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15页的成绩报告单：学校的大数据有什么用？
一份15页的成绩报告单
——剖析衢州市书院中学以数据驱动的评价变革
文 | 周昭斌
信息技术究竟能给教育带来什么改变？学校里的大数据究竟怎么用？
2014年以来，衢州市书院中学通过实践，为学校的每位学生提供了长达15页的“私人定制”报告单。这些报告单对每位学生的成绩进行了大数据分析，描述了学生每个科目、每个知识点的掌握程度，并对学生的个人能力做了综合评价，就像一份细致全面的“体检诊断报告”。据此，学生可以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提高学习的针对性和有效性；教师可以发现教学中的问题并及时修正。
一、挖掘分数蕴藏的价值
2016年2月，期末考试结束后不久，又到了拿成绩报告单的时候。书院中学初二（4）班的江莹同学在座位上焦急又忐忑地等待着。等班主任把成绩单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不禁吃了一惊：原本半张A4 纸大小的报告单怎么变成了厚厚的一沓纸？考试成绩不就几个分数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内容？
她好奇地翻开这份足足有15 页的“成绩及各科知识点、能力综合评价报告单”，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图表：首先是传统的成绩报告单，有一个表格呈现了自己语文、数学、英语、社会、科学这5门科目的得分以及总分；表格下面用柱状图直观地呈现了自己单科得分与班级和年级平均分、最高分之间的对比情况。
而接下来的内容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各科知识点掌握情况分析表。这些表格对她在每一门科目考到的每一个知识点的掌握情况都做了具体分析。比如科学学科，报告单说她“说明功率的概念”这个点“掌握偏弱，基础不稳，需要重点提升”，“对观察和测量的精确性做出评价；能提出增加证据可靠性或获得进一步证据的具体改进建议”“说出常见的酸碱的用途与对人类的影响”这些方面“稍有困难，但你有提高的潜力”，而其他知识点都“掌握较好”。分析表下面还附有一张雷达图（如图1），让她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自己在哪些知识点上有欠缺，哪些方面的表现超过了班级平均水平。
图1 雷达图直观呈现学生对知识点的掌握情况
完整地看了这份报告单之后，江莹发现，以前觉得“触目惊心”的考试分数和排名，在这里似乎变得没那么刺目和重要了，自己对知识点掌握情况和能力评价的兴趣，比对分数强烈多了。
“学生第一次看到这份报告单都挺震撼的，家长也感到挺惊喜的”，初三年级组长、语文教师聂天敏觉得，以前的成绩单很简单，其实学生早就知道分数了，拿到成绩单也不会细看，但这份报告有很多方面可以研究，还可以和试卷匹配起来看，学生在明确了自己的欠缺之后就可以有意识、有针对性地去查漏补缺（如图2）。
图2 某班学科知识点综合分析图
考试评价是初中教学质量评估的主要途径，也是学业水平评价的主要内容。书院中学认识到，考试评价经过了三个阶段：先是以分数来描述，学生、教师、家长所获得的信息是各学科的成绩、排名及进退情况，数据主要体现区分、排位、选拔的功能；再是通过“小题的得分情况、学科均衡度、超均率”等多个角度的统计，呈现出了“规模单位”间的差距，能够为学校客观衡量教师的教学工作提供一定的参考依据；2012年以来，随着大数据技术的发展和成熟，如何通过信息技术手段“让分数呈现意义”，凸显评价对学生和教师个体发展的作用，成为学校关注的焦点。
二、大数据下的二维精细诊断
慕课、微课、翻转课堂······在信息技术的推动下，打破时空局限的泛在学习正在深刻影响着教育领域。目前网络上的教育教学资源非常丰富，如何让这些资源更有针对性地发挥作用，第一步要做的是精确诊断，而学校作为一个专业诊断机构的角色就显得至关重要。
2016年底，书院中学深化了基于大数据的“二维教学质量诊断系统”开发研究。所谓的“二维”，指的是“知识+能力”的结构。每次实施教学质量诊断前，首先要结合国家课程标准、“知识+能力”结构以及本校学生情况设计双向细目表，以确定诊断标准。
诊断标准的确立，为下一步的科学诊断提供了基础。这就好比医院里有了能快速准确地检测并呈现精细指标结果的诊断谱系。在此基础上，学校设置了新的测试工作流程，按照制定测评标准、形成测评工具、实施数据采集、分析数据样本、促进行为改进五个环节开展学业水平诊断工作。
