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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晖:美国百年中的制度与贸易

水木 友朋说


友朋会导师秦晖教授简介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

是当代中国有影响的公共知识分子之一

清华大学教授

香港中文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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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自秦晖老师讲座记录


其实从历史上看,美国在建国前殖民时代一直到建国以后的几十年中,可以说一直到1840年的贸易基本上都是逆差,因为美国经济发展条件,老实说,要比拉丁美洲差得多。



大家知道拉丁美洲是金银大陆,贵金属很多。西班牙人到拉美就是去抢黄金白银的,直到现在墨西哥还是世界上第一大白银生产国,当然拉美的黄金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了,但白银还很多。而且拉美当年黄金非常之多。但是北美根本没有,北美后来到了十九世纪末开始兴起所谓加利福尼亚淘金热,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美国建国早期很长一段时间加利福尼亚根本就不是美国的,那个时候也没发现黄金。



拉丁美洲因为是热带地区,热带地区和欧洲比较冷的地方相比,它生产很多特色农产品,高附加值农产品,像coco,咖啡,等等很多种类。有大量的种植园搞这些东西,是很赚钱的,但美国都没有,而且大家知道美国建国初期的十三州都在美国东北部很冷的地方,北大西洋地区,那些地方气候跟欧洲一样,农业也没什么互补。


当时的美国最早的国民大部分是农民,他们的生产和欧洲农民没什么区别也都是自给自足。只不过他们作为新移民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更多的自由,但是他们在外贸上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卖。可他们是自由人,有很强的自主性,因此他们的消费能力又是比较强的,所以就导致美国建国以后从殖民时代一直到1840年它的外贸基本上都是逆差。

 


既然是逆差你就要用货币来支付,要用硬通货支付,当时美元并不是硬通货。所谓的硬通货当然就是贵金属,美国当时又不产贵金属。所以,你本身不产贵金属,外贸又是逆差,就导致美国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是市场经济国家,虽然是自由市场,国家没什么干预,人民的交换非常自由。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钱,并不是说生活很差,而是说没有现金,所以美国的交易在很长一段时间实物交易的比重是很大的。

 

美国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纳税用实物,贷款用实物,甚至连哈佛大学的工资都是用木板,猪肉这些东西支付的。因为大家手头都没有现金,本来黄金就没有多少,你有一点你还要拿去支付贸易逆差,所以外贸的逆差很严重。到了1840年代这个情况开始改变。



1840年起美国南方兴起了一种创汇的经济,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大家知道就是奴隶制经济,美国南方利用它的气候优势,使用奴隶劳动,在当时世界市场上大量出口棉花,美国当时是世界上最大的棉花出口国。南方的经济就变成是出口导向型,那么导致整个美国的经济也就出现了从1840年到1870年顺逆差交替出现,大体平衡的现象。


但是美国南北方经济区别非常大,外贸上北方比南方要发达的多,当时美国的工商业,美国所有的创新,美国所有的高技术都出在北方。但是北方经济是大量逆差,这和原来一样。北方那些人消费能力强,但是当时美国制造业并不是太强,制造业的出口,量并不是很多,可是南方贸易是大量的顺差,因为南方有大中出口就是棉花,而南方大量是黑奴,总体来讲消费水平比较低,因此南方贸易是大量的顺差。

 


那么这个事情呢,它也关系到南北方的关系,大家也知道从1840年开始南方和北方的关系就开始恶化,恶化的原因当然有两个基本说法,一个是关于奴隶制的争论:废奴和维护奴隶制之争,还有一个就是关于联邦权力和州权的争论,到底哪一个争论为主,在美国至今还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有人说南北战争其实不是为了废奴而是为了维护联邦,有人说南北战争就是一场消灭奴隶制的战争,但是不管是哪个原因,早有人注意到,当时南北方谈的很重要一个话题就是关税。

 

南方经济是高顺差的,所以南方主张自由贸易,而北方经济因为逆差,所以它主张关税壁垒,主张要提高关税,主张保护主义的。这场争论曾经在南北方政治关系上产生很大的影响,以至于美国经济史家埃尔文曾经写过一本书,他说那段时间,南北战争前几十年的南北关系,基本上可以归纳为关税和平与关税战争,讲的简单点南北方在关税问题上,如果恶化那就会走向战争,如果缓和那就会走向和平。因为在关税问题上达成妥协,他们的关系就会正常,如果在关税问题上达不成妥协,它们就会恶化。

