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谭祖建：你若向前便是奇迹（02 ）
谭祖建，笔名谈祖。湖南省娄底连源市人，70后。计算机大专毕业，酷爱文学，曾在报刊发表过随笔，因身体原因，现从事小说创作。
另一座城市。舅舅、舅妈接到我妹写去的信，当得知这一噩耗，如遭晴天霹雳心中一片惊疑，愕然地回想着前几日还蛮帅气的一个人怎么就遭遇了不测。
我舅舅、舅妈带着沉重的心情向厂领导讲述了这一不幸的消息，厂领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派了一辆小车给他们。当他们踏进病房看到我病床上那情景，不禁潸然泪下，谁也无法相信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唯有泪水打破了沉默，悲伤让人在痛苦。虚弱的我又很快沉睡过去，大脑深处浮现出往日的身影……
初春的气息悄悄地弥漫在田野山谷，有如情人那炽热的情感浸透着严寒的大地，让荒芜变成绿草茵茵。
那时，我刚好二十出头，带着我的梦从故乡沿着清澈的小河走出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来到了一座古城寻梦。那天，我和妹妹背着背包在父母的目送中搭上了去县城的客运班车。
车，停在火车站附近。刚下车，城市的喧哗就像潮水般涌来。人头攒动的街道在春光的炫耀下更显景致灿烂，闹腾如花朵上的蜂蝶。我和妹妹在蜂涌的人潮中向站内奔去，踏进候车室里，只见一排排长龙似的队伍在大厅内如同开往前线的士兵；那喧嚣又好似寂静的乡里人全儿跑到了这里来聚集，声声叫喊有如空中那阵拖尾的雷声响彻在大厅上空久久不息。漫长的等待，人有点儿像锅盖上感到焦灼的蚂蚁。终于到了检票的时刻，心情也像那只寻到了路线而欢腾的蚂蚁一样。人潮水般争先恐后往检票处挤，又黑压压一片亲密无间地冲向车厢，好似一场无硝烟的战斗，攻城掠地方能登上车。望着男男女女那身影仿佛交织着一幅为生计奔波的画面，不禁感到人生攻苦茹酸。
铿锵--一声长鸣，火车开动了。窗口的景色在眼前加快，流逝的画面转眼像一帧帧影像飞速翻滚起来。火车的颤动让身体倍感舒坦，易让人进入冥想中不愿去闯荡世界。当火车穿越长长的隧道，那种骤降的黑暗又给人一种人生的跌宕。……还有一站我们就到了，妹妹在旁边问，我连忙告诉她。我两眼直直地望着窗外，时间被火车的铁轮不断地敲响在心中，越来越嗅到了那股槟榔味的气息。一声笛鸣，火车放慢了速度。从窗口映入眼帘的景色显得别样深情缭绕，倏地想起那一句诗:“龙牌酱油灯芯糕，槟榔果子水上飘；十里荷塘百里香，砣砣妹子任你挑“。
走出车站，街上行人如织。七色的服饰点缀着城市像春天一样遍地烂漫，就连那颗历经沧桑的老树在初春的寒冷中也有一种遒劲的笔墨展示一份力量。我和妹妹就站在那颗树下等待公交车，不一会儿，从后面驶来一辆集装厢似的公交车，车厢里寥落星辰的乘客有一股冰凉如水的冷静。我们随意坐在靠窗的座位，便于眺望窗外的世界，哪怕一片飘零的树叶也能撩拨心中的好奇，就像小时候贪恋嘴里的糖。
哥，我们快到舅舅家了嘛！我猛地回头连喊停车，慌张提起行礼叫妹妹下车。舅舅他们一家又搬到市中心去住了，在雨湖公园我们便下了公交车。来往的车辆一片轰鸣与喇叭声，以及街上叫卖的吆喝声活像乡村春天那处田野里高亢的蛙鸣般聒耳。人行道旁一条长长半米高的围墙下就是公园，是这座城市中的一处胜景，素有“垂柳望孤塔，夕阳红半桥”的名句一直流传至今。
夜幕欲垂，高楼里透射无数束灯光，看似要撩起一角的暮色，又明暗如萤火虫。走过小河桥面，来到空旷处。两旁高耸的楼房像巨人般站立在面前，不知从何处窗口跑出来几声女孩的声调，宛如清晨林子里那声悦耳动听的鸟鸣格外怡人。水泥地上有处长满了花草的绿化带，虽无绿色葱茏，鲜花妖艳，却有如淡菊。
我们来到了二楼按响了舅舅家的门铃，开门的是我表妹。宽敞的客厅里灯光明亮，她一个人在看电视。一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大方美丽，笑靥如花，那种城里熏陶的气质远非乡村同龄人相媲美。表妹笑吟吟说:“表哥你们来了啊！”嗳，来看你们呐！表妹问“那是谁？”我忙说，是你表姐！“噢！表姐长得真水灵，”表妹她说。我呵呵一笑，说:“哪有你们城里姑娘那份雅静聪敏，一如那句老话:桔生淮南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喔唷！我看表哥就比城里伢子富有才情，”表妹说。哈哈！表妹也学会恭维人家了啊！“是真心话呢！我看你就是比我们城里男孩子优秀，”表妹说。表妹啊，你还说我脸都红了，我连ABC都念不标准，哪有那个才气啊！咦，表妹你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天都抹黑了。“嗬！他们还要得一阵子，”表妹说。我问她，有厂车接送呗。“有！搬到市里比住在厂生活区上班就要辛苦多了，每天五点起床，必须在六点半赶到搭车的地方，大概八点到厂里，不像你们乡里人睡到太阳红，城里人在享受着生活的同也就得像公鸡一样司晨呢！”表妹说。我一愣，表妹说话还蛮幽默呢！
