三个收获：一是对产品品质的极致追求；二是基于饭否信息挖掘实际应用，技术实践得到验证和应用；三是对信息流的再认识，形成了今日头条产品理论基础雏形，这些为日后今日头条横空出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04 第四次创业：创办垂直房产搜索引擎九九房

    海纳亚洲创投基金的王琼主导了酷讯的投资后，酷讯转型，开始专做旅游业务（酷讯房产频道是张一鸣打下的底子），创始人陈华和吴世春也先后离职。于是找来张一鸣，希望出资创立一家房产信息网站。2009年10月，张一鸣开始了独立创业，创办了垂直房产搜索引擎“九九房”。在九九房，其开始涉足移动开发，先后推出了看房日记、房产资讯两款房产领域的资讯内容产品，其后又发布了掌上租房、掌上买房、掌上新房三款应用，在当时的移动互联网环境下实现600万用户，移动产品用户量超过100万，日启动10万人次，位列房产类应用第一名。在这期间，张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技术天赋，开发出自动识别是否同一套房源、实景图与效果图，全网房源热度统计，3000万个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库等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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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九房的CEO经历，让张一鸣得到了很大的锻炼，懂得了将人、钱、技术、方向四者结合起来，可以很好的把握四者节奏。同时，对于面对不确定性情况，敢于直面变化，找到背后最基础的东西，团队始终保持对外界信息敏感，不断演化产品，确保持续抓住用户需求。

2、开发多款产品应用，迅速抢占市场流量，这种矩阵式布局的产品逻辑后来被运用到今日头条，无论是公司启动初期的流量来源，还是后来更大规模的产品扩张都是这种逻辑。

三、入世：从1到10

    2012年春节大年初七，张一鸣约海纳亚洲创投基金王琼在办公室旁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聊了下他三个月前提到的在九九房之外，关于移动互联网的事情，张当时随手从咖啡馆拿来一张餐巾纸，画下了今日头条产品原型。此时，2012年中国网民达到5.64亿人，而手机上网的比例增长至74.5%，达到4.2亿人。移动互联网发展即将迎来井喷发展，对于张一鸣来说，天时已具备。随后王琼给了8万美金天使投资，加上刘峻和周子敬的钱凑了200万人民币，4月，海纳亚洲投资今日头条A轮。同年8月，今日头条正式上线。除了今日头条，字节跳动旗下还有“内涵段子”、“搞笑囧途”、“内涵漫画”、“好看图片”、“今晚必看视频”等12款应用。其中的“内涵段子”在娱乐类排名一度超过唱吧。

    2012年底，今日头条开放A+轮，SIG追加100万美元和100万美元过桥贷款。王琼对事情的坚持则可以视为一个必然性，后续她意识到DST投资了美国的Prismatic，便联系到了投资人Yuri，2013年底，DST投资今日头条1000万美金。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2020年6月在“星光不问赶路人”讲话中提到，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讲过：“伟大的将军们，是在茫茫黑暗中，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点燃，用微光照亮队伍前行。”什么叫战略？就是能力要与目标匹配。

海纳亚洲王琼与张一鸣相识7年，互动频繁，后来对其进行评价：1、比较固执，但每一个董事会与他产生分歧最终由他拍板的决定，无论成败，他都会复盘。通过自省，累计经验教训。2、一直有梦想，在一个大行业，做一家大公司。3、技术功底扎实，自负但不骄傲，非常好学，有全局观，不急功近利。4、在擅长的领域持续精进，一直保持优势；在不擅长的领域，慢慢提高。这使得他的判断一次比一次准确，格局越来越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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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投资人的描述，我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张一鸣此时创业热情已经呼之欲出，时刻准备出手大干一场，酷讯、饭否、九九房经历给了他早期磨炼，开垦试验田的机会，使其由一名技术型专家向技术管理者成功转型，体现出一个企业家“偏执狂”特质（安迪·格鲁夫（Andrew S. Grove）英特尔公司创始人兼CEO），此时其能力已与目标匹配，创办字节跳动水到渠成。

