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确诊超36万、死亡过万，“居家令”能管住民众的腿吗？｜草地·专栏

据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6日发布的新冠疫情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北京时间4月7日凌晨6点18分（美东时间4月6日18点18分），美国累计确诊病例364723例，累计死亡10781例。美国目前是全球确诊病例最多的国家

目前，除首都华盛顿特区外，全美50个州中，已有42个州颁布“居家令”，要求居民除非生活必需，不要离家外出

美国在逐渐加大“社交疏离”力度，每日新增确诊病例数量5日下降明显，“居家令”和企业停工停产等措施显现有效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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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剑梅（新华社驻华盛顿分社记者）

人间四月初至，芳菲正盛，空气里充盈着春天的气息，湿润、清新，时晴时雨、云卷云舒。

今年早春，大华府地区难得没有遭遇恶劣天气伏击，千万树娇艳樱花格外顺利地齐齐盛放。但因为疫情，樱花节开幕庆典、樱花风筝节、樱花大巡游等活动统统被取消。

3月23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警察在潮汐湖樱花观赏区域外设置警戒线。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当地警察封锁了通往潮汐湖樱花观赏区的道路，防止人群聚集。新华社发（沈霆 摄）

3月20日是华盛顿樱花节开幕的日子，去最著名的赏樱胜地潮汐湖走一走，几乎不堵车，人流也远不及往年那般摩肩接踵。但花下湖畔，来来往往、三五成群，想保持“社交疏离”不太可能。

3月20日，在美国华盛顿，人们经过潮汐湖畔盛开的樱花树。新华社/欧新

坐在车里望一会儿如云似霞的樱花，又望一会儿花下欢声笑语的人们，没见着一位戴口罩的赏花客。没过两天，为了减少人群聚集，警方干脆用警车堵住了通往潮汐湖的路口。

3月26日，在美国华盛顿，警察在潮汐湖畔附近的街道巡逻。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华盛顿当日关闭了潮汐湖畔观赏樱花的区域，以免人们在此聚集观赏樱花。新华社/欧新

华盛顿特区从３月２４日起叫停“非必要营运”。4月1日中午起，华盛顿特区的“居家令”正式生效，非生活基本需要不能出门，违反者属于犯轻罪，面临最高90天监禁和5000美元罚款。

3月30日，在美国马里兰州芒特雷尼尔，一名戴口罩的女子骑车经过停车指示牌。美国首都华盛顿及相邻的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30日分别发布“居家令”，要求市民除生活所需“基本”活动外，待在家中不要外出，违者将受到处罚。“居家令”要求居民除采购生活必需品、寻求医疗照顾、在保持社交距离前提下进行户外运动等“基本”活动外，待在家中不要外出。新华社/法新

记者虽住在大华府地区，手机号却属于弗吉尼亚州，但1日下午也接到来自华盛顿特区的电话，接起后听到华盛顿市长鲍泽的一段语音，再三强调“待在家里”。这天下午，华盛顿警方还在离市中心不远的美国国家植物园附近拘捕3人，尽管警方说逮捕只是最后手段，违反者一般将在罚款100美元后释放，但这一记“杀威棒”估计足以打消很多人踏青的春思。

3月30日，在美国马里兰州芒特雷尼尔，一名男子乘滑板车经过在家门口演奏的一名大提琴手。新华社/法新

目前，除首都华盛顿特区外，全美50个州中，已有42个州颁布“居家令”，要求居民除非生活必需，不要离家外出。对此，最不习惯的可能是年轻人和虔诚的信众。

在佛罗里达州，一位带领信众做礼拜的牧师被拘捕；但下一个周日，在路易斯安那州，许多信众仍然拥挤在教堂里。网络视频中，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在时代广场你来我往骑自行车，警察左拉右扯阻止他们。

分别于2019年12月2日（上）和2020年3月23日（下）拍摄的美国纽约时报广场。新华社记者 王迎 摄

美国在逐渐加大“社交疏离”力度，“居家令”有弊也有利。

一是各州自行其是，宽松度不同，联邦层面目前只发布了“指导意见”。尽管被称为“美国钟南山”的美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呼吁联邦政府在全美范围内强制实施“居家令”，但特朗普拒绝这样做，表示依宪由各州自行决定。目前，仍有８个全部为共和党主政的州未采取这一举措，这一定程度上造成各州防控力度和步调不一致，也带来地方和联邦政府应对举措的不协调。

3月29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特朗普（左）和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出席记者会。新华社/路透

二是普遍对“生活基本需要”的定义保持弹性。比如购买食品和生活必需品、看病取药、上班或到政府部门办事、遛狗、带宠物看病，照顾不住在一起的亲友，在保持6英尺（约1.8米）社交距离前提下户外散步、慢跑、骑自行车乃至远足、垂钓，都属于生活“基本需要”，民众“就地避疫” 但不至于不能出门。

4月4日，在美国西雅图，市民戴着口罩在公园里散步。新华社/路透

在有些州，图书馆和书店都关了门，枪支商店却依然开张。亚拉巴马州则把园艺用品店也列入“必需”。这样做，需要民众自觉，可能难以达到理想的隔离效果，但民众相对容易适应和配合。

