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中祖师 (9) Virchow - 医学教皇
Rudolf Virchow（1821-1902）(上图) 是德国人，病理学家，政治家，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医生之一。他被誉为现代病理学之父 - Father of Modern Pathology，社会医学之父 - Founder of Social Medicine。他的同事们称他为“医学教皇 - Pop of Medicine"。
Virchow 在医学领域的最大贡献是击败了古希腊的 “四行液体学说”，把医学带入科学。
在卒中领域，Virchow 的主要贡献是提出了栓塞和血栓形成为缺血病因，改变了卒中的历史进程。他提出血栓形成的三因素 - Virchow Triad（管腔改变，血流减慢，凝血增加）。他进一步提出血栓会脱落，变成栓子。
在做医学生实习时 Virchow 发现腿部感染坏疽的病人时常死于心衰或脑卒中。他因此推测感染时血管血栓形成然后脱落并阻塞心脑血管。
在他24岁时他命名这种现象叫 "血管栓塞- Embolism"。然后他又推测脑血管同样会出现相同病变，他又创造了新词 "血栓形成-Thrombosis"。
Virchow 创造了血栓形成，栓塞等词，因此人们可以描述卒中的病理生理。
在 Virchow (上图) 之前，德国的 Gregor Nymann（1594-1638）在1619年已经意识到脑血管阻塞会导致卒中，但是 Nymann 是个学生，又无证据，估计被忽略了。
在1677年法国的 Francois Bayle（1622-1709）描述了脑血管硬化与卒中有关。荷兰的 Hermann Boerhaave 与英国的 Thomas Willis（1621-1675）提出颈动脉骨化 - Cartilaginous 的概念。
在1754年奥地利人 Gerardvan Swieten（1700-1772）也提出过拴塞造成卒中这个观点，但是他把这个观点写在给当时的医学大师荷兰人 Herman Boerhaave（1668-1738）的信中而没有及时发表。
血管粥样硬化 - Arteriosclerosis - 一词是在1829年由法国人 Jean Georges Chretien Frederic Matin Lobstein（1777-1835）首先使用的。Lobstein 描述动脉增厚，上面有黄色浓汤一样的物质，但是他不知道这些黄色物质从何而来。
在这时，Virchow 写了两篇文章，解释了血栓形成和栓塞。但当时的卒中领袖们不赞同这种设想，拒绝了他的文章。
因为200多年前 Antonio Valsalva 和 Giovani Morgagni 就认为脑血管阻塞不会引起卒中。当时主要的卒中学者推崇脑炎引起卒中的理论，因为尸检时能看到脑软化，以为炎症所至。
Virchow 与众不同，他与同事 Benno Reinhardt 在1847年创办了 “病理解剖和生理和临床医学档案 - Archiv für Pathologische Anatomie und Physiologie und für Klinische Medizin ，简称 "Virchow 档案" (上图) 这本新杂志，并在1847年在他自己的杂志上发表了创世纪的栓塞一文。
他是第一个发现脑和肺的血栓栓塞的人。
第二年他又在自己的杂志发文提出血管中的物质源于血栓形成 - Thrombosis。 Virchow 认为血栓形成在先，炎症继发于血栓形成。血栓脱落形成栓子。
刚毕业一年的小医生 Virchow 的血栓形成和栓塞理论取代了当时为主流的错误的炎症导致卒中的理论，一举解决了卒中的病理生理的原委。
Virchow 自写自发的模式现在属于违反医学伦理而不准许了，可见正规化与创新的矛盾。
血栓形成和栓塞的病理改变是 Virchow 的学生 Julius Cohnheim 发现的。Cohnheim 把蜡球打入青蛙的舌下静脉，栓塞血管。他发现了两种病理现象，一种命名为缺血性坏死 - Ischemic Necrosis，另一种 Cohnheim 命名是出血性梗死 - Hemorrhagic Infarct。
现在梗死一词取代了缺血性坏死。
Virchow (上图) 的栓塞学说被一个英国医生率先证实。William Kirkes （1822-1864）在1852年描述了三例心脏病人发展了脑栓塞的临床表现和病理结果。
随后 Virchow 的观点被全面接受。
此外，在1856年 Virchow 描述了颈动脉血栓形成造成同侧失明，但是眼动脉和视网膜动脉完好。可惜他没有想到颈动脉血栓形成可能会造成卒中。
另外，到了1863年，Virchow 已经认识和鉴别了几乎所有的颅内血管畸形，收集在他三卷的历史性的脑血管巨著里，为神经内外科的诊治打下基础。
Virchow 出身农商贫穷家庭，但天赋异禀，会说德语，拉丁语，希腊语，希伯来语，英语，阿拉伯语，法语，意大利语，和荷兰语。
在1839年获得军医奖学基金（资助贫困大学生）在 Johannes Peter Muller 的指导下在柏林的 Humboldt 大学学习，在1843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
毕业后在著名的 Charite 医院工作，从师于 Robert Froriep。