 

表面上看起来是关于关税的争论,不仅南北方对外贸易是有这种顺差和逆差的区别,南北方本身的贸易也有这样的区别,南方向北方出口多但是进口少,因为当时纺织业不仅在英国兴起,美国南方的棉花大量输往英国,除了输往英国以外也输往美国北方,因为美国北方的纺织工业当时也是美国第一波工业化的主流,所以南方向北方买的多但是卖的少,那个机织布,在低消费地区始终是比较难推广的,我们以前经常提到说英国人想在鸦片战争以前向中国人卖布,机织布好像卖不动。很多经济史家说,这说明中国经济当时是很不错的,中国的织布业虽然不是工业化,虽然不是机器化的,但是还是有很强的效率,其实你看看当时的英国在全世界推销棉布都是很难的,不仅是中国,包括在俄国,在美国南方都有这样的问题,如果你说棉布卖不动就说明他们的棉布没有竞争力,那英国就是全世界最没有竞争力的,所有比它落后的多的国家个个都比它有竞争力。


我觉得当然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曾经用过一个词叫做消费劣势,这和那个消费水平是有关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情况,南方是出口导向型的顺差经济,而且他们要求自由贸易,而北方是逆差型的经济,所以他们要求保护贸易。这两者之间在关税问题上发生严重的冲突,这种冲突表面上看是外贸政策的冲突,但是内在实际上是和双方经济制度背景是有关的,讲的简单点就是自由制度和奴隶制的一个冲突,那么关于这个问题,以前的传统说法,奴隶制是没有效率的,如果有效率,那历史上的奴隶制就不会崩溃。


大家知道历史上有过奴隶制,但是到了中世纪晚期这两种制度过时了,在欧洲农奴制被淘汰,那么奴隶制淘汰的就更早,那么如果按照有些人的说法,奴隶劳动是没有效率的,奴隶是不愿干活的,因为是为别人干活嘛,那么他们是竞争不过自由劳动的,而且甚至有一些人都还认为说南北战争为什么南方要急于离开北方?是因为如果自由竞争,公平竞争南方是竞争不过北方的,所以他们只有离开。其实啊从现在的情况看南北方的制度差异在同一的经济体中,那个时候没有全球化这个概念,但是全美的经济是一体化的,我们可以说当时的情况就是北方的自由经济和南方的奴隶制经济,生活在一个全美化的统一市场中,这个统一市场对双方的经济制度会产生非常严重的互相演变,讲的简单点就是,在这样一种体制中任何一方都会对另外一方产生影响,所谓的影响,要么你改变我要么我改变你。那么北方经济当然是对南方有影响的,北方自由经济当然对南方是有影响的,这个影响我们以前谈的很多,就是关于那个北方的废奴主义怎么传到南方,我们以前都听惯了这种说法,什么汤姆叔叔的小屋啦,什么黑奴吁天录啦,什么美国战前几十年发展的地下铁道啦,所谓地下铁道不是地铁,是偷运黑奴的,南方的黑奴在北方人帮助之下大量逃亡北方,据说有几十万之多,这当然是反映了北方自由经济对南方的感召力。

 


反过来人们就不太说,因为以前在美国奴隶制是政治正确的,但你如果说奴隶制很有效率就是个很严重的错误,长期以来是没什么人说的,但从战后六十年代开始,有些人注意到一个现象,历史上有时候在一个全球化市场上,如果它是封闭的,那另当回事,在一个全球化市场上如果你和一个比你更发达的,有很大购买力的市场去搞一体化的话,那么有时候奴隶制,农奴制要比自由劳动更有竞争力更有效率。

 

这个关于经济史的研究是从艾弗西·多马开始的,这个多马是一个俄国人,他原来叫多马·谢维奇,后来到了美国以后,就把这个斯拉夫人的名字改成了多马。这个人是很有影响的一个经济学家,那么他在1969年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奴隶制与奴役制的原因假说》,多马谢维奇因为他本人就是俄国人,所以他对俄国是比较关心的,他注意到一件事,俄国经济,俄国的农奴制,以往人们都是认为那是很糟糕的,没有效率的,什么都不行,但是他注意到俄国原来是没有农奴制的,俄国农奴制产生的很晚,按照我们现在知道的结果,实际上16世纪以前俄国的农民都是自由农民,但是到了17世纪俄国就开始农奴制越来越强化,农奴制逐渐排挤了自由农,而这个时候俄国经济发生一个什么变化呢?在国际经济上扮演个什么角色呢?

