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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直美颠覆主流审美?不过是消费符号

日刻 日刻


作者:绿叶 李昱微



吐槽了半个月规则繁琐,却仍然挡不住买买买的欲望,果不其然,“双十一”还是创造了销售记录。


11日0点0分21秒,天猫交易额破10亿,1点47分26秒,交易额破1000亿,比2017年快了7个多小时。尽管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不断降低,这一场狂欢仍然令我们沸腾,它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众犒劳自己的节日。


“双十一”晚会也在“犒劳”大众。从今年大火的白宇、延禧攻略剧组,到常年收割00后、90后眼球的易烊千玺、周杰伦,再到国际明星玛丽亚·凯莉......各大品类应有尽有,并创下18%的收视纪录。


然而炸开舆论圈的却是日本明星渡边直美。被称为日本碧昂丝的她身着金黄色小洋裙劲歌热舞,还用纯正的中文唱了《舞娘》,贡献出独一无二的极致表现力。


但男主持程雷却调侃她坐在吊环上的样子:身材轻盈,像充了气一样吊在半空中。还对女主持说:你怎么都买吃的啊,想成为下一个渡边直美吗?


这激发了网友的愤怒:你是在嘲笑胖子吗?这么不尊重人!



渡边直美早已超出网红的影响力范畴,而成为审美价值的代言。在肥胖率不足3%的日本,身高157cm、体重200斤的她打败水原希子,成为日本Ins第一网红。在女谐星只能做配角、丑角的影视圈,她稳稳拿下日本黄金档电视剧《神奈小姐》的女一号。在被超模霸占的时尚圈,她凭借独一无二的风格拿下各类头部资源,并创办了不仅卖大码装、也卖小码装的时尚品牌Punyus......粉丝热爱她的自信幽默、极致表现力,更将她视作不媚俗、反叛、为小众群体发声的代言。




不仅如此,她还凭借独特的视觉体系和颠覆主流的行动路线成为堪比时尚艺术家的人物。


代言GUCCI引发全球热议时,她轻松调侃道:大家都对我的魅力感到惊讶吧?我只出了2%功力就已经迷倒大家。接下来还有更多感受我的魅力的机会喔!




在音乐节目中模仿《马戏之王》片段,而该音乐剧的主题正是反社会歧视、勇敢做自己。


还联合日本知名设计师举办个人艺术展,制作了多个有强烈个人风格的视觉空间。



而程雷的一句调侃,足以构成对这一切价值的挑衅。


然而,在市场经济的巨大吞噬力下,一切批判性价值都会变得绵软无力。渡边直美也是一样。“双十一”晚会作为消费界的盛宴,很可能看重的正是渡边直美身上强大的消费符号:她让胖姑娘也可以用时装证明个性与美,不再需要等到瘦了再消费,也让与她相关的一切消费品都附加了反叛、个性的价值观。本质上是打开了新的消费窗口。


但她真的颠覆了社会观念吗?似乎没有,仅仅是商业符号罢了。


况且在商业社会,连最具颠覆价值的艺术也不可避免地被纳入消费体系中,更别说渡边直美。



从杜尚把男子小便池颠倒过来变成艺术品《泉》之时,当代艺术的出现似乎总与叛逆、颠覆结合在一起。打破原有的审美标准、颠覆原有的艺术规则,极大地拓展了艺术的边界,重新发掘人类的思想,去表达日常生活所不见的那部分真实,这些都被指认为当代艺术的特征,也许它会让你难受,会让你震惊,会让你不安,但绝不会无动于衷。


但在消费主义时代,万物皆可估价,艺术又怎能幸免?几十年前,在物欲横流,商业文化昌明的美国,波普大师安迪·沃霍尔就已勘破,他说“赚钱是艺术,工作是艺术,做好生意是最上乘的艺术。


与渡边直美同为日本人的村上隆,是当今国际上炙手可热的艺术家,也是亚洲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他的艺术风格是“超扁平风格”,把动画母题平涂在画面上,明暗、立体,甚至意义都消失了剩下的就是色彩明亮可爱的卡通图式,艺术家认为这种超扁平的形象,就最适合表现当下社会极端浅薄无聊的特质,所有的一切都在下沉,没有深度,而人在其中肤浅快乐


“成功就是金钱!

钱——钱——钱啊!”


