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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之歌

于心怡 青苗法鸣 2020-12-09

编者按: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一棵荆棘树,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棘刺上,唱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中而命竭。

在小编看来,这个故事最大的特点是“干净”,没有过多的修饰,就是两颗心,在感情的跑道上不停接近,然后远离。许多时候,这样的过程是无解的,“不喜欢”有什么错呢?尽管如此,小编希望大家能喜欢今天这个平凡的校园爱情故事,愿大家都能做一直想做的事,见一直相见的人,说准备了很久的话,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勉强别人,不要辜负相遇。


人人都说大学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肆无忌惮的年纪里,没有责任,不可战胜。 

空白

程望漫步在校园里。要说这所大学,小的可怜,站在宿舍楼顶,可以眺望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程望第一次漫步在校园,是开学前的那个夜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最北走到最南。校园里树多,又下过一场雨,黄色的灯光穿透微濛的水汽,放大晕染,衬着一簇一簇墨绿的叶,倒也很有意境。


父亲执意要护送她到学校,程望拒绝了。从小到大,重要的事从来不是程望一个人完成的。大学志愿是父亲填的,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次开学报名也是父亲领着她去的。但是大学,程望想从头到尾自己体验一把。


按着父亲的意思填了志愿,但人算不如天算,程望最后被录取到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学校。录取结果下来后,父亲有一阵子愁眉苦脸,不放心,不放心啊。


可是程望很开心。


空白

程望的大学在一个充满赛博朋客气息的城市。她曾经来过这座城市,第一印象就是,concrete jungle。有时候英文表达真的很有意思,中文翻译过来是高楼大厦,但是程望觉得总少了原来英文表达的趣味,倒不如水泥丛林来得有趣。


虽然之前来旅游过,程望对这个城市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当时只作人生的一次旅行,甚至没有想过会再回来,更没想过大学四年会在这里度过。


父亲难过一阵后,安慰自己,程望属龙,命里该有水,那里山水环绕,是程望腾飞的好地方。


程望无所谓,待在哪里都一样。而且这座城市太阳少水汽足,对皮肤好,美白保湿啊。虽然自小开始上学起,与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但真正一个人远离家乡,半年回去一遭,也还是第一次。



空白

大学录取结束后,各种相关的群就活跃了起来,老乡群、迎新群、班级群、组织群……如果没有屏蔽或者不提醒,收到消息的通知声绝对可以24小时不停歇。毕竟这个燥热的毕业暑假,太多无处安放的喜悦,太多高中压抑的放浪,再也控制不住了,喷涌而出。


程望是不太关注这些群的,默默地把班级群里的账号都加了一遍,毕竟是同学,联系更多一点。她并没有对大学生活有太多的向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以前的生活。


程望第一次遇见夏芒,是在领快递的路上。


彼时上午的军训刚刚结束,程望赶着去拿快递,中午休息时间紧张,况且她对学校附近的情况也不熟,得耽误一段时间。


空白

九月的热浪依旧威力不减,路上人并不多。路旁栽了一排树,投下斑驳的树影。程望喜欢走在这样的路上,伸出手臂可以看见太阳亲吻肌肤的印记,自得其乐。


路太长,曲曲折折,程望寻不到方向,远远地看见一人,高高瘦瘦,穿着军训特有的迷彩服,大概也是同级的新生吧。程望追上前询问,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从这边走怎么去东门吗?


“程望?”眼前的男孩子偏过头看着她。


“咦,你认识我吗?”程望很好奇,印象中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普普通通一张脸,没有哪里可以让人印象深刻。


“我是夏芒啊。”


空白

程望对夏芒有印象,大学里的同班同学,当时班群里在讨论民谣,程望说过一两句话,瞥见过夏芒的名字。


“太巧了,你是要去东门领快递吗,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夏芒笑嘻嘻地看着程望。


典型的大男孩,程望心想。


大概是因为军训太阳毒,夏芒的肤色偏小麦,但是衬衫的袖口还是能隐隐看到原来白净的肌肤。夏芒大概以前肤色也比较浅吧,现在走在太阳底下,确实能反射夏天的光芒。程望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夏芒,夏芒,夏天的光芒?夏满芒夏暑相连的夏芒,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空白

夏芒并不知道程望的内心活动,只是感受到身边的女孩似乎心情不错,脸上挂着微笑。“有什么好笑的吗?”