最终系统可以围绕知识与能力两个维度合成出学生、教师、班级、学科四类数据。学生能在报告单上看到自己对各知识点的掌握情况及能力水平；教师除了能看到自己所教班级和科目每个学生的知识和能力情况，还能将自己班级和其他班级对比，发现自己教学中的不足；学校则可以综合观察学生个人、教师个体、班级、学科集体的情况，并做出诊断。
图3 班级层面“知识 + 能力”的诊断图形
图3是在班级层面上的“知识+能力”诊断图形。其中，蓝色、绿色是“和谐指标”，红色、黄色是“警示指标”。通过班级案例观察，我们发现社会学科的“警示指标”明显高于其他学科，结合数据对照学科分析，启发了对政、史、地合科以后的社会学科测量问题的思考。
三、合理配负，提升教与学的效率
从分数描述到诊断报告，再到个性化错题本的自动推送，书院中学的教学诊断数据化工作使得学生层面的“补短板”可以大规模地实现。目前，学校跟踪到了学生在数据驱动之下、在学习材料的推送引导之下，有针对性的、反复的、刻意练习的行为。这是数据化工作的最大价值。客观地说，怎么利用信息化手段让学生的刻意练习行为得以发生，实质上是从减负思维走向合理配负的思维，是下一步“以学为中心”的个性化学习的开始，更是建构主题式学习、建设社区型学习环境的关键节点所在。
七（9）班的邹文茜同学说，新的成绩报告单和自己的错题本提供了非常多的信息，帮助自己找到了薄弱环节，各种对比图让自己和家长知道还有哪些进步的空间。比如，她很关注科学，报告单分析她在“运动和力”方面尤其需要加强，于是她就通过查辅导书、咨询教师等方法，专门强化了这一知识点的理解和练习。
科学教师叶绍华体会到，运用“织布机”教学测评系统的好处一是快速，二是精细。比如，一次考试后，他发现自己班和另一个班在“血液循环”这个知识点上存在较大差距，于是他就去问了那个班的科学老师这个知识点是怎么教学的，对比了自己的方法后他感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是某些内容的讲解还不到位，导致学生没能很好地从整体上认识血液循环系统。于是，他针对自己教学上的薄弱环节，及时进行了更正和补救，以后的教学也更有针对性了。
从学生到教师，在数据驱动之下，学与教的行为双双得以矫正，这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正是学校实施教学诊断数据化探索所期待的效应。
四、服务高阶能力和综合素质的提升
今天，我们的教学评测总体上是基于内容的精熟程度。随着时代的发展，特别是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怎样在现行的教学测评体系中，更好地培育人的高阶能力？如何建构学业水平与综合素质之间的关联？这些问题又构成了学校实践的新思考。
2017年以来，书院中学又着重推进了“教育目标分类学”在二维诊断系统中的细化研究。每一道题知识点的梳理并不困难，难就难在知识背后的能力层级评价上，而这个难点也是未来推进项目的突破点。学校希望在大数据的帮助下，在现有的二维诊断系统之上搭建起基于“高阶能力”的校本课程，进而更好地服务于学生的终身发展。为此，除了学业水平评价外，学校还搭建了综合素质的评价框架，从品德素养、兴趣特长、身心健康、实践能力四大方面对学生进行综合评价，期望以评价推动学生的综合素质提升。
未来，如何应用信息技术，通过评价变革，对一个学生综合画像，将是一个重要的教育发展方向。借力大数据，书院中学的“成绩报告单”将会发展成为更科学、更全面的评价体系，进而更好地服务于每一个学生成长、成才。
（作者系浙江省衢州市书院中学校长）
专家点评
祝智庭（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
书院中学的探索，运用信息化、数据化的方式改进了教学质量的诊断模型，将终结性评价转向过程性评价，并反馈于学生学习行为和教师教学行为的改进，使分数呈现了更大的意义，是一项务实有效的实践。
在这项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融合应用的具体实践中，数据化的工作不仅改变了分数的表现性，更重要的是通过数据分析折射了教材组织、教学环境创设、教学方式等一系列问题及思考。这方面的意义值得重视，如果我们从“建立更大样本常模”的角度出发，书院中学的实践值得推广。
文章来源：《中小学数字化教学》2019年第4期
责任编辑：牟艳娜
微信编辑：李中华
监 制：朱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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