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奥瓦民调有变：决战前夕哈里斯能将这一深红州翻蓝吗？
*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是由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中美关系研究的学术平台
前言
当地时间2024年11月2日早上6点左右，一份来自非摇摆州、选举人团票较少、此前几乎不被关注的艾奥瓦州（Iowa）的民调面世并迅速引发了选民、两党竞选团队和各界观察人士的高度关注。这份来自《得梅因纪事报》（Des Moines Register）的民调显示，哈里斯在艾奥瓦州以47%对44%的支持率占优，而艾奥瓦州是一个“特朗普时代”下的深红州，也具有它自身的战略意义。
在美国大选决战前夕，民调风向突变往往会直接影响最终结果。这份结果异常的非摇摆州民调将具有怎样的意义与影响？哈里斯是否能将艾奥瓦州这一深红州翻蓝，实现战略反攻？面对异常民调，特朗普团队又将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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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奥瓦州选情演变与
“特朗普基本盘”的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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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奥瓦州的大选地位与政治倾向
由于艾奥瓦州人口增长相对缓慢，“选举人团”制度下该州逐渐失掉了大选影响力。如今艾奥瓦州拥有6张选举人票，不及1880年代到1920年代的一半。但艾奥瓦州的独特性和重要性在于初选首战及其特殊的“党团会议”（Caucus）制度。
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艾奥瓦州具有“两党首场初选地”的传统。历史数据显示，在艾奥瓦州惨败的共和党候选者，也难以最终赢得全党提名。在艾奥瓦州表现不佳，不仅将打击总统竞选人的士气，还将影响支持者和竞选资金捐赠者对竞选人的信心，进一步增加竞选难度。尽管当前民主党将党内初选地改为南卡罗莱纳州，但作为大选前哨战的艾奥瓦州依然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尤其是对于共和党各候选人而言。
进入21世纪，艾奥瓦州在最初两次大选中战况焦灼，在2008和2012两次大选中成为奥巴马坚定的蓝州，随后又在2016和2020两次大选中成为特朗普坚定的红州。即自从特朗普加入选战以来，艾奥瓦州被成功“翻红”且成为共和党人的基本盘。从人口结构和选民情况来看，艾奥瓦州也确实具备红州的条件：该州选民比其他许多州更白、更老。
特朗普在过去两次大选中牢牢掌握着艾奥瓦州的选票优势
（来源：270 To Win）
艾奥瓦州在本次2024大选周期依然是稳定的共和党红州，也是特朗普的基本盘。1月共和党内首场初选便选在爱荷华州，当时特朗普以过半的选票支持率力压德桑蒂斯、黑莉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竞争者，宣示了自身在党内绝对领导地位。6月民调显示特朗普在该州支持率领先拜登18个百分点；9月哈里斯民调大反弹期间，艾奥瓦州的民调显示特朗普依然领先哈里斯4个百分点。
艾奥瓦州在2024大选周期始终是特朗普的基本盘，但哈里斯接棒成为民主党候选人后确实缩小了差距
（来源：Des Moines Reg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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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民调”的背后团队
自从1943年以来，艾州州府的《得梅因纪事报》（Des Moines Register）就开始关注艾奥瓦州的民调，与其他民调机构合作并逐渐成为该州独家民调数据来源。如今的民调负责人是赛尔泽（J. Ann Selzer），她从1987年便开始参与该州民调，并在1996年成立位于爱荷华州得梅因的民调公司Selzer & Company。
赛尔泽因长年对艾奥瓦州作出准确数据判断而享誉美国民调界。她是唯一正确预测奥巴马在2008年该州民主党党团会议中轻松获胜的民调专家，2014年她为该州参议院选举提供的民调数据也非常接近最终结果。基于她的民调公司Selzer & Company在2008年至2020年重大选举预测中的表现，她的同行、538民调网站的克莱尔·马龙 (Clare Malone) 称赞她为“政治界最好的民调专家”，该公司也在民调准确性上获得了少有的A+评级。
自特朗普加入选战后，赛尔泽对这位共和党政治新星的预判依旧维持惊人的信度。2016和2020两次美国大选，赛尔泽发布的民调数据都非常准确地预测了特朗普在艾奥瓦州的胜率。尤其当特朗普在2020大选期间民调数据普遍低于拜登时，赛尔泽在决选前公布的民调数据显示特朗普在艾奥瓦州领先拜登7个百分点，成为当时唯一一份显示特朗普能获得2个百分点以上优势的民调数据。最后结果显示，大选落败的特朗普在艾奥瓦州依旧斩获8.2%的胜率，这成为赛尔泽的高光时刻。
