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俄乌战争后的宗教角色:一位当神学家的深刻省思
宗教与政治的关系迄今为止主要被视为教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然而,在全球化进程中,教会失去了对宗教的垄断,民族-国家失去了政治的垄断。今天,有组织的宗教的主要竞争对手不是无神论或世俗人文主义,而是不属于教会的灵修和宗教作为政治意识形态这两方面。在世俗化的过程中,宗教并没有消失,而是经历了深刻的变革。它在社会和人民生活中的作用正在发生变化。
宗教作为社会整合力量的作用在晚期现代化的全球化过程中被其他社会现象所取代,特别是被全球商品和信息市场(包括大众传媒)所取代。今天,全球化进程和现有的政治经济秩序正在发生深刻的动荡和变化,没有了全球性的统一力量。如果现在西方的团结仅仅建立在防御俄罗斯的基础上,那是无法持久的。同样,如果世界统一的进程要继续下去,我们不能仅仅依靠全球化的经济方面。对世界的医治带来的才是一种鼓舞人心的精神力量。
看过哈里克的文章后,我除了认同他的许多深刻洞见外,也想到了许多个人的切身经历和感受:
一、不论是在欧美各国,还是在亚洲的许多国家和地区,我都遇到过许多无明确具体的宗教归属,但却认真追求灵修生活的人士。正因如此,埃克哈特-托利(Eckhart Tolle,代表作《当下的力量》)、尼尔-沃尔什(Neale Walsch,代表作《与神对话》系列)、撒古鲁(Sadhguru,印度瑜伽师、代表作《内在工程》)、张德芬(代表作《遇见未知的自己》)等人,就成了一道道独特的风景。无论他们是否属于某个宗教团体,但他们的灵修思想和实践影响、帮助、吸引了许多包括宗教信徒在内的人是不争的事实。即使不久前圆寂的越南籍一行禅师(Thich Nhat Hanh),也是通过教导人们训练并实践“正念的力量”来寻求内心和和平与喜乐,而非简单的念经、烧香、拜佛、吃斋,更别提求签、算卦!
二、上世纪初,法国教会历史学家、圣经学家罗伊西神父(Alfred Loisy,1857-1940)曾说过“耶稣基督来宣讲说‘天国来临了’,但我们最后只看到了教会”。他的意思也就是说教会不是根本目的,而是要为天国的愿景存在和服务才有意义。这样的思想在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的《教会宪章》中得到了明确的认可(参见第五段),可惜罗伊西的时代尚无法获得教会官方的接受,最后也导致了罗伊西被开除教会的惩罚——原因当然不只是他说了这句话!而今天所介绍的哈里克神父是来自捷克共和国,就在这个国家,早在1415年时,呼吁革新教会制度和生活的扬-胡斯(Jan Hus,1369-1415)神父,被判处了火刑,但再过100年后,和他的思想基本差不多的德国神父马丁-路德却在大批民众和郡主的支持下,成功地掀起了宗教改革运动——当然,也分裂了自1054年和东正教分道扬镳了的天主教会。如今,俄罗斯东正教的大牧首,又因公开支持普京的“特别军事行动”而正在东正教世界中带来许多抗议,也可能会导致与包括天主教会在内的其他教会的关系破裂……宗教,再一次被卷入了政治、军事、外交的漩涡中(诸如此类政教关系的纠缠和不幸,过去和现在都太多太明显了)!
三、看到这几年来教宗方济各革新教会的努力和措施,我也和哈里克神父等人一样,感到了一阵圣神的清风正在吹来。但,革新教会绝非仅凭教宗一己之力就能实现的愿望。恰恰相反,这一革新的成败取决于每个教会成员的参与和觉悟程度。教宗本人显然非常明白这一点,我们从他《福音的喜乐》劝谕、《你们去传福音吧》新宗座宪章、周三公开接见讲道和主日三钟经讲道等内容中可以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基层教会团体中的神职人员、修会会士和平信徒们,愿意为推动和建设“结伴同行”的教会做些什么吗?我们愿意花些时间来学习新的神学和灵修思想、改变某些固有的传统思维和行为模式吗——如上述哈里克神父所说的“重新解读圣经和传统,以及时代的征兆”?!
我们还可以反省更多的方面,在我看来,这本身也是祈祷的方式了——毕竟,教宗昨天在周三公开接见讲道中还说了,为自己的苦难向天主表达“抗议”就是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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