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祖庆：我的换课史【成长叙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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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长叙事8】

支玉恒先生，小语界换课高手。

1989年，支玉恒先生应小语会邀请，赴成都，参加首届中青年教师阅读教学大赛示范献课。先生本准备上精心准备的《草原》一课，得知两位选手，也上《草原》，为了不给选手增压，临时换上《第一场雪》。

这《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赢得满堂喝彩。

后来，先生先后在义乌、舟山等地，临场换过《创意校服》《夸夸义乌小商品》等课，上得极为成功。

我虽无先生的智慧，但也天生不怕失败，近二十年公开课经历中，也曾数次换课。

一

第一次主动换课，在西安。

大概六年前，我应邀到西安上课。抵达西安BY宾馆，已是午夜时分。很困，泡了碗方便面，累得连牙齿都没刷，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正欲洗刷，发现没有牙膏牙刷。服务员告诉我，得9点钟上班。

欲哭无泪。

上完厕所，忽然发现，没有卫生纸！

打电话求助主办方，尴尬地化解了尴尬。

拧开龙头，洗手。忽然，恶心——水龙头边上，写着很小的一行字：厕所用水，请勿食用。

天！昨晚冲方便面，我竟……

愤怒到极点！

没有洗具，却有悲剧！

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从心底升起。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把这奇遇，当做习作素材，让学生来声讨他们，好好地出这口鸟气！

于是，打开PPT，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备好课。

课上，我让学生自由选择一种文体：建议书、员工守则、给管理人员（领班）的一封信。

事例鲜活，现炒现卖。刷刷刷，篇篇佳作，迅速诞生。

二

这样的换课，属于“有备而来”。虽是临时换课，但亦胸有成竹。

最好玩的，是两次被迫换课。

那 年，在昆明上《真人橡皮泥》。学生把我当成一块“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孩子们用尽各种解数捉弄我。让我摆出很多稀奇古怪的P0SS：歪嘴，单腿，头戴红领巾，手挎一篮子……

开始写作文。我发现很多孩子在座位上翻着什么。

走近一看。天！是我不久前发在博客上的实录！

二话不说，立马他们把实录塞进抽屉，临时换成《创意图书馆》！

这节《创意图书馆》，是动态素描，跟今天的主题吻合，且，在其他地方也上过，算轻车熟路。

最惊险的，是那次上《一个小村庄的故事》发生的故事。

为了体现“预习课堂化”的理念，更为了原汁原味地上一节几乎零基础的课，我特意交代主办方，不要告诉对方上什么课。

主办方说，好。

半个月过去，我一如往常，走进课堂。课前谈话，问学生，知道今天上什么内容吗？

不知道。

好，请工作人员把课文纸发给同学们。

半分钟，没有人发课文纸。

怎么回事?  主办方告诉我，没有准备。

有无把课文纸印到会务手册里？（若有，可以把听课老师的手册传上，应急。） 

没有。

完了，这课怎么上？课件，没有完整课文内容。否则，可以借助课件上课。

于是，我在优盘里寻找救命稻草。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优盘，刚刚清理过，所有公开课素材，都在其他硬盘里。

没辙了！

忽然，看到优盘里，还有一些绘本PPT。我瞄到了《小猪变形记》。

行！这内容，我熟悉。就用它，给三年级孩子练仿写。

于是，快速构思——其实，哪来得及构思啊！

打开PPT，给孩子们讲起故事来。

看看图，猜一猜，演一演，仿一仿，写一写。

课，非常好玩。笑声阵阵，高潮迭起。仿佛一节上了多次的课。

上完课，我甚为兴奋。我告诉老师们，这是一节我从未备过，也从未上过的课。

备课，是在上课的过程中完成的。因为对这个绘本烂熟于心；因为，曾经有想过，假如把这绘本搬上讲台，我会怎么演绎——哦，其实，这也许就是潜意识里的备课啊。

上课之前，早就备好课了！

三

还有两次，也算是换课。课是同一节课，但教学思路，完全换了。   

一节是《神奇飞书》，另一节是《灵犬来茜》。

先说《灵犬来茜》。

这是一节动物小说导读课。上这节课的前提，是班里大部分孩子没有读过此书。

我借助第一章内容，让孩子们细读开头，根据暗示性语言，一步一步往下猜。猜完开头，再猜下文，最后猜故事大结局。

这是一节典型的猜测阅读策略训练课。这一切，都建立在孩子没有读过书的前提下。

可是，可是这一次，带班老师，居然不听主办方的特意交代，怕学生学不好，带着全班同学，预先看了同名电影！班里，四分之三学生，把这本书看完了。

开始，我还不知情。可上着上着，觉得不对劲。孩子们对答如流，有几个孩子，把书赫然放在桌前！

一问，得知书读过了。

咋办？！

脑子快速运转！

有了！改变教学流程，把原先的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改为“这部分，哪个地方，你印象最深？哪个地方，你记忆模糊？” 