 


这个时候俄国经济越来越变成是向比较富裕的西方大量出口农产品的出口导向型经济。那么这个时候俄国为了大量向西方出口农产品,就需要建立以出口为目的的大型种植园,或者说大型庄园。


那么如果你要用自由小农搞这个东西那就没有多少效率,而这个农奴制庄园搞这一套东西特别有利,所以农奴制逐渐排挤了自由劳动,而且这个现象不仅在俄国有,后来人们发现整个东欧,和中欧的一部分地区,毫无例外的都是出口型农业地区,这些出口型农业地区都发生了农奴制排挤自由劳动的现象,传统上被叫做二度农奴化,或者说叫做再版农奴化,因为所谓的初步的农奴化,或者是正版的农奴化指的是中世纪的农奴化,中世纪的农奴制显然是没有什么效率的,那么到了近代它就消除了,但问题是在这些出口导向型经济的国家中,农奴制就显得比自由经济更有效率,所以多马提出一个假说:多马奴隶制假说。多马的这个假说既包括农奴制也包括奴隶制,他谈到的就是这两种经济在什么条件下是有效率,他提到在出口型经济导致对廉价劳动力需求的情况下,认为奴隶制是很有效率的,到了1982年,他还专门写了一本书叫做关于俄国农奴制的盈利能力问题,也强调了这一点。

 

我太太是搞苏联、东欧经济史的,其实这个事情一直到二十世纪还存在,因为甚至都影响到布尔什维克的政策,因为大家知道1861年农奴制改革以后,俄国的农业中原来的奴隶制庄园就变成了公益制庄园,什么叫公益制庄园呢,就是仍然把原来的农奴留在里头进行大规模的商品性生产,还有一部分农奴自由出去,变成自由小农,但是后来的俄国土地改革中始终都有很多人认为,地主的土地如果是出租的,应该把他都分给原来的农奴,但是如果原来是公益制的,你就不应该把它分掉,为什么呢?因为公益制庄园是当时俄国农业中最有效率的部分,一直到十月革命的时候还是这样,所以后来布尔什维克上台以后,这些公益制庄园直接变成了国营农场,并没有把它给分掉,不过老实说变成国营农场以后它就没有效率了,原因是当时俄国的出口市场已经没有了,这个倒不是国营变私营的问题,而是俄国整个经济结构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战以后俄国原来的出口结构不存在了。


解放农奴以后,农奴的出路有两条,一条是自己干,当小农,一条是仍然以非农奴身份留着原来的庄园中。结果,至少俄国的经济学界都认为,后一种模式更有效率,而且导致了俄国在整个农奴制时代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俄国长期以来成为欧洲很有名的外贸顺差国。

 


一直到1909年,俄国的对外贸易顺差还是欧洲最大的,而当时欧洲的所有发达国家比俄国更发达的像英国,法国,德国贸易都是逆差,但是俄国是长期是顺差。那么多马由此就提出他说对这个俄国农奴制庄园的盈利能力你要给予充分的估价,但他这个时候还没有用效率这个词,只是说农奴制经济在什么意义上是有竞争力的,那么,多马培养了一些学生,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人在经济学界有了很大的影响,得到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也来过中国,是一个对中国也有影响的人,叫做罗伯特·弗格尔。