“啊?没有……”,在心里这样去对一个男生进行遐想,程望多少会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看你的眼睛啊。”


那双眼睛并不大,细细的长长的,眼梢微微上翘,深褐色的瞳仁,单眼皮。睫毛还算长,翘而不密,多年的近视也早已使它们失去了光芒。要说能让人记住,这样的眼睛并不美。不少人劝程望去割个双眼皮,这年头,割双眼皮都不能算整容,只是个小手术,哪儿都能做。可是程望喜欢自己的眼睛,喜欢这双眼笑起来时隐约有花儿颤动,喜欢瞳孔深处的朦胧神秘诱人。


“我认人全靠眼睛。”


程望喜欢人的眼睛,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不同的神采。程望特别喜欢在对方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有时候甚至忽略说话的内容。只有看着眼睛,程望才能真真切切地去接收对方说的话。或者说,眼睛所传达的魅力令程望着迷。


空白

程望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可以靠眼睛认人,这太奇妙了,更难得的是,有人能与自己一样去关注别人的眼睛。


“可是之前我们也并没有见过面啊。”


“班群里每个人都传过新生照嘛,所以有点印象。”


“太神奇了,你真的能通过眼睛辨认出不同的人吗?如果遮住脸只看眼睛你能认出来吗?”


“没试过,我想大概是可以的吧。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人们的眼睛能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大概是一种超能力吧哈哈哈哈哈……”


程望是相信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


空白

“你在班群里不怎么活跃啊,只有一次讨论民谣的时候看见你冒泡。”


“嗯是啊,大多数时候看着你们聊天就好,我对民谣也挺感兴趣,只不过现在太火了就没怎么关注,比较喜欢小众的东西。”


“民谣还是靠一个选秀歌手带火的,当时翻唱了宋东野的《董小姐》,赵雷的《南方姑娘》,后来民谣就越来越流行了。”


程望和夏芒一路上聊了很多,聊故乡聊高考,聊文学聊音乐,共同话题颇多。回去后程望躺在床上午睡,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夏芒的话。


“看你的眼睛啊”,这真是个浪漫的回答。



空白

程望第二次见到夏芒是在军训结束后的班会上。军训已经结束了,夏芒又黑了,为什么男生不愿意去抹防晒霜呢,虽然程望做了防晒工作依然被晒伤,颈脖处已经脱皮,泛出了白白的一层细肉,倒如出生的婴儿般滑嫩。


班会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大概就是互相认识一下,班委早在开学前就已经差不多定了。程望性子冷,只与寝室里的室友熟悉一点,偏偏这所学校的住宿是随机安排的,并不以班级为单位。这倒也好,程望一直认为,一个班里找不到真正的朋友。


同学们早在军训期间就熟络了起来,围成一团,热热闹闹地说笑,大抵就是吐槽军训吐槽教官。


程望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做了下来,阳光明媚,且有凉风,很舒服。程望翻开了自己随身带的书,《荆棘鸟》,上次夏芒推荐的。


空白

“鸟儿胸前带着棘刺,她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程望心里想,那我的不可改变的法则又是什么呢?


“哇你在看《荆棘鸟》啊,怎么样?”


程望抬头又看见夏芒笑嘻嘻的脸,他是不是总喜欢笑呢。


程望合上书,对夏芒报以微笑,“还没看完呢,但是感觉很不错。”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去跟同学们一起聊天吗?”夏芒放下翻折椅的坐板,顺势在程望身边坐下来。


“嗯不太熟,我倒更想自己坐在窗边看看书。”


那群聊天的同学注意到夏芒已经来了,毕竟不出意外,这大概是四年的班长了。他们不再聊天,转而看着程望和夏芒,看得程望羞地低下了头。


空白

早在军训的时候班里就已经爆出了几对情侣,虽然在程望看来这太奇怪了。认识了一个月不到就能确定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吗,还是急于证明自己,程望的想法也让自己发笑,自己没资格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她倒很羡慕这些情侣,普普通通地谈一场恋爱,稳定的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呢,程望不知道,但感觉他们很开心啊。