安·赛尔泽（Ann Selzer）在美国民调界享有盛誉
（来源：Politico）
因此，当各界普遍认为艾奥瓦州在2024年大选周期依旧是特朗普稳定的基本盘、两党候选人几乎不关注这一票数较少的州、《得梅因纪事报》此前数份民调均显示特朗普占优的多重背景之下，被视作“艾奥瓦州选情首席专家”的赛尔泽在大选决战前夕突然发布的这份结果异常的民调，迅速引发各界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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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前惊雷：艾奥瓦州“异常民调”分析
这份哈里斯获3%支持率的民调在2024年10月28日至31日进行，共有808名艾奥瓦州潜在选民参与（包括已投票的和表示肯定会去投票的人），调查误差幅度为3.4%左右。
民调结果显示哈里斯以47%对44%的支持率占优
（来源：Des Moines Register）
艾奥瓦州女性选民在本次民调转向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老龄女性和具有独立政治倾向的女性选民。此前支持特朗普的独立选民如今开始现在支持哈里斯，其中女性选民的力量显著，她们为哈里斯提供了28%的支持率优势。男性选民总体偏向特朗普，但支持率不及独立女性选民对哈里斯的作用。65岁及以上的老年选民也更偏向哈里斯，同样也由老龄女性发挥重要作用——为哈里斯提供35%的支持率优势，老龄男性提供的支持率优势为2%。
哈里斯在艾奥瓦州的年轻选民中占优（46%对44%），在老龄选民的优势则进一步扩大（55%对36%）。《得梅因纪事报》的分析师表示这将对哈里斯的选战更为利好，因为老龄选民往往是更加坚定的支持者（即本党“基本盘”），其最终的投票率也相对较高。而特朗普在艾奥瓦州的支持者依然是其典型的基本盘：男性、福音派、农村群体和低学历人士。
这份民调显示，两党候选人支持者的关注议程截然不同。特朗普的支持者将通胀和经济议题视作投票选择的最关键议题（占49%），移民问题次之（占25%）；哈里斯支持者最关心的问题是“美国民主的未来”（占51%），其次是堕胎问题（占22%）。艾奥瓦州两派选民的议程分野基本符合全美两党支持者的大趋势，但该州对民主制度的强调显得较为突出。
独立选民的态度转向也耐人寻味，哈里斯以46%对39%的支持率在独立选民占优。一些独立年轻选民对美国第一位女性黑人总统表示期待，故而支持哈里斯。第三方候选人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小罗伯特·肯尼迪 (Robert F. Kennedy Jr.) 在8月23日宣布退选并转向支持特朗普，之后他致力于取消自己在各州的选票资格，但陷入了与部分州司法系统的搏斗之中，至今仍具有艾奥瓦州的选票资格。在这份民调中，小肯尼迪分得3%的选票，相当于变相削弱了特朗普的支持率。
民调显示，哈里斯在艾奥瓦州不仅获得独立选民的倾向，还能更加充分地动员基本盘（来源：Des Moines Reg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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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说纷纭的民调解读和看法
针对这份民调，各方人士解读不一。赛尔泽强调，哈里斯的支持上升与女性选民的态度变化密切相关，认为“年龄和性别是解释这些数字的两个最动态因素”。她表示，哈里斯的领先并非偶然，而是反映了对女性候选人的日益认可。赛尔泽在接受BBC新闻采访时也指出：“我们也注意到，两人的支持率都未达50%，这意味着在周二的投票中，局势仍然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政治分析师内特·西尔弗（Nate Silver）则对这一结果表示谨慎，认为当前民调的波动可能只是暂时现象，尤其是在选举日临近时，选民的选择可能受到多重因素的影响。
特朗普的顾问米勒（Jason Miller）对这一民调结果表示质疑，他提到其他民调显示特朗普在艾奥瓦州依然具有优势，认为该民调可能存在偏差。他认为，“特朗普在艾奥瓦州的支持者基础非常坚实，特别是在首次投票的年轻选民中，许多人仍然倾向于支持他。”
特朗普团队还引述同日爱默生学院发布的艾奥瓦州民调进行佐证。该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为53%，哈里斯为43%，特朗普领先10%。米勒认为，这一份民调更准确地反映了艾奥瓦州选民的实际情况，并且在方法论上更加可信。
爱默生学院的民调显示，特朗普依然在艾奥瓦州占优
（来源：Emerson College Polling）
