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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里的太监,有什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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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清宫剧中毒太深,总感觉有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们在眼前晃悠。聂远老师踹李总管屁股的桥段太深入人心,还有令妃身边的小全子、袁春望……不由让人好奇,太监这个职业在历史上真实的样子。


皇宫里的太监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也有人生梦想要实现?据传,明清时期太监们常常偷盗财物,那你知道这些物品如何变卖,如何销赃的吗?他们通常会选择哪儿作为黑市销赃的窝点?

明清时期,宫中人时常偷偷将宫内物品偷盗出来。在《延禧攻略》中,小全子有一次想拿延禧宫的首饰出去变卖,没成想被宫女明玉逮个正着。


图片来自影视作品《延禧攻略》


于是道出了实情:



剧中小全子说,宫人多会把宫内宝物拉去琉璃厂变卖,很快变现。很多人都知道琉璃厂是北京一处著名的文玩市场,但历史上,琉璃厂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文玩聚集地。


清代初期,琉璃厂主要经营的是书业和纸业,而另有一处地方,是太监们习惯性销赃的好去处。




1

销  赃


紫禁城地安门外的“杂银铺子”也是一处有名的销赃点。


为何会设立在地安门附近一带,这里面有相当复杂的地缘因素。

 

地安门在北京老百姓的口中,一般俗称为“后门”,是相对于正阳门的“前门”而来。因此,地安门一带的万宁石桥,也被京城老百姓通称为“后门桥”。


地安门外的后门桥这一带由于地邻帽儿胡同的步军统领衙门,以及什刹海附近的王府与官员宅第,人口众多,因此在商业地利上占了先机。

 

此外,加上在宫中当差的护军侍卫、杂役苏拉,以及内务府官员人等出入紫禁城主要都由地安门出入,势必经过后门桥一带。


因此,所谓人流即钱流,后门桥周围一带商号众多,车马往来繁复,形成了一个相当繁荣的商业区。

 

正因为有这样的商业市集与地理条件,地安门外一带才会开设杂银铺子,而涉入太监宫人变卖宫中玉器陈设的犯罪案,其实也算是合情合理。 


乾隆二十九年九月二十九日前后,北海永安寺宫殿远帆阁处,发生了太监、苏拉与宫中苑户结伙盗窃宫内陈设玉器变卖的案件。


结伙将宫中陈设的玉器带出宫的太监、苏拉与苑户等人,一出地安门后便到了杂银铺子,在该处店铺将宫廷玉器换成现钱,方便大伙私下分赃。


 


从这起案件进行初步推理,可推测地安门外的邻近地方,一定有专门收买玉器的杂银铺子。这些店铺也就类似现代社会专门销赃的黑市交易据点,支持太监宫人的犯罪行为。

  

据《内务府奏销文件》的记载,曾经有过一个奇特案件:后宫荷包头目差事银两与绒线银两被太监私下克扣侵吞。太监趁机将后宫制作荷包等针线活的支出银两,扣在手中,不照实数核发,偷偷将应当支付的银两扣下,企图占为己有。

 

乾隆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前后,内务府总管奏报太监刘进玉承办宫中庆妃娘娘荷包却从中渔利。太监刘进玉在这件贪污宫中绒线银两与丝缎荷包片料的案子里,曾在口供中提到,自己想要将宫中荷包针线活的工作,私下转包给外头的匠人办理,以便上下其手,贪污银两差额。

 

我们虽然无法从口供中得知他究竟找了哪些宫外匠人协助,但是从这件案子我们可以间接印证,太监的非法活动需要京城市集买卖人的协助,才有成功的可能。



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中旬前后,翰林院掌院大学士舒赫德奏报太监徐贵私带两包珍贵的貂皮。奏折中写到他们每人背负一件由西华门出宫。西华门以西也就是“中官屯”(也是如今高科技大楼林立的中关村)

 

这一带正好是年老宦官太监因病出宫后,颐养天年的地方。在这里自然会有许多宫中太监来往,自然也不乏私下交易。宫人偷带珍贵貂皮出宫到西华门附近变卖销赃也是可以理解的。


 


2

圆明园宫门外的洋表贩卖案件

 

除了偷窃玉器、丝缎荷包片料,还有许多东西也在太监的偷窃范围之内,例如西洋钟表。道光年间,这个问题极为严重,引起了道光皇帝的注意。

 

总管内务府大臣穆克登额曾提及宫殿中遗失洋表的案件。虽然将相关太监逐一连夜审讯,不让涉案太监睡觉,以便尽快破案,但成效依旧不彰,圆明园宫门外的海甸中官屯一带,甚至发生值班太监变卖值钱西洋钟表的情况。


 

《道光朝宫中档》也曾记载,道光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冬季时分,道光皇帝命令总管内务府大臣,务必严加注意查禁宫中太监在圆明园宫门外贩卖洋表的情况,并且要求查禁太监在圆明园宫门近处开设的茶馆。