那群同学的眼神似乎在调侃,有情况啊,同时又很疑惑旁边的女生是谁,是咱们班上的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夏芒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刚刚热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谁也不愿意再去开口了。


空白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吧,要不咱班会就开始了?”众人齐齐地望向这沙哑声音的源头。说话的是孟倾石,副班长。


程望对孟倾石对第一印象很好,典型的江南女子,个子不高,明明很可爱,略微沙哑的声音尽显温柔,却又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大家纷纷找座位坐下,夏芒也起身走上讲台。不知道为什么,程望觉得夏芒与孟倾石站在一起很般配,一个是阳光热情的大男孩,一个是温婉可人的安琪儿,再好不过了。可是莫名地让程望嫉妒。


夏芒简单地说了一下开学后的安排事项,程望完全没有听清,注意力全在坐在前面的短发女孩身上。头发也不算短,大概齐肩,染成了栗色,但是发质不太好,发尾多分叉,让程望看着难受,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挑出一根。


空白

坐在前面的女孩回过头,害羞地朝程望笑了一下,“发质不好,分叉太多,看着强迫症犯了吧。”


“不好意思啊,一时没忍住。”程望讪讪地缩回了手,那女孩回过头,也没再说什么。


两位班长大概都说的差不多了,提议同学们做个自我介绍,班长先带头。


“我叫夏芒,名字大家肯定都熟悉了。我出生在一个夏天的清晨,当时我爸在产房外等着,护士出来报告喜讯的时候正好日出,后来便取名为夏芒。我本人爱好颇多,喜欢足球,不过各种运动都尝试过,兄弟们想玩儿都可以带上我啊。”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程望心想,夏天的光芒,这样的男孩,终归是要散发光芒的。


空白

“我叫孟倾石,父亲姓孟,母亲姓石,倾是倾心的倾,想必大家都懂了。钢琴十级,小时候学过国画和书法,古筝琵琶也略通一点。希望在接下来的一个学期能和大家愉快相处。”


当孟倾石说出钢琴十级的时候,底下已经哗然一片,还学过其他东西,说是略通肯定谦虚了。果然与她身上的气质相符。


程望还不知道怎么去介绍自己。大学真的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同学们各个身怀绝技,可恨自己没去学点什么,也没个美满的童年。


程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轮到了最后一个。


“大家好,我叫程望,路程的程,希望的望。很普通的兴趣爱好很普通的人。……我可能是个很无聊的人,希望四年能和大家愉快相处。”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程望,第一次听人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一个无聊的人,这个女生天生的疏远冷静又让人觉得神秘想去靠近。


程望坐下后脸上一阵发烫,懊恼自己说错话了,不该说自己是个无聊的人,这样怎么去交朋友啊。过了一阵子又感到释然,算了,何必在乎这些,因为程望确实觉得自己很无趣啊。



空白

散会后已接近傍晚,无云。橙红色的夕阳照在脸上还是有点微烫。


程望没有心情去吃晚饭,找了一片林子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望着夕阳。每次心情不好时,程望都喜欢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坐着,什么都不想或什么都想,自我救赎可能才是解开心结的唯一办法。


程望想起来好久没有给钱露阳打电话了。她与钱露阳,算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彼此都有所隐瞒,也无伤感情。


“露阳,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程望开门见山。


“程大小姐,这是第几次了,能不能不要去祸害别人。”钱露阳似乎在一片空旷的地方,风很大,程望在电话这边也能感受得到,风声恣意。


钱露阳考去了西南边境省份的一所学校,并非本愿,单单为了逃避两个人。钱露阳在录取结果出来后说,“我把自己流放了”。那样哀戚的钱露阳,还是程望第一次看见,这又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你知道我控制不住的,我觉得他可以拯救我,也许他就是那个人。”


“请问你哪次不是这么觉得的。每次都是激情四溢,一个月不到就快速恢复平静。如果你开心,那你就去试试呗。”

“我不知道……”


程望坚持过最长的一段感情,也不到一个月。撩拨之后一旦得到回应就会失去感情,大概是一种病。


这几年青春电影大卖,程望从来没有去看过。自己的青春,从来都没有这些故事,没有轰轰烈烈曲曲折折分分合合。程望不能正常地去谈一次恋爱,这大概是她最大的困扰了。


“露阳,是不是我每次都亏欠了别人的感情,所以我也得不到感情,我应该去偿还。”


“你想太多了,照你这种说法,谁来偿还我呢?”


