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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和生活的贴身肉搏,是刺破现实的那根针 | 焦兴涛 一席第479位讲者

2017-05-16 焦兴涛 一席 一席

焦兴涛,雕塑家。


羊磴和中国所有的,或者说90%的镇子是一样的,平淡、乏味、没有色彩。但是正是这一点吸引着我们,在那里生活的人们既不悲观也不绝望。我们来到了羊磴,在那儿成立了羊磴艺术合作社,和当地的居民、木匠包括加油站老板一起,想做一做和以前不一样的艺术。




羊磴艺术合作社

焦兴涛

大家好,我是焦兴涛,一个雕塑家,所以下面这个故事就和艺术有一些关系。


五年前我和一帮年轻的艺术家,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来到了贵州的羊磴。这个地方属于贵州的桐梓县,桐梓县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是“夜郎自大”这个词我估计大家都知道,因为桐梓县就是古夜郎国的所在。


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桐梓县曾经有一个动议,说我们能不能把桐梓县改成夜郎县。但是争议很大,因为毕竟“夜郎自大”不是一个好词儿,有一点像潘金莲故里、西门庆老家之类的,所以最后也就放弃了。


 

羊磴就是这样一个群山环抱的小镇,这个镇除了那条河,真的没有可以让你感到惊喜的地方,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支撑当地经济的是一个煤厂,这个煤厂很快就垮掉了。镇上也没有什么年轻人,看不到网吧,看不到KTV。



我们会在街上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两辆载重超过80吨的煤车在艰难地错车,各不相让。其实这就是羊磴的日常,它和中国所有的,或者说90%的镇子是一样的,平淡、乏味、没有色彩。



但是正是这一点吸引着我们,在那里生活的人们既不悲观也不绝望。我们来到了羊磴,在那儿成立了羊磴艺术合作社,和当地的居民、木匠包括加油站老板一起,想做一做和以前不一样的艺术。

 

那么什么是不一样的艺术,我们还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我们知道我们不是什么:不是猎奇采风,不是体验生活,也不是乡村建设,不搞文化公益,不是慈善组织。这就像我们在地图上标注出地雷的位置,剩下的是什么呢,绕开它、往前走,所以一开始就注定是一个有方向没有目标的事儿。我们没有计划,有点走到哪算哪的感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什么事情都清楚了,一个没有好奇心的旅程,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们开始做的是羊磴木匠的一个合作计划,因为这个地方长期以来森林资源丰富,木匠很多。他们以前过着非常有尊严的生活,娶媳妇,嫁闺女,排着队,好烟好酒伺候,好言好语相求,多有尊严。突然有一天天变了,广东来的家具一夜之间充斥整个乡镇,它们又轻巧又便宜还不贵,镇上的两家家具店就让近百个木匠失业了。所以我们一召集他们就来,为什么呢,这是他们最有尊严的技艺,也是他们最喜欢的一个职业技艺。

 

我们怎么开始呢,六个艺术家和六个木匠两两成对,成了六个小组。做什么不重要,不管你做一个雕塑,做一个家具,或者做随便做一个什么物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都要认可。

 

这件事看着简单,其实很难的。对于木匠来讲,他早已经习惯了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要让我来想一个什么东西;对于艺术家来讲呢,我早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要让他同意可真是一个难事。


后来终于找到一个方法,我们就说从每一个木匠最喜欢最擅长的东西做起,这样艺术家跟着他一块去看看会发生什么,慢慢地,一些东西就开始出来了。

 

这一组的木匠叫谢师傅,他说我能不能把我这辈子做过的家具都做一遍呢。艺术家说好啊,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提个小要求,就是小一半,而且要连在一块儿。木匠一想,这还是可以办到的。所以两个人就开始动手了,开始他不知道怎么连,艺术家就告诉他这样这样这样,到最后他很熟练了。你看那个板凳,完美地和椅背连在一块儿,就是他的杰作。



 

这一组呢,那个师傅说我可能做得最好的是做柜子。女艺术家陆云霞就问他,你按照我的尺度做一个箱子,只有我能坐得进去,就像我的嫁妆好不好。师傅想,行。做好了之后呢,他突发奇想放了四个轮子在那个箱子底下,马上就成了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活动家具。


 

这一组的师傅呢,很扭捏,一开始就说我最擅长的是做棺材,不吉利。艺术家说,这样,你小做三分之一,做一个这么大的棺材吓死人啊。做完了之后呢,他加了一个小五角星,我们可能从来没发现棺材长得像雷锋。


