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海纵横 | 从驴象之争谈动物名的翻译

最近，全球最热话题莫过于竞争异常激烈的美国总统大选。大选中民主党（Democratic Party）与共和党（Republican Party）之间的竞争也被称为驴象之争（Donkey vs Elephant）。

众所周知，驴和象的代表形象源自19世纪70年代的政治讽刺漫画。之所以用驴与象来讽刺，想必是两者形象不佳。要说驴的形象不好，容易理解， 咱们中文里有黔驴技穷（at one’s wits end ），而英文里则是 as stupid as a donkey （蠢笨如驴）、 donkey in a lion's hide （狐假虎威）等。

要说大象的形象不好，可能就不太好理解，除非你知道英语里用 white elephant 表示“昂贵又无用之物”。

相对于驴与象而言，在中文中我们更常用龙虎之争来形容强手（well-matched opponents）之间的激烈对决和争斗。例如 1973年李小龙主演的并帮其成功打入西方市场的动作片标签之作《龙争虎斗》的英文名是 Enter the Dragon ，而李安执导的武侠动作电影《卧虎藏龙》的英文名则是 Crouching Tiger, Hidden Dragon 。

小站之前推过一本讲述“上东区妈妈圈拼包拼育儿”的书叫 Primates of Park Avenue ，其字面意思是公园大道上的灵长类动物。灵长类的拉丁名是 primates ，是动物界最高等的类群，作为众灵之长也是动物进化的最高状态。知道这些以后，你将更能明白书中作者将上层妈妈圈比作灵长类动物的戏谑元素。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social animal），小站在 习语荟萃 | 如何用动物形容人的“形形色色”？ 中就提到了很多和人扯上关系的动物习语。而在单词里面， fleabag 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既可以指邋遢的人，也可以指肮脏的动物，还可以指廉价肮脏的旅馆。带着黑色喜剧风格的 BBC 英剧《伦敦生活》的英文名就是 Fleabag 。

就动物分类而言，英语中的 Kingdom, Phylum, Class, Order, Family, Genus, Species 分别对应中文中的“界门纲目科属种”。别看这些不好记，其实一些动物的名称，因为雄性雌性、体型、种属、生长地和成长阶段不同，尽管中文名字极为相似，但却是千差万别的存在，更让人头疼。

即便有拉丁学名辅助加以区分，这些动物英文名称稍有不慎很容易混淆且弄错，唯有结合地域多重查证多加考虑方能厘清。下面就让我们来一探究竟：

安能辨雌雄

英式英语说的 ladybird 和美式英语里说的 ladybug ，乍一看会以为是雌鸟和母虫，其实两者指的是同一个东西，即“瓢虫”。不过这两个单词好在名字有趣不难忘记，但一些常见动物的公母雌雄以及幼崽各是各的单词表述，就有些费劲，比如：

• 公马是 stallion ，母马是 mare ，马驹是 foal

• 公牛是 bull ，母牛是 cow ，牛犊是 calf

• 公羊是 ram ，母羊是 ewe ，羊羔是 lamb

鳄鱼、鸽子与斑鸠

除了雌雄不同以外，还有一些单词不同却译成中文是相同的。如果不去分析背后的区别，就很容易闹出笑话。

比如 crocodile 和 alligator 都是鳄鱼，但却是两类鳄鱼，前者是普通鳄鱼，后者是短吻鳄。两者长相不同，如果指着 alligator 说 crocodile ，就犹如在动物园里指着狒狒（baboon）喊猴子那般，让人忍俊不禁。

鳄鱼皮肚子上的皮最为值钱，市面上一般手表表带采用的皮料一般都是美洲鳄（American crocodile）鱼皮，但奢侈品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用的皮料则来自尼罗鳄（Niloticus crocodile）。

再一个比较容易混淆就是 dove和 pigeon 。虽然都是鸽子，但 pigeon 多指城市里的灰鸽及家禽鸽以及信鸽，而 dove 在外形和体型上比 pigeon 小一些，是一类小品种的鸽子，在美国也被称为野鸽。

其中，象征圣洁、友谊和团结的和平之鸽（the dove of peace）一般选用 dove ，而非 pigeon 。象征和平的 dove 多含褒义，例如 as mild as a dove 就是指人像鸽子一样非常温和 。以及在政治上，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鸽派和鹰派就是分别用 the doves 和 the hawks 表示。。

而 pigeon 则多含贬义，常表示傻瓜或容易受骗的人，比如俚语 pluck a pigeon 就是指诈骗傻瓜的钱财（联想：在烹饪之前先拔掉羽毛）。

不过看到 turtle dove 一词可不要以为是字面意义上的龟鸽，其实指的是斑鸠。因其象征着忠贞的爱情或友情，在一些影视剧中，经常会看到 turtle dove 被引申为“情人”或“挚友”之意。

荷兰猪不是猪

小站之前在爬山梗中讲过关于山有一个习语叫 to make a mountain out of a molehill ，因鼹鼠丘（molehill）和高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该习语即引申为“小题大做”。Mole 的本义是鼹鼠，因拥有名副其实的地下工作者的形象，再加上其体型和生活习性，所以还被用来指长期潜伏的间谍、内奸或卧底。

而比间谍、内奸或卧底更具迷惑性的是豚鼠。说起豚鼠，可能会有点陌生，不过当你看到这里“豚鼠=荷兰猪=guinea pig”时，可能就会更加疑惑：它究竟是猪还是鼠？到底是来自荷兰的还是几内亚? 

答案很有意思，荷兰猪中文学名豚鼠，既不是猪，也并非来自荷兰或几内亚，而是源自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另外值得注意的是， guinea pig 还可以引申用于表示“实验对象、供做实验的人”，多指作为测试药效之用。

金刚狼不是狼

要说荷兰猪不是猪，见过荷兰猪的人大多可能都想到了，但《X战警》（X-Men）系列电影里的金刚狼（wolverine），有没有想过并不是狼？

其实， wolverine 指的是狼獾，又称貂熊，在我国东北农村俗称山狗子，是一种鼬科或者说貂科动物。实际上，狼獾性格比狼更金刚狼，敢只身单挑狼群，勇猛无畏的作风相当彪悍。但无论狼獾还是貂熊，对大多数国人而言都比较陌生，不如直接翻译成狼那般形象生动易理解。

此雕非彼雕

金庸的《射雕英雄传》（A Hero Born：Legends of the Condor Heroes）第一卷的译者瑞典籍英国人郝玉青（Anna Holmwood） 将书名中的雕翻译为 condor（秃鹰/秃鹫）曾引发广泛讨论。因为 condor 的原生产地在美洲，这和《射雕》的小说故事地点和时代设置明显相悖。

但译者这样翻译其实是采取了一种更为灵活和折衷的策略，相对于 eagle, hawk 或 falcon 而言，她选择了西方读者更容易理解，且体态和美感更为接近小说中的“雕”。

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