一阵门铃声的响起把我的思绪搅扰了，眼睛跟着表妹的身影转向了门口。“爸妈你们回来了啊！表哥和表姐两个来了。”舅舅舅妈蹲在外头换拖鞋，舅妈一边询问表妹:“他们几时来的啊！你弄好了饭吗？”表妹连忙回答说:“饭煮好了，等你们回来炒菜。“当他们进客厅时，我和妹妹连忙迎上去喊了一声舅舅舅妈，接着拉近妹妹让舅妈认识。我说道:“舅妈你还是数年前带表妹到乡里时看到过她吧，那时俩表姊妹还是小屁孩呢，一转眼都长大了，还个个美艳不可方物。“舅舅在旁边笑咪咪地不做声，舅妈一阵哈哈大笑，接着说:“谈笑，你妹妹长得比城里姑娘还标致呢，真不错！听你舅舅讲，她未考上大学，只差几分怎么不去复读一期啦！”我忙说:“她不想去复读了，妹妹喜欢服装设计，她想当设计师呢！”舅妈说:“从事服装行业是一行比较辛苦和事物琐碎的行业，想从事这行业前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要有耐心、细心和恒心。”妹妹带着一点羞涩连连点头说道:“如果我具备了这些条件呢！”舅妈一笑，说:“那接下来的就是专业知识的积累了，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不仅仅是能够画出一个服装的款式，更重要的是要知道怎么实现自己的设计构想。”妹妹聚精会神听着舅妈讲解，心中无不充满了崇拜，立马就把自己心中的偶像进行了重新塑造。
舅舅端着热腾腾的菜从厨房里出来，我帮着摆弄碗筷，饭菜冒着袅袅热雾散发出喷喷香香的味儿，让人直咽口水。表妹用橙汁代酒一人斟满了一杯，送上新年的祝福！经她一闹腾新春的气氛被酝酿造出一派别样喜庆的气息。
多吃菜，舅舅老是催促我们。舅妈放下碗筷开口说:“老爷啊，等你吃完饭我们一起带他们兄妹去看场电影，我先回卧室了，你们兄妹吃饱。”我打着饱嗝说:“好！”一天的旅途劳顿把我饿慌了，顾不及斯文放开肚皮猛吃，反正又不是别个家。
屋外，表妹拿着一串彩爆在一楼空地上燃放，一地的蝴蝶爆旋转出闪耀的星光。舅舅舅妈带着妹妹看电影去了，我呆在家里看电视懒得动。表妹在楼下老喊我去帮她放彩爆，小女孩似的撒娇喊着表哥……我跑下楼站在空坪上感觉寒风阵阵袭来，颤抖着对表妹说:“外头太冷了，我要回屋烤火去。”表妹生气地说:“你怎么那么怕冷啊？真是的！你没看到我一个人玩得没意思嘛！”她伸手往我身上摸，怪不得你喊冷，穿着这么点衣服。我未理睬她又跑上楼去了，刚走到楼梯口。表哥，表哥，她清脆的声音又响彻在耳畔，你快来看一下这爆怎么没引芯。我一走近就对表妹嚷道:“你别玩了，回去看电视咯！外面冻死个人。”表妹撅着嘴喊:“你快回屋里去哩，莫冻死你了啦！”我刚转身就听到她在骂土包子，一点儿情趣都不会酝造。随后她也跟在背后一同上了楼，萤光灯下看去表妹红彤彤的脸像个苹果似的可爱得连生气都相得益彰。我笑着望向她扮鬼脸逗趣道:“土包子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好吃又美容呢，表妹吃了更漂亮哦！”表妹莞尔一笑:“你听到了啊，你又不多穿点衣服，一出门就喊冷，还耍帅，你这是甚么作风，素质，态度，我说你简直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实实在在的土包子……”“嗬！你们大学生就是水平高，用词都与众不同，重叠加价不赚不折尽吆喝。”我板着脸不咸不淡来了这句。她赤红着脸刚想反驳，被一声门铃打断了话头，锁在嘴里。我看到她侧着身子没有去开门的意思，只好起身去开门。是舅舅舅妈妹妹仨人看电影回来了，我问他们好看不。舅妈说道:“好看呢！明晚一起带你去看咯，”我应了一声好呢，接着说:“我还没有进过大电影院，去体验一下也好，回来再写篇文章，题目就叫《乡巴佬初进大电影院》。”我刚说完，表妹就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说:“甚么乡巴佬，本来就是乡巴佬，你一个乡巴佬懂得欣赏什么喽！”我提高嗓音喊道:“刘姥姥进大观园满载而归！”我此话一出，表妹生怕别人抢了她话头迅速喊道:“看得出神了，怕洋相百出罢；眼花潦乱，又会少见多怪呢！”舅舅舅妈都咪笑着对我说:“表妹和你一脉相承，不差彼此。”表妹不高兴道:“真是外甥打灯笼，你们只向着他，不理你们了。”她牵着表姐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嬉笑声轻盈飘逸地从门缝蹿出萦绕在客厅里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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