 

这一组师傅憨憨的,想了半天,说我出道的时候就是箍桶,我能不能从箍桶开始呢。艺术家说行,但是桶的那个板,要按照我们12个人的年龄长短重新来做。他很搔脑袋,但是还是做了。后来两个人又商量着做了一个茶台,想着栽一棵茶树在那个桶里,春天到了,摘一批茶叶喝茶,挺爽的。


 

这是我那一组的师傅,他真的不知道做什么。那行,我旁边就是一个塑料凳子,我们就照着它做,做一个传统的木工活的凳子。做出来之后看着说不出的好。为什么呢,它没有塑料凳子的那种艳俗,反而很耐看。

 


这一组他们做了很多很可爱的小板凳,你看上面的结疤,那不是天然的,是艺术家和木工一点点从别的地方取下来镶进去的,所以它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我特别兴奋的事。一个木匠师傅叫郭师傅,他说,焦老师,我很想做一个创作。记住,他说的是创作。我说太好了,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你要做什么呢。他说我想做敌人。


他怎么做呢,他做了一个米箱,米箱里面有一个人双手投降,驳壳枪就正好顶着那个箱盖。我说这是什么,他说日本鬼子缴械投降。


 

完了之后我们做了一个展览,邀请镇上所有的木匠来参加,大家都很开心,吃瓜子、吃糖果、放鞭炮。


我们想为合作社找一个永久的场地。有一天往下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幢房子,因为你们知道,乡村的房子有钱的贴瓷砖,没钱的干吗呢,卖广告——墙上面贴满了各种中国电信什么什么的东西。但这一幢房子很干净,在我们做雕塑的人看来,干干净净、方方正正,很整洁,一眼就相中了它。一问,正好这家人搬到了县里面,正打算出售这房子,我们就使劲压价,最后10万块钱买了这栋房子和两亩地。


 

签字盖章画押之后,我们就成了当地人。这时候,两隔壁的一个苦楝村的村长就跟我说,以前这家人老不住这儿,我都没法说,现在你们既然来了,我一定要把我的话跟你们说清楚。


他说你看,那个大核桃树长过界了,把我的田地里的庄稼阴影,我收成很差,你们能不能把那个过界的枝桠给我砍掉。我们说行呀,一定要砍,但是怎么砍,我们来砍。后来我们搭了脚手架,很负责任地搭到顶上,按照它的界线笔直地砍了过去。


 

左边是2014年的,我们每年都修一次,到今年就修成这样了。村长很感动,说这帮人实诚。



成了当地人我们才发现,艺术是什么不重要,展览更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场。赶场北方叫赶集,它是所有的物资交流的地方,也是家长里短、偷鸡摸狗、外遇,等等等等交流信息的地方。所以我们觉得我们要做一个在这个现场的展览。

 

有一个木匠住得很远,在我们合作社的时候为他搭床很麻烦。其实乡村很多人外出务工都带着自己最简单的行头,风餐露宿,所以我在想我能帮他们做点什么呢?摩托车是乡间最惯常但是也是最危险的工具,能把两者结合一下吗?

 

所以我就找了一个碗柜,先把下面改了,可以更好放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然后把上面做成堂屋。你看农村都有堂屋,那个仪式感很重要的,主席像一挂,电视机一放,这里一个小小的四方桌一坐,你可以想象你一家人坐在里面吃饭,有碗柜,也有凳子。打开下面的东西,你可以喝酒看电视,铺上被子就是一张床。


 

换句话说你背着这个柜子,到了任何一个空屋子,马上可以开始你的日常生活。所以在一个赶场天,一个师傅自豪地开着摩托车把这个拉到商场上去了。去了之后大家都很感兴趣,问可不可以试睡,我说可以,结实着呢。


 

这是一个艺术家,他也发现在这里你不要谈人文,不要谈情怀,什么都不管用,最管用的就是钱,那么我来卖钱。他把五毛的装框卖一块,一块的装框卖两块,五十装框卖一百,一百装框卖两百。大家都问你这个干吗的,他说你们不知道啊,现在广东最流行,招财进宝、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终于第一天赶场马上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下手了。一个是小孩,太喜欢了,找他妈要了一个一块钱,买了一个五毛的。另外是一个瘸子,结束的时候,他上来说,我要买一个,我两块钱买一块钱。后来一打听,他是镇上的算命先生。所以你会发现在一个日常的状态下,只有小孩和算命先生对神秘的没用的东西感兴趣。


 