4月4日，在美国马萨诸塞州梅德福一家百货商店外，市民保持安全距离排队等候进入。新华社/路透

三是美国大部分地区地广人稀。除了纽约等大型城市，多数居民不住公寓楼，而是住在带草坪的独栋房屋里，居家隔离条件较好，出入自驾车辆而不依赖公共交通，在保持社交距离前提下进行户外活动较为便利。加利福尼亚州和华盛顿特区疫情防控措施目前已初见成效，一因疫情在美国发现最早，厉行居家隔离最早；二也得力于州内主要城市，如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等，城市虽大、人口密度却相对较低，公共交通不便，隔离相对易行。

分别于2019年1月6日（上）和2020年4月1日（下）拍摄的美国首都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倒影池。新华社记者 刘杰 摄

四是美国迄今没有禁止人员跨州流动。3月底，特朗普一度表示考虑对疫情严重的纽约及相邻的新泽西州和康涅狄格州采取隔离措施，纽约州州长库莫当即公开喊话称这种做法违法，无异于对纽约州“宣战”。特朗普当晚表示决定不采取隔离措施，而由美国疾控中心发布“强有力的”旅行警告。

罗得岛州曾派警察在州界把守各处路口，阻止挂纽约州牌照车辆进入，纽约州政府立即进行交涉，库莫公开表示如果罗得岛州继续这样干，纽约州将向联邦法院起诉罗得岛州违宪。这一“威胁”立竿见影，次日罗得岛州州长就改变政策，允许纽约州牌照车辆通行，但要求来自纽约州民众居家隔离14天。

4月6日，在美国纽约一家医院外，医护人员将一名病人送上救护车。新华社发 （郭克摄）

美国抗疫现在主要是“两条腿走路”。一是大规模扩大检测，美国目前每日检测量超过10万人， 仅纽约一天就能检测两万多人，并且从进行检测到得出结果的时间在迅速缩短。3月份时，在华盛顿特区，检测需要5至7天出结果，弗吉尼亚州需要7到9天。

4月4日，在美国马萨诸塞州梅德福，工作人员在一处“免下车”新冠肺炎检测点对来往人员进行检测。新华社/路透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最新批准了两种试剂，其中一种，5分钟能判断检测结果是否为阳性，雅培公司已投入生产，日产能有望达到5万份。另一种速度更快，据说只要2分钟。美国还准备展开病毒血清学检测，检查哪些人体内已产生新冠病毒抗体，可以安全复工，科罗拉多州一家药检公司已在就此展开测试。

“第二条腿”就是推行“社交疏离”，尽可能减少人传人概率，摆脱感染规模的指数效应；“居家令” 便是落实“社交疏离”的核心举措。随着疫情日益严峻，许多州的“居家令”执行力度越来越大。

3月27日在美国纽约拍摄的一个被拆掉篮筐的篮板。近日，纽约市拆除了数十个篮球场的篮筐，以防止“居家令”期间人们到篮球场打球，减少公众聚集的可能性。新华社发（郭克摄）

记者居住的公寓楼里，前台专门划出6英尺隔离线，设置了消毒湿纸巾抽取机。很多住客改用胳膊肘推门，租户里年轻人多，估计还有用脚的（在为残障人士设计的楼门自动开关按钮上方，物业专门贴了张通知，要求不能用脚）。小区庭院里常年设有烧烤炉，过去每当天气晴好，都有年轻人扎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谈笑风生直到夜晚，现在也安静了。

多数州颁布“居家令”时，给出一两天缓冲期，但由于“居家令”顾及民众基本需要，且此前往往已叫停“非必要营运”，推广普及“社会疏离”常识。就记者见闻，即便在“居家令”即时生效的弗吉尼亚州，也未听说发生社会混乱。

3月23日，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一名骑自行车者越过路障。美国伊利诺伊州州长普里茨克20日宣布“居家令”，要求本州1200多万民众尽量居家，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新华社发（乔尔·莱纳摄）

食品超市、药店仍照常开门，只是营业时间有所缩短。但除消毒卫生用品外，货品供应充足，补货快，一些品牌超市还为老年人专门安排购物时间。网购因生意火爆，送货速度不如往常，但提前安排好问题不大。在记者住所附近的CVS超市，面对收银台的货架地面上，每隔6英尺就划出隔离黄线，收银台前专门设宽桌放置刷卡机，让顾客与收银员能够保持安全距离。即使这样，店员也仍然戴上手套和口罩。摆放口罩和手套的货架仍然空空的，只有刺眼的缺货告示。

3月23日，一名外卖送货员戴口罩骑行在美国纽约街头。美国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3月20日签署针对该州1900多万居民的行政令，规定全州所有非关键行业企业的工作人员居家办公以缓解新冠肺炎疫情。该行政令将于当地时间22日晚间生效。新华社记者 王迎 摄

美国疾控中心3日终于建议民众出门戴布口罩。但在此之前，纽约、洛杉矶和旧金山湾区的地方当局已经先后要求民众在公共场所戴口罩，得克萨斯州的拉莱多（Laredo）地区甚至规定户外不戴口罩或蒙面巾可罚款1000美元。

4月3日，美国纽约布鲁克林一个药店门口挂出引导人们保持“社交距离”的标牌。新华社发 （郭克摄）

3日是周五，出门采买食品的人不少，在一家食品连锁超市，记者看到将近一半顾客都戴着口罩或用围巾蒙上口鼻，各族裔都有。收银台前虽无排队隔离黄线，但大家都很自觉地保持距离。不过，仍然有心大的顾客带着七八岁孩子逛超市，两人都没有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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