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馆，属于戏剧的1.5小时

沉浸式艺术疗愈《生命的终点是一束花》

2022年3月27日-5月4日夜场

对于奥斯汀·李亦真亦幻的艺术展览，与展览平行的戏剧疗愈作品《生命的终点是一束花》用故事化的演绎带来了全新的观展体验。

戏剧如何诠释奥斯汀·李的艺术？我们如何在艺术中被治愈？如何看待当代艺术与戏剧的跨界合作？《花》出品人兼制作人、导演、编剧王晗羽，戏剧总监、导演、编剧苏柏代表主创团队聊聊创作背后的思考。

跨界与破墙：所有地方都可以是舞台

王晗羽（出品人兼制作人、导演、编剧）：《花》是以沉浸式戏剧的形式对木木美术馆展览“奥斯汀·李：人间乐园”进行的二次创作。虽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作品，但是并没有脱离奥斯汀·李的艺术，这种创作形式可能是以后的一个发展方向，新的演绎形式和表现手法会让原有的作品呈现出全新的效果。

在传统剧场或者美术馆，观众通常是以旁观者、第三者的身份进行静态的观赏，戏剧上有一个“第四面墙”的概念，是说观众席和演员表演的舞台之间仿佛有一面墙存在，我们希望打破戏剧和艺术展览之间的墙，剧场里观众跟演员之间那面墙的关系。拆除了这面墙，沉浸式戏剧的效果会更简单、更直接，参与感更强。

它非常适应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习惯，用现代声光电技术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强刺激，帮助观众进入到情境中，成为其中的角色。戏剧里的互动设计会赋予观众更多想象，建立起观众和故事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说故事跟他根本没关系。对展览而言，沉浸式戏剧的加入还有引导的效果，有助于提升对作品的体验。
虽然展览馆不是传统的舞台，但是它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成为舞台。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地方，所以我们需要考虑到观众站的位置、演员和观众在表演过程中的关系，这里面每一点都是挑战，但每一点都是乐趣。
苏柏（戏剧总监、导演、编剧）：无论是戏剧还是当代艺术，都是在做表达，只不过大家给它规定了某种特定的形式。但大家都在对艺术形式进行探索。很多艺术家并不满足于当下的创作现状，一定会有一批人作为先锋去抹除这个界限，他们渴望更多。我们在做的也是一种探索，可能在某些人眼里我们做得还不够成功，但至少我们在努力尝试着。戏剧这个圈子需要拓展出去，其中还需要更多人的努力，它不应该只是一小部分人的乐趣。

奥斯汀·李   《放松的座位》   2019   布面丙烯

图片由Peres Projects画廊（柏林）提供
© Austin Lee, 2021

情绪、成长和疗愈：
在奥斯汀·李的“人间乐园”里打开自己

王晗羽：奥斯汀·李的展览一层呈现了融合仿真与自然的超现实景观《人性》（2021），非常震撼。他在色彩的运用上很有冲击力，用了很多拟人化的表现方式来表达人的情绪。剧中我们把这部分作为第一篇章《乐园》，它是一个魔法森林，象征的是我们每个人童年都向往的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环境。

二楼的画作更多是关于他人生经历的情绪表达，但他并没有去直接描绘曾经遭遇过的痛苦，而是把那些痛苦转化成另外一个童话一样的作品。他用一个孩童的视角去看待所有的负面情绪，他会问“水为什么会从人的眼睛里流出来？”这样天真的问题。

也因为他保有最初的童真，所以他经历过的痛苦没有成为他生命的负担。可以说，奥斯汀·李的展览、他的画作本身就有很好的疗愈效果，艺术家展现的是他探索自己内心的过程，观众面对奥斯汀·李的作品联想到自己的经历，两者之间会形成一种磁场共振。

苏柏：人的成长是一个不可逆的历程，成长和经历常常会消磨掉一个人眼神中那种少年一样的热切和光彩，但是奥斯汀·李没有。他说自己一直想画一幅没有人的画，但他最后还是会把所有的花都画得像小人一样，这是一件非常有童趣的事情。

