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教育践行记丨02：该如何面对一场生命的别离

今天一大早，我的手机日历弹出一条提醒：“阿公忌日·7周年。”便觉得一愣，不知不觉，阿公去世都7年了。脑子里浮想了一下阿公的样子，便起床做事了。哀伤也有一瞬，不过比前几年淡了很多了。

上周是我更伤心的一段时间，五年多朝夕相伴的猫咪张念九，突发心脏病，送到医院不到三小时就没了。接下来的一周，我和朋友埋葬了它，另一只本来领养了打算陪念九的猫张大局也一直很粘我，但前面三天我想起念九时，还是时常忍不住大哭。便是在此后的几天与大局相处时，也会因为各种似曾相识的场景想起念九，让我止不住泪流满面。

生命的离别是如此让人难过，直到我缓过来了，才开始思考我们该如何面对生命的离别这件事。阿公的离世和念九的病逝，都是非常突然的，我们毫无准备。面对重要生命的离去，我的情绪大约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一、拒绝与愤怒

在阿公去世后，我们手忙脚乱的准备葬礼，脑子里一片空白，悲痛、不敢相信和不知所措同时袭来，我们每个人的情绪都是紧绷着的，会拒绝承认现实，也会变得很易怒，旁人说什么都像在拱火。这其实是面对巨大创伤时的心理防御机制。

不止我如此，每个亲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原形毕露”。比如我的一位表姐，一边在群里发着大哭表情，一边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说自己不信葬礼这些。若理智还在，她是不会这样直言不讳的。

念九送到医院后生命垂危以后，我也因为担心而不断催促医生，念九没了以后，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希望它还能活过来，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二、懊悔与自责

懊悔是面对生命离世后的第二阶段，往往发生在处理完后事，人群散去独自相处之时。阿公去世后，我曾一遍遍回想他去世之前到葬礼结束之后这期间的事。一些可能造成遗憾的事便格外刺眼起来。阿公去世的前一天，我本来想和弟弟一起回老家去探望，父亲却前天才有人去看过，天气太热容易中暑为由劝阻我去。而之前要给阿公买衣服鞋子，别的亲戚也说阿公衣服鞋子很多，不用买而作罢。等我和弟弟兴冲冲拿着买好的礼物回老家时，却发现阿公已经去世了，这巨大的失落和遗憾，让我怨恨了父亲好些年。也会责怪自己不够坚持，没有提前一天回来。

阿公去世时我还没有太多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但作为念九唯一的照顾者，念九没了以后，这种懊悔就格外明显了。会责怪自己不够细心，以前没有注意到它是否有一场。会责怪自己陪它不够多，不该凶它。也会后悔是不是没有送去医疗设备更完善的宠物医院，甚至怀疑是不是不该领养大局，其实猫咪是独居动物，增加一只猫咪其实会增加念九的压力等等等等。

这种自责会一遍遍让我重历那些痛苦的时刻，也就很难走出来。

三、剥离与接受

悲伤不会永无止境，人类不会让自己哭死的，悲伤流淌得差不多了，我们慢慢地开始接受现实。这时候，我们曾为去世的人或者宠物做过的事，会成为抚慰心灵重要的一部分。

我一直觉得传统的丧葬文化是充满智慧的。一群生前与死者有过交集的人，从四面八方聚在一起，各自为死者做点什么。或是哭灵致哀，或是招待来人，或是打杂搭下手，或是坐在一起聊起死者生前事，这些细细碎碎的事情，都可以帮人分散哀痛。这也是帮亲人重新了解故去的人的机会，以后，逝者就只会停留在记忆里了。阿公的葬礼上，我听那些从未谋面的老亲戚提起，才知道阿公当年做过村支书，也知道了他的童年趣事，阿公的形象在我记忆里就鲜活起来了。

念九的离去是云祭祀的，我朋友圈记录了它生病到没了的全过程，把手机电脑和朋友圈里所有念九的照片和视频整理出来，剪辑了视频，写了公众号发布了念九回喵星的消息，回顾了它的猫生。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常常因为泣不成声要停下来，可也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哭泣与梳理中，我慢慢接受了念九没了的事实。

这个过程中值得一提的是他人的劝慰和提醒。劝慰可以起到精神支持的作用，让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感觉到被支撑，而不至于一直沉浸。而他人的提醒或者讽刺，则像一面镜子，让悲伤的人看到与自己不一样的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从而渐渐明白除了面对生命离去这件事，还有别的事需要自己去做。

念九离去时，朋友们纷纷来安慰我，提醒我还有大局可以陪伴我也需要我照顾。而另一个阴阳怪气的问我死了一只猫而已，哭的那么伤心，为什么没有开个追悼会的人，则被我恶狠狠的骂了一顿后拉黑了。骂完他之后，我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意识到不能一直悲伤下去。

四、缅怀，重新认识生命的意义

清明节很有意思，是给故去的亲人上坟烧纸怀念的日子，同时也是踏春赏花郊游的日子。所以有的地方会在扫墓之后，就在坟墓周围挖野菜，闲聊，说说笑笑回家去，似乎在告诉先祖，勿念，后辈过得很好。

念九没了以后，一位小红书网友给了我一段特别击中内心的话：“大概上周做动物沟通，我的小猫这样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人類如何定義死亡，人對於別離總是有很多的不捨，有很多的放不下，但對我而言，死亡就像回家，回到我誕生的地方，我誕生過很多次了，我也死掉過很多次了，你也是，所以我不知道你現在說的地方是哪裡，不過我很清楚，當你死掉以後，你會跟我來到一樣的地方」。我問祂會不會餓，祂說不會，因為沒有身體需要維持了，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有人说生命是永续的，只要有人记得就会一直存在。自然教育中也有物质循环的概念，世界由各种粒子组成。念九被葬在一棵大的桂花树下，和枯枝落叶菌丝一起，很快就会变成各种粒子，或许是今年的桂花香，或许是小鸟，又或许是清风或者别的什么，其中有一部分终究会回到我身边。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像念九一样死去，我与它都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部分，也会变成各种粒子，也就不那么悲伤了。

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的途径寻求到可以接受的解释，佛学、心理学、老庄或者其他任何你能接受的方式都可以。每个人对生命的诠释都不同，每个人都要找个理由活下去。

五、总结

明白了自己面对生命离世时会经历的这些阶段，真的面对起来也就少了许多恐慌，多了一些从容。

值得一提的是，明白这些道理并不会减少悲痛，那我们就去接纳它，让悲伤自由流淌，直到你自己想停下来为止。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来缓解悲伤。念九没了第四天，我给屋子大扫除了一次，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没心没肺的大局在玩念九剩下的玩具，我的悲伤也似乎变淡了一些，心里默默念叨，大局一定要把念九那一份也活下去。没错，爱与支持，也可以帮助我们更快地走出悲痛。

生命终会逝去，生命总有意义，愿我们都珍惜遇见，好好活着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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