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金融家•封面文章｜人行济南分行肖龙沧：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强化跨境人民币工作主动权
肖龙沧 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兼国家外汇管理局山东省分局局长
来源 | 《当代金融家》杂志2022年第6期
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党中央适应我国发展环境和条件变化作出的战略决策，最本质特征是实现高水平自立自强和高水平对外开放，有利于形成我国对全球生产要素的强大吸引力、国际市场的强大竞争力、资源配置的强大推动力，塑造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这为人民币国际化提出了新要求，带来了新机遇。山东是我国面向东北亚开放的桥头堡、“一带一路”海上战略支点，涉外经济发展基础扎实，近年来加快推进对外开放新高地建设，为山东跨境人民币工作提供了广阔舞台。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坚持把服务实体经济作为跨境人民币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依据国家顶层设计，立足山东发展实际，探索新发展格局下人民币国际化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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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顺应需求，因势利导培育跨境人民币需求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社会长期稳定，对外贸易和投资稳步增长，同时国内货币政策稳健有效，人民币汇率保持了基本稳定，进一步增强了国内外市场主体对人民币的信心，构成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坚实基础。为适应这一发展趋势，发挥跨境人民币在规避汇率风险、降低财务成本等方面的优势，我们坚持市场和政府双轮驱动，在充分尊重企业自主选择的基础上，围绕重点国家（地区）、重点领域、重点企业，有针对性加强政策辅导、市场引领和需求培育，为人民币跨境使用创造良好环境。
一是因势利导培植重点贸易领域人民币结算需求。
根据山东贸易结构和比较优势，把大宗商品进口、境外承包工程、跨境电商等作为重点培育领域，发挥人民币结算防范汇率风险、降低成本的作用。2021年，山东大宗商品进口使用人民币结算616亿元、同比增长42%，占全部大宗商品进口额11%，较2017年提高3.5个百分点，既反映国内进口商在定价权上有了提升，也说明这项工作任重道远，仍是未来较长时期的工作重点。随着对外开放战略实施，以基础设施建设为代表的对外承包工程成为跨境人民币使用的良好载体，还会带动国内出口产业设备、劳务、原材料的新需求。山东跨境电商起步晚，目前跨境人民币结算规模不足1亿元，但近年来保持高速增长，2021年增长95%，是未来需要精心培育的重点。这些领域反映我国外贸综合竞争力总体提升，能够支撑跨境人民币结算稳定增长。2021年，山东经常项目下跨境人民币收付额3280亿元，2017年以来年均增长14.8%，较同期贸易进出口增速高1.6个百分点。
二是顺应大势发展跨境人民币投融资需求。
在资本与金融项目下，强调跨境人民币服务实体经济导向，坚持在深度参与全球分工中自然成长，既支持企业利用人民币走出去，也保障境外投资者资金出入的合法权益，营造使用人民币直接投资的良好环境。2021年，山东直接投资项目下跨境人民币收支1468亿元，在资本与金融项目中占比63%，成为当前跨境投融资的主流。同时，依托“债券通”满足境内外市场主体跨境投资债券的人民币需求。总体看，近年来资本与金融项目下跨境人民币收支较快增长，2021年山东省内结算规模达到2318亿元，2017年以来年均增长21%，成为拉动跨境人民币业务增长的主要引擎。
三是服务国家开放战略挖掘重点地区人民币需求。
立足我国开放战略，聚焦“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东盟、日韩等主要贸易伙伴，依托省内山东自贸区、新旧动能转换示范区、上合示范区、中韩产业园等特殊区域，实施跨境人民币“政策能用尽用、业务能办尽办、手续能简尽简”，组织境内外金融机构加强合作，鼓励人民币在重点地区跨境使用。2021年，山东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1665亿元，同比增长22%；对东盟10国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1072亿元，同比增长20%；对日韩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536亿元，同比增长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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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通循环渠道，完善人民币跨境流转生态体系
近年来，我国稳步扩大金融开放，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加强跨境人民币支付等基础设施建设，人民币国际化顶层设计更加完善，人民币“出得去、留得住、回得来”良性循环逐步形成。在山东实践中，我们首先服务完善国家顶层设计，同时立足基层推进集成创新，畅通省内人民币跨境流通微循环。
一是推进跨境人民币业务便利化。