从他自己的体会出发，Virchow 的杂志 - Virchow 档案 - 不发过时的，没有实验证明的，传统理念推测性的文章。他相信临床观察，动物实验，和病理解剖，尤其是显微观察。
不发表传统理念推测性的文章是由医学传说进入医学科学的转折点。现在中国的中医仍然有以传说为依托的倾向。
另外，Virchow (上图) 开创了社会医学。
在1847-1848年伤寒流行时，Virchow 写了190页的医学报道，为后来的公众健康，社会医学和政治奠定了基石。
大概他出生贫寒，感触相同，1848年贫苦大众在伤寒时的悲惨激发了 Virchow，在他从疫区回到柏林八天后，他参加了一场反政府革命运动，据说提枪上阵，封锁柏林。
Virchow 想用医学救国扶贫，一怒之下他办了 “医学改革 - Die Medicinische Reform" 周报。他的名言是 “医学就是社会科学，政治只是医学的放大”，“医生是穷人的天然律师” 等豪言壮语。
因为 Virchow (上图) 参加了1848年的革命，第二年被从 Charite 医院驱逐。
不想浪费 Virchow 的才华，Wurzburg 大学在1849年立即招他去做了德国的第一个病理解剖系主任，估计是为他量体裁衣而设立的。
远离政治中心后，Virchow 潜心钻研学术，提出了他著名的静脉血栓和细胞理论。他的第一套六卷大作 “特殊病理和治疗手册 - Handbuch der Speciellen Pathologie und Therapie” 在1854年出版。
这大概是为什么美国的大学大多都建在乡下小城的原因，远离政治，专心学说。
五年后，Charite 医院以新成立病理研究所为名，又请 Virchow 回去，做了柏林大学第一位病理解剖和生理系主任，和 Charite 病理所所长，一口气做了二十年。
Virchow 极为多产，写了两千多篇科学论文。
Virchow 的主要成就是细胞理论，癌症理论，血栓形成和栓塞理论，等等，不胜枚举。
Virchow 在1858年发表了 "细胞病理学 - Cellular Pathology"，(上图) 被认为是现代病理学的根源。在书中他再次强调了他在1855年提出的细胞理论 - Cell Theory：所有的细胞都来自细胞 - Omnis Cellula e Cellula"。
Virchow 的报道是建立在 Theodor Schwann（见 Schwann 一章）和 Robert Remak（见 Remak 一章）观察的基础上的。但是只有 Virchow 才使细胞理论得到公认。
在1845年 Virchow 发表了他的第一篇文章，第一次描述了白血病的病理表现。在1847年 Virchow 发现白血病人白细胞增多，他命名此病为白血病 - Leukemia，一种血液疾病。
在1857年 Virchow 首次描述了脊索瘤 - Chordoma。
Virchow 的癌症理论是癌细胞来源于正常细胞。在1855年他认为癌细胞来源于 Dormant 细胞，类似现在的干细胞。他认为慢性刺激 - Chronic Irritation/Inflammation Theory - 造成细胞变性。
Virchow (下图) 命名了许多疾病，包括白血病 - Leukemia，脊索瘤 - Chordoma，褐黄病 - Ochronosis，栓塞 - Embolism，和血栓形成 - Thrombosis。其他的新词就更多了，像染色质 - Chromatin，发育不全 - Agenesis，实质 - Parenchyma，脊柱裂 - Spina Bifida。
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结构也不少，Virchow 淋巴结，Virchow-Robin 血管间隙，Virchow-Seckel 侏儒症，和更有名的 Virchow 血栓形成三角理论。
Virchow 是天才又是全才，发明了商店中肉类新鲜程度的检查方法；检查头发来鉴别罪犯的方法；系统和显微解剖的方法。
但是 Virchow 坚决反对 Charles Darwin 的进化论。
在1861年 Virchow 被选为瑞典科学院外籍院士，在1873年成为德国普鲁士科学院院士，并且受封爵士 Von Virchow，但是他拒绝了。
在1892年他获得诺贝尔奖之前的最高科学奖，英国皇家医协会的 Copley Medal。
二十四岁，初生牛犊，一举解决卒中病理生理的困惑，又自办杂志发表。涉猎广泛，多域建树，以实为据，挑战权威，很有性格，更是真人。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永久不灭的痕迹。令人有感：
学术何曾论出身，寒门一出既惊人。
不惧拒稿自创业，指点卒中真病因。
同情大众议改革，持枪上阵困柏林。
身被驱逐不失意，研究细胞又创新。
重回故地封天下，医学黄袍欲加身。
文武双全非为贵，藐视皇权为人民。
Virchow 在1850年与 Ferdinande Rosalie Mayer (上图) 结婚，他们有三儿三女。
在1902年，Virchow 下公交车时摔断了股骨，臥床不起，八个月后死于心衰。
Charite 医院现在被命名为 "Virchow 诊所 - Campus Virchow Klinik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