四、进化：从10到10000

    张一鸣的野心从字节创立开始，就晒到阳光底下。业务扎进红海市场，后续瞄准国际化，用今日头条书写全新的算法时代。1988年，伊查克·爱迪思（Ichak Adizes）写了《企业生命周期》一书，揭示了企业难以摆脱的“宿命”，但是，创业者的果敢和专注，追求极致，却恰恰是企业“延缓衰老”，甚至“涅槃重生”的基因。        2016年，张一鸣持续创新发力短视频，抖音、火山、西瓜视频同时启动上线。字节跳动在收获了今日头条后的第二条增长曲线——抖音。随后继续推陈出新，在内涵段子被永久关停后，又快速复制出搞笑类内容产品「皮皮虾」和电商APP「值点」以及对标小红书的移动产品「新草」。而游戏和教育业务也延续了这种模式。2018年字节跳动员工总规模超过3万人。      2016年，张一鸣首次提出将全球化作为公司战略，旗下多个App推出海外版。2017年，字节跳动与快手遭遇，但张一鸣敢于重金，砸下8亿美元收购北美视频社交产品Musical.ly，并接受Musical.ly天使投资人傅盛的附加要求，再花8660 万美元买下News Republic，给Live.me投去5000万美元。随后将Musical.ly与抖音海外版TikTok合并。这次收购加快了TIktok的国际化发展，助推字节估值起飞。据sensor tower数据显示，从2020年第一个月开始，TikTok力压WhatsApp、Facebook、YouTube和Instagram四大软件，成为全球下载排名第一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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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何让用户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才是核心。人与信息的连接，除了人工编辑，落到技术层面就是搜索和算法推荐。后者正是“头条系”产品崛起的内核。另外，及时推进产品国际化，看准投资标的，敢于下重金，战略定力和格局可见一斑。
2、持续创造新产品，保持创新速度，跨越不连续性创新鸿沟，看准一个方向，多做几个产品，哪个效果好，支持哪个。公司具备已经批量生产APP的能力，快速试错的成本已经被压缩到最低。头条系产品通用一套用户体系，再加一套广告变现体系，比单个APP更有优势。依循这个法则，总会有好的产品跑出来。这种产品矩阵打法，有些类似宝洁公司的“多品牌”策略，追求同类产品不同品牌之间的差异，让竞争对手八面受敌，同时最大程度的覆盖各层面用户群体。 

五、迭代：从10000到无限

     2019年字节跳动员工总规模超过6万人。2020年员工总规模超过10万人。中美科技巨头里，最短的京东用了 17 年才完成 1 到 100000。微软、苹果等先驱则用了近40 年。Facebook 和腾讯至今也没到过字节跳动的规模。以头条为起点，短短8年时间，今日头条、抖音、TikTok引领赛道，旗下产品覆盖内容生态、搜索、社交、游戏、教育以及电商业务，内容生态囊括内涵段子、西瓜视频、抖音、TIktok、懂车帝、皮皮虾等，电商产品则有值点、新草、抖音小店等，社交产品包括飞聊、多闪，办公软件还有飞书，产品生态已然形成。查尔斯·汉迪在《第二曲线：跨越“S型曲线”的二次增长》一书中指出，如果组织和企业能在第一曲线到达巅峰之前，找到带领企业二次腾飞的“第二曲线”，并且第二曲线必须在第一曲线达到顶点前开始增长，弥补第二曲线投入初期的资源（金钱、时间和精力）消耗，那么企业永续增长的愿景就能实现。字节跳动依靠产品矩阵，多元化布局，不断孵化、打造企业第二、第三等多条增长曲线。
        王兴曾经评价张一鸣，“非常理性。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早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事情，这是一个多大的事情，这事情关键是什么。而且提前几年就反复地积累，而不是在做了之后才开始。” 

后记

    我们不知道张一鸣是否会想到，8年后的今天，公司会成长为一个10万员工，估值1800亿美金超级巨无霸。《人类简史》的作者赫拉利说：2050年我们都不知道人类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每个人都在干嘛，但有一点我们是知道的，从现在到2050年，我们要多次重塑自己。这一批新崛起的互联网巨头们，有那一位能不断重塑自己，吐故纳新，保持创新，确保公司增长无边界呢?
致谢
特别感谢中国科学院大学数字经济与商业模式课题组负责人乔晗教授给予的鼓励和指点，让我有了信心开启这一领域的学习和研究之路。

参考文献

1、刘思毅.阅读张一鸣，从他10年里的2000多条微博.[2021年1月5日].https://xueqiu.com/2391716070/167705640.

2、卢松松博客.我爬了张一鸣2200条微博，发现9年前他重点在做两件事.[2019年11月17日]

.https://lusongsong.com/info/post/12457.html.

3、王琼.海纳亚洲王琼自述：为何投资今日头条.[2016年4月5日].https://www.huxiu.com/article/144262.html.

4、翟文婷.张一鸣的APP工厂.蓝洞商业.[2019年1月2日]

.https://36kr.com/p/1723108294657.

5、张一鸣.为什么BAT挖不走我们的人才.[2018年3月10].http://tech.sina.com.cn/roll/2018-03-11/doc-ifyscuip4365262.shtml.

6、张一鸣.头条背后的男人.央视财经.[2016年11月27日]

.http://tv.cctv.com/2016/11/27/VIDE818uFG771bZmQkeUGqNv161127.shtml.

7、晚点团队.字节跳动怎么都十万人了.晚点LatePost.[2021年1月7日].https://www.donews.com/article/detail/4959/27008.html.

8、张信宇.字节跳动寻求以估值1800亿美元融资，将打包抖音、今日头条、西瓜视频赴港上市.36氪.[2020年11月5日]

.https://36kr.com/p/955199108576902.

9、许会斌.福建商帮的三大特点.当代金融家.[2012年5月29日].http://www.p5w.net/news/gncj/201205/t4281478.htm.

 

文/图：王江

编辑：万姿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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