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中茶后（77）Paul of Aegina 搭起古典医学到西医的桥梁

Paul of Aegina（625-690，上图）是古罗马拜占庭帝国时代的医生和外科医生，是希波克拉底和 Claudius Galen 医学理教的信徒。

Paul 对医学有三大贡献：

第一个贡献是书写了7卷519章 “医学大百科全书 - Medical Compendium in Seven Books”，（Epitomae Medicae Libri Septem），搭起古希腊医学转化入阿拉伯医学的桥梁。

第二是 Paul 最早研究小儿神经内科及创立了脊髓神经外科。

第三个贡献是对卒中的临床症状分类，Paul 把卒中分成三种类型：

首先是 “全面卒中 - Apoplexy”，病人完全失去运动和感觉功能；

其次是 “偏瘫 - Hemiplegia 或 Paralysis，半侧肢体受到影响；

最后是单肢卒中，感觉运动障碍出现在一个肢体，认为病因大概是局部的。

但是 Paul (上图) 对卒中的诊断和分型方式并没有受到多数人的承认和接受。

Paul 对卒中的治疗基本上延用了古希腊的放血疗法，尤其是对重度卒中病人。这也导致后来阿拉伯医生和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医生包括 Johann Jakob Wepfer（1620-1695，见 Wepfer 一章），Herman Boerhaave（1668-1738，见 Boerhaave 一章），Gottfried van Swietan（1733-1803，见 Swietan 一章）和 Giovanni Morgagni（1682-1771，见 Morgagni 一章）广泛使用放血疗法。

至于从哪侧肢体放血，Paul 与其他古希腊学者一致都建议从健侧肢体，他往往选择肘部动脉放血。

Paul 对血管外科也有建树，在他的医学大百科全书卷六外科学中有专门章节描述 “动静脉出血 - On Hemorrhage from Veins and Arteries，“动脉瘤 - On Aneurysm”，和 “静脉曲张手术 - On the Excision of Varices”，等。

Paul 的医学大百科全书包罗了当时所有的古希腊医学知识，比如希波克拉底（460-370 BC，见希波克拉底一章），Galen（129-216，见 Galen 一章），Oribasius of Pergamos（325-403）和 Aetius of Amida（502-575）的医学理论和描述，既准确，又全面。

本意为放在马鞍口袋里的一本医师手册，此书 (上图) 的成功大概超过了 Paul 自己的预期，流传数百年，直接影响了后来西医的发展。因此，Paul of Aegina 被誉为 “早期医书之父 - Father of Early Medical Books”。

医学大百科全书的卷一是卫生，健康，营养，饮食，主要依据 Galen 的4行（水，火，土，气）学说。卷二是发热，急性高热，慢性低热，针对不同疾病 Paul 建立了62种脉相。卷三是全身疾病，Paul 推荐放血疗法，包括对卒中病人放血治疗。卷四是皮肤病和肿瘤，卷五是毒理学，Paul 第一次在历史上描述了铅中毒 - Lead Poisoning。卷六是外科学，卷七是药理学和药物治疗。

需要指出的是 Paul 虽然大量引用了希波克拉底和 Galen 的医学论著，他并不是简单的抄袭，而是结合他自己的医疗实践做出的新总结。

除了医学大百科全书，Paul 还写了其他几本书，包括 “De Mulierum Morbis” 和 “De Puerulorum Vivendi Ratione arque Curatione”，大概是产科学和毒理学。

Paul 对神经内外科学都有卓越的贡献。

Paul 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研究小儿神经内科的医生，对新生儿和婴儿的神经系统疾病有相当的认识。他曾在亚利山大医院的产房做顾问神经科医生，同时在另外六所医院做顾问神经科医生。

Paul 描述了多种神经系统和脊髓的先天畸形，Paul 是最早区别出脊髓和脑干的上行及下行传导束的学者之一，他同时描述了脑膜炎和脑病的神经和精神症状。

Paul 可能最早发现抑郁症可以导致可逆性痴呆类症状。

神经科学在拜占庭帝国已经发展了，在亚利山大当时有多所医院，其中一所叫 Pantocrator 医院 (上图) 有50名医生，有实习医学生，图书馆。

Pantocrator 医院分成五个科，外科，内科有8张床，妇产科有12张床，神经精神科，加上6张床的重症病房。医院有药房和门诊部。

对神经精神病人的治疗有热水澡，油膏，素食，音乐疗法，药物，物理和精神治疗。

Paul 的医学大百科全书中的第六卷外科学 (上图) 在阿拉伯世界和欧洲更是 “世人皆知” 的行医指南。

波斯帝国的医神 Rhazes（al-Razi）和伊斯兰早期外科医生 Abu al-Qasim，以及早期神经外科书的作者 Haly Abbas（982-994，见 Abbas 一章）和医圣 Avicenna（Ibn Sina，980-1037，见 Avicenna 一章）都从 Paul 的医书中汲取营养，广加引用。

