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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青杨:《河岸上的少年》(23)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第二十三章  少年凶猛

 

    走到了宿舍门口,王丹青用手里的短棍抵住门,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
  看来杜小刚没有违背给他们留门的诺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打鼾声。看来学生们都睡得很香。
  王丹青迈开步子进了屋,打开手电筒在屋里的土炕上扫了一圈。那雪亮的光柱掠过了那一排摆在炕头乌黑的人头。有人醒了,宿舍里马上就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程大龙紧跟着王丹青进了屋子,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谁也别动!谁动就敲谁!”土炕上骚动的声音马上就消失了。另外几个少年紧跟着进来了,手持短棍站在炕边。
  王丹青已经把那雪白的光柱指向了睡在墙角处的张大军。张大军从梦中醒过来了,看到雪白的光柱指着他,便从被窝里支起上身。他的膀子光着,抬起右手来想要遮住迎面而来的刺目白光。他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可能是恐惧抑制住了他的喊叫,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声:“谁!”
  就在这一瞬间,王丹青手里的短棍已经已经击打在他抬起来的右臂上。只听得张大军短促地“啊”了一声,就把整个上身缩了回去,用被子蒙住了他的头。王丹青抡起棍子向着被窝里蠕动的身子不断地击打。被子里的张大军沉闷地叫着,不断地在被子里滚动。
  那个地方大狭窄了,程大龙就没有过去击打张大军。他怕伤及旁边无辜的学生。
  其他的少年都静静地站在炕边,以防止有人跳起来攻击他们。但炕上的那些男孩们都一直静静地躺着不动,仿佛他们都睡着了。
  王丹青在张大军身上抡了一阵棍子,把白天积聚的那口恶气发泄了出来。张大军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王丹青知道他在装死狗,心里鄙夷地想:“你小子不像白天欺负人时那么张狂了!”
  程大龙过来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差不多了。他们开始往屋子外面走。他们刚走出屋子,就听到屋子里响起了瘆人的哭嚎声:“来人啊!有人打我呀!”是张大军的喊声。这声音刺破了寂静的夜空,几乎整个校园里的人们都能听见了。

  这声音同时惊破了石磨村几个少年的胆。他们都慌了,拔腿朝着校园的墙边狂奔。
  张大军的惨叫声依然继续。
  石磨村的少年们已经跑到墙边豁子口了。程大龙率先跳出了豁子口,其他几个少年也陆续翻过了豁子口。只是黄狮子在翻越豁子口时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王丹青赶紧拉他起来。他们像一阵旋风一样卷过打麦场,顺着小路向浍河滩里奔跑。月光下的小路在他们的脚下也不像往常那样了如指掌了,不断有人摔倒或者撞在了路边的树干上。就这样他们也没打开手电筒。他们怕后面有人顺着光线追过来。
  下了小路,他们跳下了大坝,沿着河滩里的小路疯狂向着石磨村方向奔跑。在他们的身后,校园里似乎沸腾了,混乱的喊叫声向着黑暗的夜空中散发。
  但是似乎没有人追过来。
  过了浍河石板桥,他们放慢了脚步。他们那狂跳的心也渐渐变得平稳了。他们慢慢地走着,用耳朵聆听着远处高土台子上卫镇中学里越来越微弱的呼喊声。
  上了回石磨村的大路了,程大龙率先打开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伙伴们。看到他们都满脸是汗,眼睛里都亮晶晶的,闪着兴奋的光。王丹青也打开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伙伴们。当大家看到伙伴们都穿着翻过来的衣服使得他们显得有些有些不伦不类,怪模怪样时,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向着田野里传去。程大龙边走边笑,鲁胜利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直叫唤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时候黄狮子说:“唉!别笑了,我的嘴里咋咸咸的?”
  王丹青赶紧拿手电筒朝他的嘴巴照了照,发现他的嘴里流血了。就赶紧拉他到路旁小溪里洗漱。小溪里正好有一处泉眼,在月光下缓缓地涌出透明的水来。王丹青赶紧用手掬起一捧水来,给黄狮子洗嘴巴。黄狮子洗了洗,又自己掬起水来漱了漱口,才感觉嘴里不咸了。程大龙拿手电筒朝着他嘴里照了照说:“没啥事!只是碰破了一点皮。”
  听程大龙这么说,黄狮子放心地笑了。
  另外几个少年这时候都叫喊热。原来他们跑得太急了,现在都浑身大汗。他们便脱了外衣,在泉眼边洗起脸来。洗碗了脸,大家又都喝了点甘甜的泉水,这才起身往自己的村子里走去。
  爬上一个大坡,他们进了村子。在村子口,他们互相起誓不把这件事告诉给家里的大人,完后他们就分手各回各家了。
  王丹青回到了自家院子里,看到月亮又大又圆地挂在天空上,给周围的房屋树木上都披上了一层银辉。这个夜真安静!没有人会料到这几个孩子们会干出这么无法无天的冒险事情来。
  王丹青进了自家的大瓦房,他和哥哥睡在这里。妈妈和姐姐还睡在老屋里。他脱了衣服在木板床上躺了下来,可怎么也睡不着。清冷的月光从窗户外泄了进来,照在他银盘似的小脸上。
  他左思右想今晚发生的事情,他睡不着了。他在回忆今晚那危险的行动。
  我现在站在遥远的未来,穿越时空审视这个月光下的少年。这是一个多么刚烈的孩子啊!似乎一点气也不能忍受。长大以后,他的三十年没见的朋友杜小刚回忆往事时对他说:“你小时候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两色,别人对你好你就对别人好的不得了,如果别人招惹了你,你绝对是以牙还牙。没有灰色地带。”说的是多么的正确啊!他那种嫉恶如仇的危险性格将引领他走向何方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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