那么这个人呢,在多马的基础上,多马研究的主要对象是俄国的农奴制,他的研究主要对象是美国南北战争前的奴隶制,他明确的提出美国南方奴隶制比自由经济更有效率,他提出的当然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在南北一体化条件下,南方奴隶制在吸收先进技术和大量出口的条件下,比自由经济更有效率,他这个说法,是完全建立在计量经济学背景下的,这个弗格尔他有两项研究非常惊人,而且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是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他曾经做过一个争议很大的研究,他认为铁路在美国经济增长中是起负作用的,假如美国一开始就不修铁路,他的经济发展会比现在更好,这个说法也是很惊人的,引起了很大争议,我觉得这个问题和一直到现在美国的铁路也不发达大概也有一定的关系,反正他用种种的数学手段得出一个结论。但是这个结论还不够惊人,更惊人的是他在70年代发表的《苦难的时代》,美国奴隶制经济学提出一个说法,当时美国南方的奴隶制要比北方更有效率,如果和平竞争的话,奴隶制是不会垮台的,他认为甚至夸台的都有可能是自由经济,奴隶制经济当时是很有效率的,他这么说当然很多人骂他,说你是为奴隶制说话,他说不是的,我其实比谁都反对奴隶制,我之所以提出这个理论就在于奴隶制无论如何都是要被废除的,即使有它效率也不能以剥夺自由作为效率的代价,他说因此他的这个研究反而能够证明南北战争的必要,因为假如奴隶制真的是无效率的那就不需要打南北战争,靠那个和平竞争就可以把它给竞争掉,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所以南北战争是值得打的,因为自由无价,我其实比谁都同情黑人,何以证明呢,他说我太太就是黑人,因为他娶了个黑人太太,这也是使他敢于讲这种话的一个原因。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他提出了这么一个主张,这个主张当时也引起了非常强烈的反应,不管从70 年代他提出这个主张到现在,弗格尔的理论已经成为评价南方奴隶制经济的一个主流理论,越来越多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不是说他们认为奴隶制是好东西,第一他们认为不能仅仅从经济效率的角度来判断这个制度的优劣,即使你有效但是很不人道,也不能允许。第二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所谓的奴隶制更有效率是有前提的,中世纪的农奴制就没有效率,非洲的奴隶制也没有效率,我们知道这个所谓的黑奴制并不是西方人发明的,非洲一直就是有黑奴制,而且美国的黑奴说实话都是非洲人抓了卖给白人的,在卖给白人之前,他们曾经大量的卖给阿拉伯人,卖给印度人,甚至卖给中国人,中国唐诗中就有所谓的昆仑奴这个说法,就是黑奴。



非洲大陆一直有奴隶制,但是非洲的奴隶制从来没有体现出什么效率来,如果南方和北方不是在一个共同市场中是各搞各的,那南方的奴隶制不可能有什么效率,但是南方和北方搞在一起它就可能有效率,为什么呢?因为自由经济的好处在哪里呢?自由经济的好处并不是使大家玩着命的干活,自由经济的好处就是它有无可比拟的创新能力,它可以发明种种新的东西,这个奴隶制经济,南方经济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在整个南方奴隶制经济存在的这个期间,他们所有的一切技术都来自北方,但是奴隶制在一定条件下的确可以使大家玩着命的干活,用我们前面讲的那位先生的话讲就是让大家干的更多挣得更少,这个经济效率更高,这一点,自由经济未见得能够做得到,那么好了,你北方的经济在于创新,南方的经济在于所谓的效率,问题在于北方的创新南方可以学,南方的这种制度北方学不了。于是产生了一个问题,在南北经济一体化的条件下,南方奴隶制吸收先进技术,你又有一个进口能力很大的外部市场,假如没有这个外部市场,你可以想象奴隶制生产了大量棉花,你能用多少棉花啊,如果是自给自足的,不可能有效率,但是当时这个世界又非常需要你的棉花,那这个棉花可以卖的相当好,当然就很有效率了。


如果闭关锁国,奴隶制马上就没有效率了,就像北朝鲜的经济你说它有什么效率,包括改革以前也是,这一点呢我觉得体现的很清楚,因为大家知道当时南方奴隶制经济,发展的几个主要的关键技术,都是在北方很快传到南方的,第一个技术就是蒸汽轮船,1809年在北方首先发明并投入商业运营,但是1811年南方出现了机器轮船的航线,而且在1819年南方首先开辟了蒸汽轮船的跨大西洋航线,第一条大规模使用蒸汽轮船用于跨大西洋运输的航线是在南方实现的,因为南方有这个市场,南方需要向英国出口棉花进口机器,所以第一条跨大西洋航线,在以前就有,但那是帆船,用蒸汽轮船进行跨大西洋贸易是在南方首先推广的。