这是一个艺术家,叫娄金。他是本地人,我们到这儿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他说羊磴一直有一个说法,把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爱胡思乱想的人,叫作艺人,不是港台的那个艺人。我怀疑他小时候就被人叫作艺人,所以他说他要在街上摆个摊,找艺人,看有多少艺人跟我们在一块。



后来还真找着了,一个大侠,叫令狐昌云,24岁,机修工,不抽烟、不喝酒、不KTV、不网吧,就喜欢画画,高兴来一张,不高兴来一张,从来没受过训练。在他的QQ空间里面有很多让你很感动的东西,我们一直想为他做一个展览。


 

赶场结束之后,有一天我到街上去买一个东西,但是忘了带钱包,我就问老板能不能赊帐。老板娘说,要得要得,我晓得你们,你们是学校实习,卖艺的。我说这个我也认同,但是我们真没赚到钱呐。所以这之后我们在想,是不是真的搞一个地方来卖艺。

 

这个时候跟我们一起合作的一个冯师傅就说,焦老师,你们要做就到我那个豆花馆去做吧,我那豆花店也没什么生意,就是赶场天卖卖豆花。我说好啊,就去看了那个豆花店。


这个豆花店就四张桌子,这么窄,后面就是他住家的人,当然不能在里面挂画,也不能放什么雕塑,不要玩高大上的。所以我们干吗呢,我们把它四张桌子拿来之后,掀掉了桌板,保留下面的桌腿,然后用整块的木板重新做了桌面。但是选了四件乡村最常见的东西雕刻在上面:烟、味碟、筷子、钥匙。


这就是我们的展品,我们要让它回到生活当中去,在展览当中卖掉所有的豆花。






因为时间很赶,当时我们就在房子外面的平台上连夜赶工。这个时候正好是年关,四周的田野山谷里回响着杀年猪的声音,各种猪儿最后的嚎叫嗷嗷嗷地回响,搞得人心烦意乱的。


这时候有一个艺术家,我现在都很记得,他很淡定,一边做一边喃喃地说,忍一忍嘛,忍一忍就过去了。其实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对猪说还是对我们说。


 

按照镇上的规矩,我们找了镇上的人做了喜报,然后贴在电杆上。大家看那电杆上的字,“太多的孩子太累了”,今天早已经改成了“二胎奖、一胎罚、丁克不育都该抓”。



所以他的豆花馆就叫冯豆花美术馆了。开展的那天前20位免费,我们为他们拍照,都吃得很开心,大家发现各种东西其实都隐藏在日常生活当中。



最开心的是这帮人吃了豆花,哎哟,老板太大方了,还送烟抽,一拿,没戏,笑成一团。其实最重要的,艺术就是在不经意之间让你感觉到它的存在。最最重要的,豆花卖光了。


 

还有意思的就是,半年之后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哎哟,你看,除了有烟的桌子还在,其他都没了。为什么呢,一个摩托车失控把它撞坏了,老板放在一边,剩下的三个他铲掉了。冯师傅的老婆说,不好做清洁、麻烦、抹不干净。


 

对啊,其实这样挺好的,我们一直认为艺术应该来自于生活,要表现生活、高于生活,其实在生活重新覆盖艺术的时候,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形式。

 

镇上有两个桥,一个水泥桥一个吊桥,这两个桥就是晚上大家歇凉的所在,水泥桥上没有凳子,吊桥上有。但是因为怕被偷走,就钉死在上面,没法动,坐的姿势很难受。你想我们跟它怎么样做一个新的凳子,于是找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木头,这个木头做了两根凳子。


 

这两根凳子呢,一个是很沉,一个人搬不走;另一个呢,我们就根据地形,把那一边的腿全部锯掉,你搬走了没用啊,搬走摆不平啊。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加了两个铁链。三个月过去之后,板凳在,铁链没了。


 


在这个吊桥上,我们也做了一个锁在桥上的凳子,你可以移动,但是你拿不走。其实这都是生活赋予我们最好的一个灵感和形式。



这个镇发展得很快,在我们去的时候还只是一片老的镇子,但是五年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很大的新的开发区在对面,所有的高山移民都放在那儿,镇政府当仁不让搬过去,他们总是占据最好的位置,老的地方就已经废弃在那儿。


我们去看的时候,有一个艺术家就发现了这个“说事室”,很有意思,说事还得有地方,对,就是调解上访和邻里纠纷的地方。



我们想应该怎么办,艺术家说我要做一个艺术项目,叫什么呢,就叫聊天。我就要用这个说事室,请大家来聊天,聊10分钟,我给你10分钟的话费,一个小时,给你一个小时的话费,一分钟,给你一分钟的话费,多聊多得,少聊少得。起初还担心没人来,结果开始了排队。