柳暗花明！

起死回生！

因为有着鲜活的阅读记忆，孩子们兴奋地聊起来。聊聊情节，看看课件，看看电影。一节全新的课，诞生了。

猜读课，变成了阅读推进课。

最神奇的“换”课，当属《神奇飞书》一课了。

那年，徐州，于永正先生教学艺术研讨会，我上《神奇飞书》。

会场很大，一千五百人，座无虚席。

屏幕很大，16：9的大屏，甚是气派。

这样的礼堂里上课，舞台感很强——没办法，公开课，就是一种舞台，就是舞台表演——哪怕上得再朴素，也是一种表演。

前半段，课按照设定的教学流程，带着大家走进《神奇飞书》，把握故事情节，理清故事结构。

不觉转入第二板块。我让孩子们完整看一遍没有文字的图片，睁大眼眼睛去发现这本《神奇飞书》究竟神奇在哪里？

播放完视频，突然，台上一片漆黑。断电了！

灯灭了，屏黑了，话筒哑了!

台下灯火通明，台上半明半昧。

咋办?

等！

于是，让孩子们在位置上，半明半昧里讨论《神奇飞书》的神奇之处。

三分钟过去，电没有抢修好；

五分钟过去，电没有抢修好！

六分钟过去，电还是没有抢修好？！

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出对策。

不知哪来的灵感，我让全班同学离开位置，来到舞台前沿半明半昧处，面朝听课老师，席地而坐。

我问大家，你们可以用自己的“洪荒之力”，大声喊话，让听课老师听到你们的声音吗？

全场雅雀无声。

一个女生站起来。

我连忙跳下舞台。

我把书本卷成话筒。

我仰望着孩子。

我把“话筒”递到孩子嘴边。

孩子对着“话筒”，大声吼了起来。

那一刻，全场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

孩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场的每个角落！

于是，一个接一个孩子，站到了舞台前沿正中，站到了课堂中央。他们，用自己的“洪荒之力”，演绎这节“洪荒之课”。

发言一个比一个精彩，掌声一阵比一阵热烈。

站在台下递“话筒”的我，竟兴奋得心儿怦怦直跳！

大约6分钟后，台上亮了，屏幕亮了，话筒响了！

我示意孩子们站起来，回到座位。

可是，没有一个学生愿意站起来。

咋回事？

“老师，这样上课，好玩！”

哈，行啊！继续陪你们玩儿。

于是，我示意工作人员，把台上的桌子撤掉，让孩子们全体向后转，继续席地而坐（我也盘腿席地而坐）。孩子们面朝屏幕，背朝老师们，大家继续发现《神奇飞书》中的精彩。

五分钟后，下课，起立。

全场掌声雷动。

我相信，这一课，一定会深深印在所有听课人的心里，更是深深刻在我和每个孩子的心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换了“话筒”、换了坐姿、换了交流方式。

四

严格意义来说，无论是公开课还是家常课，是不能轻易换的。随意换课，是对学生和听课者的不尊重。

但，偶尔为之，用即兴演绎的课，传递的是一种理念，一种姿态。

教学，本就是即席创作的艺术。教学的临场状况，永远无法预料。面对突发事件，与其以不变应万变，不如顺势而为，随机应变。

当然，这样的变，建立在对学情的深刻把握、对课堂的深入洞察，对未知的勇于挑战上。这样的变，表面上看，是一种信手拈来。实际上，需要教学智慧的持续积累和对教学规律的准确把握。

多阅读，多思考，多尝试，才能敢于临场换课，并能换出无限精彩。

当然，这样的换课，更需要不怕失败和不求完美的平常心。

如果把自己架在神坛上，或者不愿意承担可能的失败，那么，你便永远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

换课，换的是积淀，换的是智慧，换的，更是勇气。

读了我今天的文字，你有哪些想法，欢迎把你的想法留在此帖评论区。

以下，是我的近期写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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