“所以总有一天会有人偿还你的,你且等着吧。”


“算了吧,我不愿再去想了,先脱贫再脱单。”


钱露阳有过三次暗恋,都无疾而终。有时候程望真的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去偿还钱露阳,为什么她一次次的被人伤。钱露阳说她算过命,28岁之前遇上的都是渣男,她的姻缘啊,在28岁之后。


程望也想去算算,但是父亲不让,“你的命薄,别给算破了。”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无非就是大学,同学。


“我不在你身边了,有的事情不能帮你看着,你自己多留几个心,别犯傻。”

“嗯,我知道”



空白

程望一直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日久都未必能生情。但是对夏芒,程望不确定。


夏芒不算帅,只能算是一个干净的男生吧,但在大学里太普通了。


程望不自觉地想去接近夏芒,比如说,程望会刻意地晚到,坐在夏芒附近。


不知道夏芒用的什么洗衣液,身上老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其他男生不一样。程望喜欢坐在夏芒附近,能到嗅到那股香味的地方。


但是夏芒的身边总会有孟倾石。大概两个人要讨论班级的管理事务吧,大学事多,程望心想。


程望出生在金秋十月,不久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


生日当天,夏芒通知程望到宿舍楼底下拿礼物。


程望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对面的树底下,就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程望没带眼镜,三分真切七分朦胧。


走进了才看见夏芒手里端着一盆花,程望叫不出名字,花朵俏皮酷似金鱼。

“我代表全班同学,祝你生日快乐,程望。”


“谢谢你啊。”程望故作娇羞,觉得夏芒太傻了,好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啊。”


关于生日,程望从未对大学里的同学讲过。程望从小就没有好好地庆生过。小时候班里总有同学过生日的时候把蛋糕带到学校来分给同学,程望曾经有一次在生日前跟父母表示希望要一个蛋糕。当时父亲答应了,可是程望在生日当天并没有收到蛋糕,后来父亲说,不就是一个生日吗,年年有,有什么特别的。确实啊,生日年年都有,可是程望还是想要一个蛋糕,父亲不会懂。


后来程望再也没有要庆生的念头。


“开学收集同学们个人信息的时候注意到了。”夏芒羞涩地挠了挠头,对着程望嗤嗤地笑。


“你是代表同学们祝我生日快乐的,那你自己呢?”


“我也祝你生日快乐啊,呐,这个送给你。”


程望接过夏芒手里的盆栽,越发觉得花朵可爱,眼前的人也可爱。


“这是什么花呀,好像金鱼哦。”


“对呀,这就是金鱼花,花语是活泼热闹,你太安静了,正好拿回去养着,给你添几分活泼热闹。”


“谢谢你,我很喜欢。”


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完了《荆棘鸟》,感觉很不错。”

“那你是那只荆棘鸟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这个问题程望不是没想过。


“那你的那根棘刺是什么?”


“大概,是爱情吧。”直到如愿以偿,寻到那棵荆棘树,将最长最尖的荆棘扎进胸膛,唱一曲一生只唱一次的歌。


兴许是程望的回答太过直白,夏芒只是笑着,没再说什么,毕竟两个单身男女谈论爱情总是容易让人遐想的。不过程望不在意。


“学长还约了我去拿文件,既然祝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嗯,好,再见。”


“再见。”


程望站在原地看着夏芒远去的背影。每一次分离,程望都会习惯性地等对方的背影消失后再离去。不知道为什么,程望不希望别人看着自己远去。


人影已经模糊,而手里的花却真切清晰。


当晚程望做了一个梦,梦到夏芒柔软的嘴唇,梦到身体轻颤的酥软,明知是粉红色的虚幻,却好不真切。



空白

那天之后,程望大部分的课都是和夏芒坐在一起的。夏芒坐在中间,程望和孟倾石坐在两边。有时候程望会选择夏芒后排的座位,孟倾石还是坐在夏芒的身边。


坐在夏芒身边的时候,除了他身上的气息,程望总是会留意夏芒的手。


夏芒有咬手指甲的习惯,十根手指头光秃秃的,太丑了,可是程望觉得可爱,圆圆的手指头就像丢了帽子的轻骑兵,

有几次,程望忍不住去抓住夏芒的手,抚摸他的手指头,夏芒没有抽回。


这双手,除了手指甲,生的真好看,修长温润,只不过也被晒黑了。


程望和夏芒倒是经常在QQ上聊天,连续几天后就产生了一个小火苗。程望觉得火苗是自己偷来的,因为每次都是程望发起话题,这点她也不介意,猎豹得自己追逐猎物才能获得兴奋感。