所以大家会看到,他——有各种的苦恼、绝望、伤心、愤怒、家长里短。——这是一段非常铭心刻骨的经验。


一个艺术家来到羊磴之后,为羊磴写了一首诗。这首诗他邀请了加油站的老板谢小春,和他一块儿到镇上的广播站,在下午6点的时候,一个用普通话——当然他普通话也不标准,一个用羊磴话,对全镇大声地朗读了这首诗。这些人名都是来自于功德碑和门牌号上的。




羊蹬——献给河的对岸,山那头的村民

 

羊蹬就在遵义的桐梓县里面,马路,峡谷,河水

各式各样的小卖部

老人总是呆呆地坐在门口旁观


路人,小车,漂流

太阳落山后拉下灯,关上大铁门

老街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是新街,日子往后走三百六十五天

羊蹬肯定没有现在的容颜

决战  扶贫  小康

 

黔客隆超市去年才开张

苞谷却还在地头,心情不是那么美丽

快乐哈姆的骨肉相连和鸡柳都只卖两块五毛钱

瓜子和辣椒一言不合,傻傻地躺在地上

被采摘,被挑选

然后,等待水分蒸发

 

我问杨洪这里有没有人谈恋爱,时间是在来到羊蹬的第二天

在学校,在操场,在南山 

总是有人不断地离开 回来 离开

 

春哥的油站就在卫生计划生育室的斜对面

洗车 加水  添油

如果可以,相距九十三点七公里的万盛汽车站

每人只要三十块钱

18786822211

广告贴的是

日行一万步   健康一辈子

 

黄贵平  王小芳 李武虎

我祝你们幸福

娄必禄  冯文龙  谢小春

我祝你们快乐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总有人在饭后,在厕所

抽上一根烟

 

阿姨又在准备今天的晚餐,吃完这顿

羊蹬又过去了   新的一天 

2016年8月3日  陈伟才


羊磴去年发了一场大水,淹掉了那个吊桥,冲毁了很多东西,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做一个纪念碑来纪念一下这个事情,或者说我们做一个东西来避避邪。

 

大家都有经验,在高速公路上飙得正欢的时候,一个警察这样,你心都蹦出来了。它就是今天的石敢当,所以我们往淘宝上买了一个玻璃钢的交警,1100块钱,辗转运到了羊磴。



然后在那儿我们选了一个点,那个点正头有一个坝,这个坝因为当年是违规修建又被炸掉了,像一个废墟一样。我们艰难地把它往上运,最后它站在了这里。大家都反映很好,说可以镇水怪、压龙王,还可以在夏天警惕小孩不准下河游泳。


 

他们刚刚搞了一个漂流,还可以警告大家注意安全。为这个事情有一个村民就提出来,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慢”字应该朝着上游。他说的对,我们就把它转了一圈,它现在已经是羊磴很重要的景点。


 

我们前面说到,在羊磴这样的地方,贫乏、单调,而且他们没有历史,也没有传说。问所有的村民,包括很多资格很老的人,都不能说出这个羊磴的来历。于是我们在两年前就萌发了一个想法,要给他们杜撰一个历史,这就叫“羊磴十二景计划”。


我们邀请当地人、我们,一块以写生的方式,面对真实的景,或者你心中所想的景,你画出来,怎么画无所谓,重要是你要为你的画编一段故事,要自圆其说。谁敢说我们的文化和历史没有编造?没关系的。

 

左边这两个小女孩一个叫陈婷婷,一个叫陈颜颜,她看我们在那儿画了一下午,第二天跟我们一块画。右边就是前面提到的谢小春,他画得很认真,而且画得真好。后来我们就画了30多幅,两三年,有很多是非常有意思的。


 

我只说一个,比如你们看到上面有一个三个烟囱一样的东西,这个名字编得很好,叫羊磴三塔,但其实就是破烟囱三个,废了,但是他就编了一段鬼故事在下面,编得很好。最右边就是陈婷婷和陈颜颜画的鲤鱼跳龙门。



在哪儿展呢,谢小春,春哥说,能不能把我后面那个杂物间改一下,我们做一个文化场所。春哥是有意思的一个人,祖上经商,从小就很聪明,做各种事,开了砖厂、煤厂,镇上的第一个诊所医院,唯一的加油站,都是他的。经常开着他的白色奥迪车,在那个灰扑扑黑蒙蒙的街上穿过去穿过来。


