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纪的英格兰，什么人出于何种原因使用哪种语言？

我国英语专业研究者常以法语为第二外语，法语对英语的影响是个大家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不过，学习者和研究者对此问题的理解常常停留在“1066年诺曼征服之后法语对英语影响很大”这一笼统结论上。

法语对英语究竟形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各个具体阶段的影响有何不同？在文学和非文学文本中又有何不同？印刷条件、民族情绪、语言政策等宏观因素在这之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法语在英格兰的六百年史（1000—1600）》为回答这些问题提供了迄今最为完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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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英语曾经是一种高度屈折的日耳曼语言，存在于与欧洲大陆相分离的岛国英格兰。1066年，来自大陆上的诺曼人闯了进来，成为岛国的新主公，改变了这片土地上的语言格局。原本让英格兰人感到陌生的法语，自此成为岛国的威望语言，迫使英语退至乡野民间。

A scene from the 11th century CE Bayeux Tapestry showing William the Conqueror (second figure from the left) at the Battle of Hastings in 1066 CE. (Centre Guillaume le Conquérant, Bayeux, France)

不过，横跨英吉利海峡两岸的“帝国”并不长久。13世纪初，在法国统一的进程中，这群讲法语的人很快失去了大陆上的祖地（诺曼底、安茹等），海岛成为其安身立命的唯一之所。而他们的子孙后代，自然而然地与岛国本地语言文化相融合，渐成为土生土长的英国人。

The Battle of Bouvines on July 27, 1214. It ended with the victory of the French and the strengthening of the royal court of France. (Chateau de Versailles)

再过一个多世纪，英法为王位继承权和领土主张大打出手，成为“百年战争”中的敌对双方。对于此时的英格兰人来说，无论自己身上的大陆血统多些还是海岛血统多些，法语与其说是威望语言，不如说是敌人的语言。

An illustration of the Battle of Crécy on 26 August 1346 CE between the armies of Edward III of England (r. 1327-1377 CE) and Philip VI of France (r. 1328-1350 CE). (National Library of France, Paris)

至1453年战争结束之时，英法两国的民族意识都得到空前加强，英语和法语自此隔英吉利海峡两岸相望，成为各自国家的民族精神之代表。此时回顾这四个多世纪，可看到英语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其原有的日耳曼词汇被法语词大量取代，语法结构也逐渐由屈折语向分析语靠拢。

那么，思考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的语言关系史时，这个大致正确的轮廓下有哪些事实需要补充进来呢？我们不妨思考这样几个问题：

• 我们是否了解，从诺曼征服之前到“百年战争”爆发，法语在英格兰的地位经历了数次起起落落？
• 我们是否了解，“百年战争”英法之间的敌对关系达到巅峰之际，恰是法语教学在英国如火如荼展开之时？
• 我们是否了解，正因为法语在英国由母语变回了外语，英国学者对法语语言结构的描写才变得深入而全面？

《法语在英格兰的六百年史（1000—1600）》一书，向我们展示的正是英语史及英国史中的这些引人入胜且鲜为人知的层面。

——摘自《换个视角看英语史（译者前言）》，译者曲长亮，配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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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源于我的博士论文——《法语语法传统的建立》。

法语最早的语法书，以及一系列其他教学材料（对话书、词表等），是为英语读者所编写的。随着我探索这类著作，论文中的这一章扩充成了一本书。如今这本书呈现在了中国读者的面前。

书中论证的基本问题，是多语现象在特定社会语言学语境中有何实质。这一特定语境中的拉丁语、法语和英语被不同人群运用于不同目的，有时还被同一人群运用于不同目的。除此之外，还存在大陆法语和海岛法语之间的差异。在本书所研究的这一时间段的晚期，该差异日益显著、日益重要。在中世纪的英格兰，什么人出于何种原因会选用哪种语言呢？

即使是在诺曼人征服英格兰（公元1066年）之前，法语就已在英格兰朝廷上拥有一席之地。而从诺曼征服时起，直至百年战争结束（1453年），法语在英伦三岛上对一部分人来说是母语，对另一部分人来说是一种很有必要的学来的语言。王室联姻、英王室对法国大陆的领土主张、英军对法国领土的占领、宗教会道团体和修道院的人员流动、方兴未艾的商业往来，皆持续不断地影响了法语在海岛语境中的地位与本质。法语是文学语言，是法律语言，是商业语言。

这些迥异的目的，反映在了各类教学材料中：词表、发音拼写指南、对话书乃至语法书。读者面前译出的这本书力求确定，从最早的语言接触开始，一直到16世纪，这些各不相同的文本，对法语在英格兰的使用状况揭示出了什么样的信息。

——摘自《汉译版序》，道格拉斯·A. 奇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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