民主党人则试图营造乐观气氛，鼓动该州选民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不应被艾奥瓦州过往深红的背景束缚。11月2日，艾奥瓦州民主党众议员詹妮弗·康弗斯特（Jennifer Konfrst）在该州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这份民调为哈里斯团队带来了“能量、热情与动力”，认为这说明了艾州是一个可能迎来新面貌的“紫色州”（Purple State），且哈里斯能够赢得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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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与选前焦虑：艾奥瓦州民调的连锁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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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内部选战前夕的焦虑情绪
赛尔泽的民调作为业界“黄金标准”，其结果往往会被广泛关注和解读，其中博彩市场的变化最为敏感。在赛尔泽的民调结果发布前，博彩网站PolyMarket上特朗普的胜率在60%-65%之间。发布后，特朗普的胜率下降至约55%-58%。在另一家博彩平台Kalshi上，特朗普的胜率从55%左右降低到51%。
这一份所谓的“异常民调”，更是加重了特朗普本人和共和党阵营的焦虑。虽然特朗普在近期捷报频传，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据报道，特朗普在上周四收到了一份来自其首席民调分析师托尼·法布里齐奥（Tony Fabrizio）的内部备忘录，称“选情比2020年好得多”。然而，特朗普在深夜或清晨间屡屡与助手通话，不断询问选取进展如何和幕僚对选情的判断。这种不安也在共和党内部扩散，一些保守派人士对提前投票中男性选民的投票率感到失望。
选前，为缓解自己因支持率不稳定而出现的焦虑情绪，特朗普增加了竞选活动的频率和规模，试图通过引人注目的集会和戏剧化的表态来进行情绪动员。例如，他在纽约著名演出地点麦迪逊广场花园举办选前闭幕活动，耗资超过一百万美元，据悉吸引了两万多名参与者。
其中，不少集会发言者发表了带有明显歧视和仇恨元素的言论，例如对波多黎各、女性、犹太人和非裔美国人的攻击。这些言论不仅表明了集会的基调，也显示了特朗普团队在选前制造声量和情感动能的策略。这种极端的言辞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可能会引发共鸣，但同时也可能进一步疏远中间选民。
特朗普团队斥巨资在著名演出场麦迪逊花园广场举办了盛大的闭幕集会（来源：PBS News）
或许是缓解紧张的缘故，特朗普在近日威斯康星州的集会上做出了具有争议的行为。他对麦克风设置高度不满，抱怨了几分钟，甚至问观众是否想看到他“教训后台的人”。有视频片段显示他在调整麦克风时低头靠近麦克风，做出怪异的姿势，这一动作被解读为对哈里斯的性别攻击。
与此同时，特朗普对男性选民投票率下降的担忧，使得他的团队更加注重动员这一群体。“纽约年轻共和党俱乐部”（New York Young Republican Club）的主席加文·瓦斯（Gavin Wax）在集会上提到，“男性需要在选举日之前涌入投票站”，显示出他们意识到男性选民在此次选举中可能成为关键因素，尤其是在女性选民更倾向支持哈里斯的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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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奥瓦惊雷”如何撼动大选终局？
作为“特朗普基本盘”的重要一环，艾奥瓦州政治倾向的变动也反映出更广泛的全美选情走向。哈里斯若能成功翻蓝这一2024大选周期内的深红州，不仅成为民主党的大选里程碑，更可能预示着美国政治格局的变化趋势。
在2024年大选的关键时刻，这份民调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无疑为双方竞选团队注入了新的动力。对哈里斯而言，这既是一次展示其作为首个少数族裔女性候选人潜力的机会，也是一场争夺选民心智的较量。与此同时，特朗普团队必须迅速调整其竞选策略，重新评估选民基础的稳定性，并积极回应这一民调所引发的恐慌。
随着选举日临近，艾奥瓦州的异常动向成为焦点，但更大范围的全美民调和关键的摇摆州选情依然占据首要关注议程。目前不同派别的机构之间发布的民调数据依然呈现撕裂状态，可以预见激烈选战将持续到最后一刻。
美东时间11月2日，民调网站Real Clear Politics全美平均民调显示特朗普领先（来源：FiveThirtyEight）
美东时间11月2日晚11点，《纽约邮报》更新七大摇摆州民调数据显示特朗普领先（来源：New York Post）
《纽约时报》/锡耶纳学院的联合民调显示，哈里斯在摇摆州选情占优（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无论大选结果如何，2024年艾奥瓦州乃至更多关键战场州的选情动向将成为未来美国大选和政治格局分析的重要参考，也将对两党竞争产生深远影响。哈里斯是否能在这一深红州赢得胜利，特朗普又将如何确保胜局板上钉钉，成为即将到来的投票日的关键问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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