Paul 在卷六书中详细介绍了膀胱结石手术，开颅手术，扁桃体切除术，体腔引流术和乳房手术，其中有关疝气的手术与现代外科是一样的。

Paul 对神经外科贡献很多，包括周围神经损伤，脑外伤，脊髓损伤和脑积水。他把脑积水分成三个类型：

一是接生时操作不当造成颅内压力改变；二是颅内出血；三是脑组织密度改变导致组织膨出。

Paul 遵循古希腊的4行学说，对脑积水的治疗以平衡体液为主，催吐促泄；对表浅的 “积水” 则采取手术引流。

Paul (上图 Left) 把颅骨骨折分成六种类型，详细的描述了手术治疗。术后 Paul 用浸润了玫瑰精油和酒的毛线球压破硬膜以减少炎症，促进愈合。

Paul 甚至提出脑外伤病人颅内压力增高，会影响脑组织功能。

在开颅手术中 Paul 发明了开颅器械，使用了醋酒消毒和麻醉镇痛药酒。

有人认为 Paul 创立了 "椎板切除术 (脊髓减压手术) - Laminectomy" 来首次治疗脊髓损伤，所以称 Paul of Aegina 是 "脊髓手术之父 - Historic Father of Spine Surgery"。

Paul 发明脊髓手术是在希波克拉底已经宣布脊髓手术对病人将是灾难的基础上进行的，显示 Paul 不惧权威，为了病人，敢于创新。

从历史记载中可见 Paul 发明了多种脊髓手术器械。

在那时许多名人把出生地作为名字，Paul 出生于 Aegina 岛屿 (上图)，所以叫 Paul of Aegina。

对 Paul of Aegina 的早期历史不清楚，历史记载认为 Paul 在古埃及的 “亚利山大 - Alexandria” 大学学医，学习希波克拉底和 Galen 的古希腊医学理念，毕业后曾在亚利山大和罗马行医。

虽然写了历史性的医学巨著，Paul of Aegina 更像是江湖医生，四处奔波，周游行医。

当时的拜占庭帝国包括了现在的希腊，土耳其，黎巴嫩，以色列和埃及，所以 Paul 不仅继承了古希腊的医学，同时也接触和学习了当时已经很发达的阿拉伯医学。

当阿拉伯人入侵和占领了亚利山大之后，Paul 留在亚利山大继续行医。

Paul of Aegina 的著作被译成阿拉伯文字，把希波克拉底和 Galen 的古希腊医学引入更现代的阿拉伯医学，对后来的 "阿拉伯医学 - 现代西医" 的前身 - 影响很大。

有人认为 Paul 是古希腊医学的最后一个医生学者，阿拉伯人的入侵结束了东罗马帝国，古希腊医学也转入阿拉伯医学时代 (上图)。

Paul 的医学大百科全书是古希腊古罗马医学转入阿拉伯医学的桥梁，长期影响了阿拉伯医学，以及后来的西方医学。

Paul 的医学大百科全书在1528年以希腊文在意大利的威尼斯出版，在1551-1567年以拉丁文出版。英国的 Francis Adams 在1843年为伦敦的 Sydenham 协会将此书翻译成英语，并且做了大量的评论。Rene Briau 在1855年译为法语。

Paul 的医学大百科全书对过去的医学充满尊敬，他认为只有了解过去才能迎接未来。

想想我们现在的医生培训，几乎彻底抛弃了过去，忽略了医学的一步步发展过程，现代医学似乎建立在空中楼阁上，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现在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成为经济关系，忘记了医学的起源是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

Paul (上图) 指出：一个对过去医学毫不知情的医生，当他/她走进病房时，会因为无知和误解，受到一次次的怨诉。可以说，这个医生是在没有准备和指导下上任的。

写了流传几百年的古希腊到现代西医的桥梁著作，最先开展儿童神经疾病诊疗，创立了脊髓神经外科，对卒中的分型做出贡献，Paul 可谓成果累累。

送给 Paul 一首唐人苏拯的诗来概括他的一生：

"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

今人医在手，手滥药不神。 
我愿天地炉，多衔扁鹊身。

遍行君臣药，先从冻馁均。 
自然六合内，少闻贫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