我们说这太好了,取个名吧。大家一堆名字,谢小春文化馆、小春博物馆、小春宫、春宫。最后小春一锤定音,小春堂,很有一个霸主和堂主的味道。我们就在那儿做了一个羊磴十二景的展览。


 

这个展览把所有30幅画挂出来,配上故事,每个人看了之后自己贴票,最后票选出了12个,你看第一个就是羊磴河畔警察见,首景。


 

我们现在正在把它做成明信片,后面是它的故事。这个明信片马上就会回到羊磴所有的铺面上,送给他们,随便卖,一块、两块,不管真假,羊磴从此就有故事了。



 

还记得前面我提到的那个做敌人的木匠吗,他这五年做了不少东西。去年夏天他跟我打电话,他说焦老师,我想做一个展览。我说太好了,这个展览一定在小春堂先做。然后我就来到他家里看他的东西。

 

那只猫神气完足,十个爪子并在一块,疏疏几笔,非常好。我提着它到了他的真猫旁边,那真猫在晒太阳,都懒得理我。


 

在小春堂布展的时候发现了两个椅子,这两个椅子很特别,我就问小春这哪来的,他说镇上法院的,不要了,我捡了。你看那个靠背,多有形式感,和郭师傅的那个作品放在一块,绝配。


 

郭师傅左边那个叫作杂技的男人,右边是一条腿。我很好奇,你这是什么呢,他说勇敢的女人。


他的几个手杖非常精彩,各种龙头。最有意思的是中间那个戴钢盔的。我说这到底是干吗呢,小春就加了一句,这是叫瓦尔特在羊磴。


 

他那个房间里面,旁边有很多床,我们就把那个床拆掉,这就是现成的展台。把鸡呀、狗,往上一放,小春每个都去转了一下——哪个看到鸡站得那么规规矩矩的嘛,他说得很对。


 

这个展厅里面,衣服一样地在那儿洗、挂,射灯也照在那儿。生活和艺术本就应该一体。再看看这些神一样的名字,你看那个胸,上面插了蜡烛,他们取名叫“胸炉”。



这个呢,郭师傅在上面做了一个荷花,下面做了几朵蘑菇,取名叫“荷仙菇”,脑洞大开,小女孩特别喜欢这样一个东西。



后来我们给他做了一张海报,贴在羊磴的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远远只看见“郭开红”三个字,老郭是名人了。



郭师傅后来拿了一张他的速写本给我们看,他写的话:世间三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只要作用心去想,什么事都可以探秘。勤练付出,明天将会有你的乐趣,将会有你的人生辉煌,将会得到甜蜜美好的未来。


 

我觉得好有意思啊,你们觉得吗?很正能量,用词准确。但是有一点不同,我们很少说明天意味着乐趣,我们也很难用甜蜜来描写未来。而且他不说七十二行,他就说三十二行,干吗不可以呢。当时觉得应该把它做成条幅挂在这个街上,生活和艺术就应该是这样无缝地衔接。当这样的词语飘荡在这样的镇上的时候,我望着它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


 

意义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经常有人问我,你们在羊磴这么多年,你带给了他们什么,他们得到了什么,你们又得到了什么。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也许可以说我们带给了大家一种共同参与的协商的艺术的乐趣的方式。我们其实不想改变他们什么,恰恰是他们改变了我们。我们也不拒绝任何可以带给这个镇更好的商业发展机会。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呢,它没有很好的物产,没有秀丽的风光,也没有便捷的交通,气候也热,甚至都没有可供出卖出售的历史,有一个夜郎还自大,还是隔壁的。所以在这样的中国90%的乡镇,你要寄希望艺术能改变什么,那是艺术家太高看自己了。


 

曾经有一个朋友打电话跟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到旁边的夜郎镇呢,就是60公里,那里有太白书院,有意义、有说法、有传承。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害怕这样的历史、这样的意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传承,在今天的中国,有时候无意义就是最大的意义。


对于我们能带给他们什么,我有时候会反思,他们失去了什么没有,如果没有,至少小春、郭师傅,和我们一块过着甜蜜的美好的有乐趣的生活。

 

那么对于我们来讲,我们认识到中国现实社会的戏剧性和复杂性,远远超过艺术家的想象力,艺术不仅仅是被观看、被讨论的对象,艺术是和生活的贴身肉搏,艺术是刺破现实的那根针,艺术就是行动,就是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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