皇帝心里想必很清楚太监手上的这些西洋物事,背后来源必定很难说得明白。

 

而太监在圆明园宫门附近开设茶馆,也必定不只是专门贩卖茶水,贪图这点蝇头小利。毕竟茶馆之中,人来人往,未尝不是一处极佳的销赃处所。

 

在这些案子中,我们或多或少可以看到太监盗卖宫中物品的真实情况,很有可能他们的做法也如同地安门附近的商店一样,地下交易场所就在离案件地点不远的地方,尽可能缩短时间,快速将赃物变现,减少被查获的可能。



3

太监涉入的各种诈骗与金钱纠纷事件

 

综合来看,清朝太监与宫外人的金钱纠纷,多半涉及太监借贷金钱不还、积欠商家货款、仗着自身势力向宫外人勒索、诓诈财物、货品,或是违反禁例私买坟地,以及因为赌债纠纷而被步军统领等负责京城秩序的专责衙门逮捕等事。


例如,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典藏的《军机处档全宗·录副奏折》中记载:乾隆三十九年八月初八,吏部左侍郎迈拉逊向朝廷奏报太监杨国泰诈骗海成银两。

 

4

好赌成性,赌博丧命的太监宫人们

 

宫中人生活多半寂寞无趣,没有寄托,因此许多太监平时都有赌博的习惯。道光十六年十月初七,为了解救私下赌博的太监下属,当时掌管宫中事务的总管太监张尔汉出面向负责官员耆英等人求情,希望能够释放太监张进忠。

 

这事传到了宫中,引起道光皇帝的不满,而特有上谕旨意要求训诫严查。


道光皇帝在上谕中指示,太监张进忠因为赌博被逮捕,总管太监张尔汉不但没有加以严查,却向耆英恳求释放。耆英也没有严行拒绝,反而听从请托,纵放人犯。如此瞻徇卑鄙,行为恶劣,必须要严加议处,追究处罚。

 

尽管刑罚严酷,太监赌博的风气依旧,难以根除。甚至还有从宫中逃跑的太监在逃亡的途中,都忍不住找机会与老百姓聚赌。


亡命天涯的半路上,依然不忘要赌上一把的人格特质,让人忍俊不禁,不禁让人联想到金庸笔下的人物韦小宝也是好赌之徒。


太监为了赌博,即便是触犯森严宫禁,也在所不惜。

 

沉迷赌博的太监常因为缺钱,偷窃宫中钱票。而这样的犯罪行为一旦被官府查获,按照法律是必须判处绞刑的。因为好赌,许多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5

逃跑太监的信仰世界与心灵寄托

 

太监依规定不能私下结交官员朋友,也不能任意出入宫廷。但凡是有制度的地方,就一定有弊病漏洞可以钻营打点。他们多半利用出差办事之机结识朋友,打通关系,或是私下与家人书信往来。


甚至有些太监还会利用机会逃出宫外,想办法实现自己的心灵寄托,例如赌博,或是达成自己宗教信仰上的修持理想。

 

不同于天理教在《林案口供文件》中所记录下“无生老母”“三劫轮替”这类民间秘密宗教信仰,有些太监是虔诚的佛教信徒,他们相信有生之年,必须要到南海普陀山进香,才算完成了毕生心愿。

 

时至今日,我们无法想象这些太监的心态究竟是怎样,但是人生有梦想需要实现,这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共同道理。


 

也许远赴南海普陀山,烧香礼佛并不能改变太监宫人的苦难困顿,但是至少在佛教轮回因果观念之下,此生修行,为求来生善缘。为了满足宗教信仰的心愿而亡命天涯,这是何其美丽,又何其无奈的人生梦想。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典藏的《宫中档全宗》便记载有两起太监逃亡,远赴南海进香礼佛的案件。第一起发生于雍正元年正月二十九日,传统上这还是年节,加上雍正皇帝新掌大宝的新朝气象,气氛本该一片升平和乐。


但是浙江巡抚李馥向朝廷奏报在境内拿获一名逃逸太监郑进忠。不过根据郑进忠供称,他并非私自出宫,而是奉了康熙皇帝的旨意,接了钦命差事,才特别出宫前往南海进香。

 

由于浙江巡抚李馥无法确知郑进忠的真伪,因此他特别向朝廷请旨,以便在后续处理上,能够有所依据。从案情记录我们无法得知郑进忠是否说谎,但可以确知他真心想要到南海普陀山进香,所言并非虚假。

 

身为宫中人,这一世人生,命运虽不通达,但或许可以用生命的下半场来虔诚礼佛,以求回向福德,修持来生。


宫中人的小小心愿,或许只是不用再面对生活中的无奈与辛苦磨难,只是想要一个平凡、简单、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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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编辑:YQ   责编:Yoyo

2018.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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