这是村上隆在台北体育场演讲的开场白,台下的几万名观众,大多数是年轻人,欢呼不已,看来他们都很认同。



| 村上隆的《727》,售价超过一亿日元


西方也是一样,Jeff  Koons的作品看起来就像是儿童的创作,却可以随便卖到几千万美元。他也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最有名的艺术家之一。如果说安迪·沃霍尔的作品中还隐含一点对消费主义的警醒和讽刺,那koons 就是完全拥抱商业市场和消费主义了。他的作品和村上隆一样,漂亮、艳丽,充满了自我陶醉和满足,亲切而又庸俗。



| Jeff Koons 的作品


当这些艺术家出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各种品牌联名就来了,名牌包,名牌鞋,化妆品……源源不断的商业合作纷至沓来,之后再变成源源不断的商品输送到消费者手中,给人一种高贵的幻觉,买的可不仅仅是消耗品,是带有附加值的艺术品呢,而这一切似乎已经变得理固宜然。


| Jeff koons 和LV的联名款



| Jeff koons作品,价值千万美金


人们在观赏艺术品或艺术展览的时候,总以“网红展”作为夸奖一个展览或一个艺术家成功的赞美。在观看之时,艺术不再是首位的,艺术衍生品和在现场拍出来的照片反而变得越来越重要。消费构成了与艺术和艺术家连接的纽带,而艺术家的平民化和媚俗也成为了大众通往艺术之门的一把塑料钥匙。



| 村上隆X植村秀 2016 圣诞限量系列


渡边直美的走红也是相同逻辑。


从小梦想当谐星的渡边直美有清晰的自我规划。十几岁突然发胖时,她下意识地认为“离谐星更近了”,高中也不顾家人反对就读了艺能学院。


开始时只能做主持人助理,但模仿碧昂丝意外走红后,渡边直美敏捷地意识到了观众的关注点——劲歌热舞时自在颤抖的脂肪。于是她频繁模仿碧昂丝、ladygaga,不断展现200斤身体的灵活特性,并成功地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眼球。


而当超自信的性格更多地暴露在观众面前,并引发人气继续上升后,她陆续接到了商业代言,并创办了自己的服装品牌Punyus


| 渡边直美X植村秀


Punyus并不只做大码装。渡边直美有自己的设计理念:不想做社会分化。大多服装店码数单一,但她想要让胖女孩和瘦女孩都有自己的时尚。品牌的价格也很亲民,大多几千日元,属于快消品的价格。



这样的她无疑有强大的带货属性:瘦美型网红不少,但门槛高,但胖“丑”型网红的模仿门槛低,其变美之路也寄托了更多的想象可能。何况她即使胖,却并不丑。她像一颗色彩鲜艳的糖果,圆润而精巧,被称为“棉花糖系女孩”,软软的,甜甜的,最重要的是美美的。


而正如开头所言,登上时尚宝座的她无疑为一切身材不瘦或性格反叛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消费符号。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持续放大自己的自信、灵活、幽默性,并用强烈的视觉特征不断地带给人们新鲜和刺激。



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消费属性。在英国金融时报记者Kana Inagaki的人物采访中,她大方地袒露对奢侈品和豪车的热爱,尽管反复强调自己和日本千禧一代的消费观一样,“对于购买奢侈品我有自己的标准,尽量不冲动消费,我喜欢风格和做工可以持续到我孙辈一代的产品。就像这个包一样,你可以使用很长时间”,但她的表现让记者显然存疑。


而走红后,被弱势群体视为偶像的她,在面对记者关于“metoo运动“的问题时却十分保守,并迅速岔开了话题。


正如李宇春、王菊或3unshine的走红一样。她们看上去个性反叛,于是迅速被自认小众的群体当做代言人,比如王菊曾被大批性少数群体支持。但她们本人并没有类似的深度思考。她们仅仅是把做自己的自信放大了而已,剩下的意义都是粉丝赋予的,而为这一切意义证明的方式,便是通过消费,让自己的偶像越来越红。


而社会本质发生了变化吗?好像没有。消费的归消费,符号的归符号,没有力量的也仍然没有力量。渡边直美等名人都是典型的消费时代下精致的商业idol,也许成名出于偶然,但后续的每一步,都有谋划,有商业意识。让大家在玩的开心,看的开心的同时,也买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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