展览本身关于“情绪”和“成长”，其实奥斯汀的画还有一个关键词是“探索”，人的成长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探索世界的过程。随着人的成长，我们对外部世界的探索越来越多，但是对内心世界的探索非常不足，所以戏剧疗愈更多地是激发出大家向内探索的主动性，这很重要。

戏剧疗愈 ≠ 问诊

有的结还要自己解

王晗羽：戏剧疗愈希望大家能在戏剧中打开自己，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点，可能是郁闷的点，或者是痛苦的点。我们在其中只是起到引导的作用，剧中设计的每个环节都是希望勾起大家关于自身经历的思考，最终疗愈的过程需要我们每个人自己去完成。

苏柏：这个剧本关切的是当代人比较容易出现问题的两种情感关系，一个是与父母之间的亲子关系，另一个是恋爱和婚姻中的亲密关系。比如，我们常说“人无完人”，既然没有完美的人，怎么会有完美的父母？既然没有完美的父母，我们该怎样去面对父母的不完美呢？我只提供问题，不一样的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答案，你认为你的父母有哪里做得不对，如果他们做错了你该怎么面对？因为成长是不可逆的，可能这些错误已经没有了改正的机会。

已经长大的我们在和父母的亲密关系中又能做些什么？是不断去诉说原生家庭让我很痛苦，还是尝试去主导、影响这段关系？我想要什么？无论最后是否选择与父母和解，重要的是你需要跟自己和解。我们不能一直带着痛苦活着，人背着10公斤的包袱一定走不快。

苏柏：原生家庭问题、工作压力、人际关系问题在戏剧疗愈中都是主要的大类。但是在整个过程中，我们更强调它是一个探索的过程，一旦观众产生了我是来看病的感觉，他就很难参与到情境中。疗愈，归根结底是让情绪得到释放，我们需要把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痛苦的情绪释放掉，找到一个平衡。

此外，戏剧愈疗特别棒的地方是它的社交属性。现代人的圈子普遍比较固化，只认识身边的几个人，这样的活动也能作为一个契机，让大家更多地走出去与他人交流和沟通。

王晗羽：观众的体验和感受是我们最关注的，也是最有挑战性的。作品没公开演出之前我们会担心观众是否能理解我们的表演，认同我们对展览的理解，每一次演出之后我们都会有针对性地做一些小调整。

剧里博士和观众有一段随机问答互动的设计，有一个回答我感觉戳到了那个女孩的痛处，同时我又很担心这个女孩会不会真的有什么情绪问题，否则很可能会触发她焦虑的一面。对于演员来说这需要一定的应变能力，所以我们也会专门给演员做相关的培训，让他知道如何在互动中既问了问题，又能达到情绪疏导的作用。

“创造” 给的愉悦
值得按下忙碌生活的暂停键

苏柏：在剧末的诗歌拼贴环节，有一场的观众在“爱是”后面加了一个词——爱是“心酸”。我觉得特别棒，相信他自己也会觉得很好。尽管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但如果他因为我们的演出得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不管是力量、勇气，或者能更好地去面对恐惧，我们都觉得这是非常成功的事情。

从事创造性工作的人在整体人群中占比仍然比较少，但是创作这件事本身就能带给人们快乐。无论是创作戏剧，绘画或者是诗歌，当你看到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心里是非常喜悦的。

人活在红尘俗世中，时间久了就会麻木，所以真的需要时不时用艺术激活自己，这是艺术应该具备的功能性。我认为好的艺术是需要有人能懂的，至少经过诠释后别人能懂。而不是说我的艺术表达在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懂。

戏剧疗愈也罢，还是艺术也罢，非常希望大家不是只埋头顾着眼前的生活，偶尔，也应该抬起头来看看天上的月亮。

爱是三餐四季，

喜悦连接糖，

连接糖一介蝼蚁，

感觉到请求平和神清气爽，

撕咬变化，

不是秘密，

是自由，

我要尝试心想事成，

最终灿烂春天。

——《花》观众集体创作       

采编：PhoebeNg

图：《生命的终点是一朵花》剧组，木木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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