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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遵义访谈:中国经济与青年就业的机遇与挑战

中美聚焦 中美聚焦 2023-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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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周建成先生于2023年7月采访刘遵义教授的文字记录。为了清晰和简洁起见,以下采访内容经过了编辑。

周建成:刘遵义教授,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中国二季度GDP增长6.3%,高于一季度的4.5%,但一些分析师认为仍不及预期。您怎么看?


刘遵义:难以置信,因为这一增速确实符合我的期望。它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达到,比方说4%,那么可以说是不及预期的。这个预期就是情况会变得更好。但第二季度增长6.3%,而政府全年的目标仅为5%。算下来,上半年增速是5.5%。下半年的话,增长4.5%,就可以取得全年5%的增速。而我认为下半年我们有可能增长5.5%到6.5%,正如我今年1月预测的那样,平均起来全年增长约为6%。


周建成:所以我要先来问一个原本打算最后问您的问题,您真的坚持认为会增长6%吗?还是按您刚才说的,甚至会超过您预测的6%?



刘遵义:我觉得会超过。但我想我会坚持6%,我们是有能力达到6%的。


周建成:您是爱打赌的人吗?


刘遵义:是的,但我跟你讲一件事。1979年我第一次访问中国时,我们共有10位来自美国的经济学家。在旅行结束时,我们都被问及对中国增长率的预测。我的最高,是8%,有人估计的很低,比如零或1%。但实际结果是将近10%。这是一个很棒的纪录。


周建成:您认为中国的经济转型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奇迹之一,看到人们生活得到改善,并且能借势而为乘势而上,但您怎么确保接下来还会是这样,近1/5的人类能否实现高质量增长,而不仅仅是数量上的增长?


刘遵义:我认为这种转变已经发生。习主席长期以来一直强调高质量增长。我们可以看一些统计数据,比如人均受教育程度有了很大提高。1980年,只有不到1%的人口受过大学教育,如今这一比例已接近20%。你要仔细想的话,这个数字是庞大的。如果你看一下预期寿命,1950年的预期寿命大概是35岁。如今,新出生人口的预期寿命是78岁。你可以看到所有这些指标确实有了巨大的进步。


周建成:说到衡量标准,那么义务教育年限呢?是不是也应该调整一下呢?


刘遵义:这实际上是我现在最喜欢的话题。中国其实在1986年就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1986年,是很多年以前了。我认为现在中国该实行12年义务教育了。因为目前中国大约有20%的初中毕业生没有进入正规的高中,这实际上也阻碍了他们继续上大学。所以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向12年义务教育转变了。看看所有发达国家,都是12年义务教育。香港特区也是12年义务教育。我们也应该这样做。


周建成:对这些年轻人您的期望是,接受长期和有成效的教育,然后进入大学并毕业,但今天的现实是,他们中超过21%的人找不到工作。您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您现在对此特别担心吗?这会成为中国经济未来的挑战吗?



刘遵义:我认为这是挑战,但我要说的是,所有这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都是2020年开始的新冠疫情带来的。这三年多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是,企业实际上没有收入,对吧?现在,如果你收入很少或没有,你会扩张吗?不会。如果你不扩张,你需要新员工吗?不需要。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看前因后果,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新冠疫情造成的。消化三年积累下来的这批失业毕业生是要花时间的。但我确实认为,回到我们谈到的12年义务教育,我认为还是有一些希望的,因为实际上,如果中国决定实行12年义务教育,我们就要将高中教师的数量增加20%。这正是今天没有上高中的人数。然后你需要管理人员,这样将为大学毕业生提供大量就业机会,他们也可以当高中老师。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如何防止失业青年存量增加。现在,你考虑让他们留在学校,这是一个好办法,因为他们学到一些东西,学到一些技能,之后他们会更容易就业。与此同时,他们不必加入失业大军。所以这也会有帮助。我一直在想的第三件事是,如果你需要这些高中,你就需要建新学校。中国的高中大多是寄宿制,因为学校不在村里,只设在主要城镇。对很多学生来说,他们要寄宿,所以你需要建造宿舍之类的。这实际上会对建筑材料等产生大量需求,进而缓解房地产行业的衰退问题。


周建成:好吧,我想您比我先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您,如果不再有我们过去看到的大规模基础设施支出和房地产,中国将如何实现高质量增长?教育是诸多问题的解决方案吗?


刘遵义:是其中之一。需要考虑的另一件事是控制碳排放。可再生能源的替代也创造了大量需求。应该这样理解中国:中国是一个有顺差的经济体,劳动力过剩,生产能力也过剩。这里的思路是,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应。中国不是供给受限,而是需求受限。所以我们需要创造更多的总需求,让总需求增长。只有当预期是积极的,总需求才会增长。如果你的家庭,如果你,认为未来向好,你才会自由扩张。如果你对未来有点担心,你就不会花钱,你会省钱。企业也是如此。企业如果认为未来一片光明,就会扩张。但如果它们觉得,哎呀,吃不准……就没人会投资。因此,对政府、对国家来说,其思路是要改变人们的预期,让人们对未来更有信心。我觉得这殊非易事,因为经历了三年的疫情。但这就是政府要做的,就是要扭转人们的预期,增强他们的信心。


周建成:刘遵义教授,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让我有机会采访。


刘遵义:是我的荣幸,谢谢。


采访视频链接如下,也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观看


第一部分:中国经济前景

https://www.chinausfocus.com/videos/what-are-chinas-economic-prospects-lawrence-lau-p1


第二部分:教育和就业

https://www.chinausfocus.com/videos/the-benefits-of-education-lawrence-lau-p2


第三部分:高质量增长

https://www.chinausfocus.com/videos/quality-growth-lawrence-lau-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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