程望现在就极度的兴奋。


“露阳,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了那个人。”


“你果然还是没忍住啊,有没有照片,发给我看看。”


程望倒真没有夏芒的照片,他本身就不太喜欢拍照。程望也不喜欢拍照。


最后在班群里找到了开学夏芒发的照片。程望顺便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当时搜集照片的同学说随便发一张生活照就好啦,程望真的随便挑了一张发过去。现在看到其他同学的照片,这也太不随便了吧。早知道当初应该认真选一张的。虽然程望不相信第一印象,但还是不希望在夏芒心中的第一印象太差。


程望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看到了孟倾石的照片,手里抱着琵琶,侧脸,温婉大方。真好,程望确实羡慕这样的女生。


“这也太普通了吧,你看上的我从来都看不上,离开了我,你的审美水平都下降了。”


“我觉得很好啊,虽然不帅,但是人很好啊。”


“是真的好,还是你又放大他的优点了?”


“露阳,别这样,也许他就是那个人呢?喜欢上的不是外表,也许才能够长久。”


“我管不了你,但是你自己悠着点。”


“我有把握,成了就告诉你。”


“希望你如愿以偿吧。”



空白

程望平时与孟倾石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所以孟倾石主动找她聊天,程望是奇怪的。


孟倾石约程望晚上八点在教学楼的天台见面。程望如约而至。


孟倾石早在护栏边等着了。她背靠护栏,眼睛盯着程望,盯得程望很不自在。十一月的风凉凉的,程望却觉得,把她浑身都吹热了。


“程望,我喜欢夏芒。”


“嗯,挺好的,一对璧人。”这是实话。


“你说,夏芒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这是实话。


“你喜欢夏芒吧。”


程望楞了一秒,孟倾石使用的完全是陈述语气,不容一丝质疑。自己藏着的小心事被别人轻松的说出来,这种感觉太令人难受。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情,旁人又凭什么可以如此肯定的说出来,而且那个人,是孟倾石。


“不,我不喜欢。”这是假话。


程望不敢说出自己的真意,大概,这是对自己尊严的最后保留。


“他们都说我们俩应该在一起,你呢,程望,你觉得呢?”


他们?对啊,还有他们啊,那些程望不想接触的他们,那些程望叫不出名字的他们。


“如果你们俩在一起,我当然会祝福的。”


这是,实话。大概程望也觉得,孟倾石才应该和夏芒在一起的。


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是明明白白的。程望只说了一句假话,而孟倾石觉得,程望只说了一句实话。


“对了,那盆金鱼花好看吗?”


程望不知道孟倾石到底想说什么,金鱼花,夏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吗?


“那盆花是我选的。”孟倾石笑了,笑得张扬肆意。


程望不知道孟倾石是什么时候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站在天台上,可以望见远处CBD的灯火繁华,黑暗却像一双眼,一个洞。


那晚程望回去后还是和夏芒正常的聊天。夜深时,程望问夏芒,“那盆花是你选的吗?”


夏芒没有回复,程望想,大概他睡着了吧。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委屈。程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夏芒的,程望也不知道夏芒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她第一次这么没有把握。


她怕了,倒不是不敢去和孟倾石争,感情没什么好争的。她怕自己最后会伤害夏芒,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能够维系多久。与其最后不欢而散,倒不如最开始只做朋友。况且,夏芒和孟倾石在一起,真的挺配的。


可是程望不甘心,程望还是想试试,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孟倾石和夏芒在一起了她该怎么办。


孟倾石是没有错的,她做了自己该做的,而且做的很好。说到底程望是嫉妒孟倾石的,虽然她和自己一样煎熬。


而女生为了一段感情又可以做出多大的退让呢?