统筹防风险和促便利的关系，深化跨境人民币业务领域“放管服”改革，对涉外主体使用人民币结算营造与使用外币结算至少同等便利的环境。2020年以来，进一步开展可信企业、优质企业跨境人民币业务便利化试点，实施“限时容缺办理”“审慎包容监管”，操作上体现为“四个同等效力”，即：电子文档与纸质文档同等效力、异地办理与本地办理同等效力、书面承诺与实际材料同等效力、事后提交与事前提交同等效力，银行机构可在展业原则的基础上，仅凭企业收付款指令办理人民币跨境结算业务和资本项目人民币收入在境内支付使用等业务，减少企业的“脚底成本”。至2022年5月末，全省银行机构共计办理便利化业务672笔、585亿元，约占同期全省跨境人民币业务总量的11%。
二是拓宽跨境人民币资金流通渠道。
充分发挥金融机构的主力军作用，既积极利用全国性大银行、外资银行遍布境内外的体系优势，也注重发挥地方法人银行贴近小微、服务基层的优势，支持地方法人银行开展跨境人民币业务，延伸跨境人民币业务办理网络。近年来，支持地方法人银行与五大国有银行或外资银行签订代理行协议，目前34家具有跨境人民币业务资格的地方法人银行与境外近300家银行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代理行关系。指导具备一定条件的地方法人银行开通“债券通”业务，目前境外投资者可通过青岛银行投资境内地方政府债、企业债券、资产支持债券、金融债券，境内投资者可通过恒丰银行、青岛银行、齐鲁银行投资境外债券市场。支持省内银行开展人民币跨境同业融资业务，2021年，全省银行共办理人民币跨境同业融资226亿元、增长6.7倍。积极引导符合条件的山东地方法人银行加入跨境人民币贸易融资转让服务平台，开展跨境人民币贸易融资转让业务。此外，还依托跨境双向人民币资金池业务，支持省内跨国企业调剂境内外资金余缺。至2022年5月末，山东共有跨境双向人民币资金池83家，近年来年均办理业务500亿元左右。
三是完善跨境人民币支付结算环境。
积极参与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建设，支持34家地方法人银行以间接参与者身份接入CIPS系统。在CIPS系统建设中，标准收发器作为联接直接或间接参与者与广大企业的业务处理组件，具有标准统一、使用灵活、功能丰富、易于扩展等优点，可提升跨境支付效率和数据安全性，打通跨境人民币清算的“最后一公里”。我们积极推广标准收发器安装部署，截至2022年5月末，山东有261家企业和银行安装部署了标准收发器，数量居全国前列，通过标准收发器办理跨境人民币业务超过10亿元，逐步支撑起省内跨境人民币的实时、安全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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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筹发展和安全，加强跨境资金流动监测和管理
我国坚持稳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强化系统观念，统筹金融业双向开放、资本项目可兑换、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有效防控化解了国际经济金融风险的负面冲击和溢出效应。这是确保人民币国际化稳健、有序发展的根本保障。
在山东实践中，立足基层人民银行在跨境人民币工作中的职能，我们把防范跨境资金异常流动风险作为重点，不断完善监测、预警、管理体系。监测工作注重提高信息化、智能化，在“人民币跨境监测分析系统”中增加本外币跨境收支查询、智能报告及模型预测等功能，通过开发“人民币跨境收付数据核查系统”加强与海关、外汇系统等数据对比，大幅提升监测分析效率。对监测分析发现的大额可疑交易，如人民币资金“快进快出”、收支不平衡、借款逾期未偿还、大额利润集中汇出等问题，及时开展数据核查、专项调查和风险排查，2021年核查近60家银行、15.4万笔数据。发挥金融机构在跨境资金流动风险防控中的作用，推进行业自律，加强金融监管，督促商业银行认真履行真实性、合规性审核，向问题较多企业、银行发送风险提示函，问题严重的进行约谈和窗口指导，促进跨境人民币业务健康有序发展。同时，落实跨境资金流动宏观审慎管理政策，积极运用跨境资本管理工具，提升跨境资本流动逆周期调节能力，平滑跨境资金波动。
总体看，山东跨境人民币业务取得了长足进展，2021年实现跨境人民币收支5600亿元，自2017年以来年均增长18.4%，帮助数量众多的市场主体回避了汇率风险、节省了财务成本、便利了境内外资金融通，在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特别是对外开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同时，与新形势新任务新要求相比，山东跨境人民币业务发展仍有差距，跨境人民币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能力不足，人民币在跨境收支中结算占比依然有待提高。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国内市场主体对结算货币的选择权较弱。对此，我们将依据人民币国际化整体工作安排，进一步优化人民币跨境使用环境，提升境内外市场主体对人民币的使用意愿。在根本上，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推进高质量发展转型，提升我国涉外经济综合竞争力，增强国际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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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人民币国际化是构建新发展格局中的必然要求，也将是高质量发展的自然结果。展望未来，我们将继续顺势而为、因势利导，紧抓机遇、主动作为，不断优化人民币跨境使用的环境，增加跨境人民币使用场景和黏性，努力推进人民币跨境使用实现新的跨越！
（作者为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兼国家外汇管理局山东省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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