另外铁路也是很重要的一条,铁路是在1825年北方投入商业性运营的,1828年,在南方出现了铁路网,而且南方在后来,它的铁路虽然总长度远远不如北方,整个工商业也是北方最发达,但是按人均计算的铁路拥有量它不低于北方,基本上和北方是持平的,如果没有这种便利的运输,出口导向型经济根本不可能盈利,没有这样的新技术,没有这样的外部市场,没有这样的一体化,它是不可能有效率的,可是反过来讲,在南北方一体化的过程中北方对它进行了和平演变。讲的简单点不断的给他灌输废奴主义,鼓动奴隶逃亡,南方对北方有没有影响呢,这个取决于制造业中奴隶劳动是不是也有效率。

 

弗格尔的研究,我觉得最有争议的也是惊人的一条就是他证明奴隶制在制造业中也是很有效率的,当然是在我前面讲的那些条件下,而且这个说法的逻辑是,虽然在那个价值观上大家都好像很难接受,但是在逻辑上好像是是很容易接受的,为什么呢,因为大家知道在世界上现在证明家庭农场存在理由的一个主流观点就是说这个农业生产是由于它的监督的困难,考核的困难,大家知道农业生产不像流水线,它是很难进行量化考核的,那个农业的收成不稳定你也不能够完全实行计件工资,所以农业生产大规模大规模农场不一定比小农经济有利,不一定比家庭农场有利,所以一直到现在世界上的农业,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不发达国家普遍的都是家庭农场,而不是大规模的雇佣劳动力,雇佣农奴的那种农场,原因就是因为大规模生产需要的那种监督和考核条件农业中是不具备的。

 


既然弗格尔说在种棉花的农业中它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制造业中这个问题不就更好解决了嘛,如果按照传统的这个理论的话,那农业是最不适合奴隶制的,相对而言农业都可以,那制造业就更可以了。所以,弗格尔在他的第二本书当中就强调南方的这个奴隶制在南方的制造业中也是很有效率的,可是这样一来就产生一个很大的问题,假如真的是这样逻辑上会产生一个什么状态呢,这里我要讲人都是喜欢自由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不管你把那个北方废奴主义的影响,你认为有夸大,有什么多大的作用,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是事实,就是南方的黑奴逃到北方是多是少我们可以讨论,至少没有北方的白人跑到南方做奴隶的,这种现象的反向流动是没有的。但有人提出这么个问题,北方的白人不会去南方做奴隶,但是北方的资本家为什么不去南方做奴隶主呢,假如说只是种棉花有效率,这还不太好说,因为北方搞工业的人他不见得就喜欢去种棉花,但是如果制造业也是这个样子,那北方的资本为什么不大量涌入南方去,造成北方制造业的那个大转移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北方经济就会要出现危机了,大家知道那个北方的资本大量涌入南方,那北方的发展就会出现问题而且北方的自由人会出现大量失业,你怎么跟南方的奴工竞争,那在北方就会出现严重问题,甚至劣币驱逐良币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弗格尔的论证到此截然而止,他其实并没有讲后面这一切,他马上就转到了南北战争,说南北战争以后这一切就改变了,那我就要问南北战争如果没有打呢?会是一种什么状况呢?他并没有谈到。

 

那么,从我的角度我并不是研究美国史的专家,我想无非就是很可能北方人当时比较高傲不屑于到南方去当奴隶主,他们还是愿意在北方自由雇佣劳动者,或者是由于其他原因,但是从逻辑上讲,南方的奴隶主对北方是有威胁的,讲的简单点就是不管事实上是不是大量发生了那个产业的转移,你想想又没有国界,而且老实说,虽然南方的奴隶主会有很多人不满意可是奴隶的逃亡要比北方自由资本的南下要困难的多,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我作为一个自由投资者我到南方去投资没有任何限制的,可是奴隶逃亡是要冒风险的啊,奴隶逃亡如果困难,北方的资本为什么不会南下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就麻烦了嘛,弗格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指出了个现象,最后南北战争开打了,南北战争开打的结果,导致了美国连续11年的大规模的逆差,因为南方的顺差经济被破坏掉了,那北方当然这个贸易就会出现大量的逆差。

 

但是这11年在1874年结束以后,美国就迎来了长达100年的大顺差时代,最后的结果就是南北方都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以后美国在世界的地位不断上升。反应在外贸上是从1874年开始,美国的经济转入了100年的大顺差,美国也在这个时期逐渐崛起成为世界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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