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体验师实习记丨63：孩子阻止不了别人抓蝴蝶怎么办？

孩子无法阻止别人抓蝴蝶

五一期间，朋友给我们发了一段消息，说带孩子露营，5岁多的孩子看见别的小朋友拿网兜抓蝴蝶，然后玩一玩就弄死了。孩子看了特别着急，一直劝说那群小朋友放了蝴蝶，但没人理会，朋友看见了孩子眼睛里的愤怒，自己又无奈又着急，问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个在线等的问题，想到以前我写过一篇关于摘花问题的文字《自然体验师实习记丨31：如何与孩子讨论摘花的问题》，本来想直接分享链接给她的，她也是体验师，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逻辑。正在分享之时，我意识到这两件事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这件事中涉及到了孩子比较强烈的情绪，处理的逻辑就很不一样的，于是认真思考后给了她我的答案。此处做个整理，然后记录下来。

我的答案

我很认真的思考了朋友这个问题，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情感冲突和认知冲突处理的机会。所以要处理的内容也包括两部分：孩子的情绪和事情本身。

处理情绪这部分，比较有效的方法是隔离法，就是先把孩子带离那个环境，减少持续的刺激，尤其是如果孩子挫败感比较强烈的情况下，比如明显失落，伤心大哭等等，先把孩子带到其他地方，安抚情绪。

情绪缓和之后，进行对事情本身的处理，即帮助孩子分析事情本身是什么？真的吗？怎么做？这时候父母会传递给孩子自己对这个事情的看法，不同方向就会有不同引导效果。

虽然小朋友只有5岁，对事情本身的处理也是安抚情绪之后必须要做的一步，这会帮助孩子理解事情，也会理解自己情绪的来源及合理性，从而慢慢学会处理事情和感知并处理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因为孩子小就不做这一步，认为孩子不生气了就可以了，那孩子就真的白愤怒了。而且对事情的引导方向其实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传递给孩子一个理念：“你遇到问题时，父母和你一起面对了。”

情绪处理的逻辑

遇到这样的事情，孩子会产生的情绪部分主要包括三个方面：①认知冲突产生的挫败感：我认为蝴蝶不能抓，为什么别人要抓？我错了吗？②情感冲突产生的挫败感：明明抓蝴蝶是不对的，为什么他们不听我的？我错了吗？③直面生命逝去的刺激：蝴蝶死了，好残忍，好无助，我该怎么办？

第一个和第二个是比较好的情绪刺激，因为认知冲突和情感冲突都是学习发生的契机，但直面生命逝去的刺激，则是比较难处理的情绪负担。这是我亲自体验过一次创伤后急性应激障碍，然后才深刻理解的事情。（见《自然体验师实习记丨61：一场用创伤后应激障碍换来的生命教育》）

虽然死几只蝴蝶看起来是很小的事情，可别忘了，面对这件事的是一个5岁的孩子，他的思维正处于前运算阶段，相信万物有灵和自我中心是这个阶段两大特点，认为他人与自己有相同的感受，一切围绕自己转，那不能阻止其他人残害蝴蝶，是会容易产生挫败感的，进而责怪自己无能。这些是孩子眼中愤怒的来源。把孩子带离有刺激的环境，帮助孩子确认行为和情绪的合理性，都是有助于安抚情绪的。

事情处理的核心要义

然后就是事情处理层面了。首先确认事实，蝴蝶被抓，被伤害，这个行为是事实。那然后呢？很多人会选择告诉孩子要保护野生动植物，以及批评其他抓蝴蝶的小朋友的行为。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方式，也是非常好的公民教育。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法。事实上，这是个非常好的引导孩子共同思考、分析并找出问题解决思路的机会。比起直接告诉孩子一个明确的答案，让孩子自己去考虑这个事情，并找出他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对孩子的意义更为重大。往往孩子的答案和家长预想的有很大不同，这是个很好的观察孩子的机会。而且就算是家长引导，也不止告诉孩子保护动植物一个答案，这个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不同方向的引导会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引导尊重生命，引导确认自己的感觉感受，引导坚定自己信念，引导判断对错等等。

所以这个环节是没有唯一答案的，比起正确答案，和孩子一起讨论问题的过程，传递给孩子“遇到问题，父母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信念，对孩子更重要。

对了，我特别想说，在事情处理环节，慎用直接的道德评价，也就是“把蝴蝶折磨死的孩子素质真低，心肠真歹毒”之类的，当然，我这个表述是有夸张的，大家可能会委婉许多。不是说不能用，而是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孩子对生命的理解是非常不一样的，可以更宽容更冷静一点，用特别严苛的道德指责，对这些孩子也会有不公平的一面。而对自己的孩子而言，也会觉得道德判断很好用，那以后就都用道德评价吧，以至于不再去深入思考。

比如我们小时候也会捉蝴蝶蜻蜓，长大了就不再捉了，那是因为学校教育里的生命教育内容起了作用，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我们也需要给那些孩子机会。当场处理的时候，制止其行为但不做更多指责，就是很好地让其意识到他们行为不合适的契机了。

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有一次公益讲解结束时，有家长从江中捞了一条鱼放到地上，孩子们好奇围上去看，一个小女孩立刻一脚用力踏下去，被我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她放轻了脚力，还是蹭掉了一些鱼鳞。大家看了片刻，我让把鱼放回江中，那个小女孩就主动捧起鱼扔回了水里，大家看着鱼游走了才散去。把鱼踩死和把鱼放回水中，同一个人，一念之间，也许一时半会她并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但是总会有契机让她回想起这次经历，或许会因此若有所思。成长，不就是一个又一个认知冲突产生再解决的过程么。

朋友的处理

朋友的反馈回来的处理方法和我不约而同，让我十分开心。她做了这些步骤：首先肯定了孩子的行为，安抚了孩子的情绪。然后告诉了他，面对跟自己想法和做法不同时，要学会理解和接纳。最后也鼓励他下次面对这样事情能够勇于站出来为蝴蝶发声，这个对于孩子来说有点小，但父母可以作为他的伙伴替他发声。也就是我说的：要传递给孩子一个理念：遇到事情的时候，父母和你在一起。

想到上次去她家聊天，看到她孩子落落大方彬彬有礼，不由得感叹：“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她哈哈大笑回答我：“玉树苗是我自己培育出来的。”果然，有玉树才有玉树苗，这才符合遗传规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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