小时候父亲告诉程望,你以后一定要找爱你的,别去找你爱的,这样你才会幸福。程望想,我当然是找爱自己的啦。后来,事实并非如此,程望喜欢去喜欢别人,似乎这种主动的感觉,即使让自己委屈得要死,程望也是开心的,享受的。钱露阳说,你真是个抖M,可是你也让别人要死要活。


太作太贱吗?这又有什么错呢?喜欢是原物,伤害是孳息,痛苦也是孳息。但是人们还是选择奋不顾身,即使最后瑟缩怯懦,心里也是拥抱渴望的。


荆棘鸟在棘刺扎紧胸膛之前知道该有多痛吗?当荆棘扎进胸膛时它们是明明白白的,可是它们依然选择这么做。“我们各自心中都有些不愿摒弃的东西,即使这些东西使我们痛苦得要死。我们就是我们,就是这样,我们制造了自己的荆棘林,并从不去计算其代价。”


程望后来问父亲,那你幸福吗?父亲说,母亲很爱他。程望知道,母亲很爱父亲,远比父亲爱她要多得多。可是母亲还是选择嫁给了父亲,即使这段婚姻里母亲并不幸福,但她是爱父亲的啊。


父亲是自私的,母亲是自私的,程望觉得自己也是自私的。人还是得为了自己。


程望放不下。


感情里最怕不甘心,灭不了心中的火。


“我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没觉得自己不占优势。”


“有一天你总会碰到一个比你更占优势的男人,让你永远也忘不了。”


程望想,是不是人人都只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才念念不忘。


第二天,夏芒还是没有回复。


程望曾经兴奋的窃喜的,偷来的小火苗,熄灭了。


第三天,第四天,程望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看的到夏芒,而他总是会刻意的避开她的目光。


后来同学们说,我们班的班长和副班长在一起了。



空白

学校最近在做一个讲座,夏芒也参与其中。程望是不喜欢这些活动的,但这是一个能和夏芒说上话的机会。


整理完资料后已过凌晨,学长嘱咐夏芒送程望回宿舍。


两个人在路上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程望问,“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说出口后,程望的心静了,仿佛完成了一项必须的使命。她从不让自己后悔,即使今后看来这也许不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夏芒轻轻地嗯了一声,太轻,轻到让程望觉得,他根本没有回答。


程望不想问他为什么和孟倾石在一起了,没有意义,更显得自己嫉妒。


“那你对我,有过感觉吗?”


“如果我说有呢?”


那你为什么没有对我主动,程望没说出口。人们常说,主动权掌握在主动的那一方。可是感情上,是不是主动权掌握在被动的那一方手中。因为他们还可以去选择,而主动的人已经毫无保留。


“就像分子间的作用力,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我尝试着去接近你啊,可是你给我的总是疏离的感觉。对,你每次都在笑,可是你的笑容太冷了,有时候我在想,你是在笑我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说,我只是你的一只猎物,你不饿,你只喜欢捕猎的感觉。”


“那你有真正地想去了解过我吗?”程望的笑容薄凉,“你愿意去主动接近我吗?你又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只是在做选择,最后你选择了孟倾石。所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夏芒无话可说,也许他也是自私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记住我。”


程望已经泪流满面,终究,自己还是要偿还的。


“你不愿去拯救我,你选择的也是保护自己,就像我一样。”


“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祝福你们,真心的。”


程望这次径直走了,她不在意夏芒看着她瘦弱因为哭泣抽动的背影,都不在意了。


夏芒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夏芒和自己也是一样的。也许这么想,难过的心情可以稍稍平复。


不管程望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都不会去责怪别人,但是她不能要求别人不去责怪她。她从来都不是坚韧的,她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感情里面没有对错,只有你情我愿。


从头到尾,程望都没能把控自己的情感。情起于一句话话,一盆花,起于孟倾石的存在,还是起于程望情感的投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程望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不欢喜。


那盆金鱼花在萧索的秋冬早已一并枯萎,只留下光秃秃的杆杵在泥土里挺立着。


你送了我一盆金鱼花,说她象征着活泼热闹,现在我最后的活泼热闹也死掉了。


作者简介:

于心怡,西政17法学本科生,新晋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爱好脱口秀,业余司机。写不出论文只能写小说,处女作,敬请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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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蒋浩天

本期编辑:B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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