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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武术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来了?

难得君 难得读书 2020-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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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难得君

昨天写了“太极大师4秒被揍晕,意淫久了不但伤脑还伤身(点击可阅)”一文,原以为会被人骂翻,还好,我的读者大部分都很理智,骂娘的、诡辩的人变少了,为掌门大师找各种借口的人少了。


这说明,扯下了传武的遮羞布,大家发现这和丢传统文化的脸、丢民族的脸好像也没啥关系,反倒是徐冬瓜一干人等替大家打了这些江湖骗子的脸,相当爽!


但是,很多读者留言,提到了古代的防身术、军队的箭术、枪术,问:难道这不是传统武术吗?

今天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01
首先,我先提出一个概念,叫做搏杀技能

为了生存,人类的显著特点就是擅于制造工具,因此在猎杀动物、与同类的争斗中,发明了石斧、石刀、石枪等武器,因为这些工具显然比徒手搏斗具有更高的击杀效率

坚硬锋利的黑曜石刀

长期使用这些工具,人们总结归纳了一些适合武器特点及使用场景的技能,并加以训练和传承。这些技能可以叫“刀术”、“枪术”等等,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于与野兽和同类的格斗,目的就是保存自我,杀死对方,我们暂时叫它搏杀技能。不管东西方,这种搏杀技能的目的和意义都是一致的。

这个时期的搏杀技能,特点非常显著,技术要领要简单、有效,经过简单学习就能掌握。而技能的高低,则取决于使用者的力量、速度和实战经验。

到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开始出现分工,以技为生的人出现,比如:猎人、战士

随着战争的专业化分工,各兵种开始出现,按骑乘工具分骑兵、步兵、车兵等,按照武器分弓箭兵、长枪兵、刀兵等,于是搏杀技能的训练进一步专业化。

斯巴达三百勇士

02

在冷兵器时代,毫无疑问击杀敌人最厉害的武器就是远距离攻击武器弓箭和弩箭,百步之外即可取人性命。南宋军事家华岳的著作《翠微先生北征录》里写过:“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

古时候寻常人家的孩子,报效朝廷当公务员才是最好的出路,这和现在没啥区别,所以擅读书的就走文考,不擅读书的还有武考一途。

古时候的“武举”,和现在的艺术考试一样,也是要考文化成绩的,不过要求没那么高而已。除此之外,重点的考试就是“弓马刀石”四科,简单说就是考步射骑射开硬弓举石锁

看到了吧,射箭是重点必考

射箭又恰好是难度最大的一门技术。尤其是在实际的运用中,敌人在移动,射箭人也在移动,还要考虑风向等因素,要准确命中对方,这需要千万次的艰苦训练,没有捷径,只能是熟能生巧

除了射箭和骑马是技术性项目,开硬弓、举石锁其实就是体能考试。力量才是搏杀中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而决定力量的,一是人的身高和体重,二是肌肉的强度。这就好比,你让泰森和皱市明打比赛一样,身高体重悬殊太大,胜负未比先知。所以你看史书和小说中,厉害的武将都是大个子、大块头。例如,关羽身长九尺,张飞身长八尺,就连刘备也有七尺五寸。

同样,在军队里面,不同兵种的训练,也是以完全的实战为主,重点还是训练统一性,协调性,服从指挥方面,因为这才是兵团作战取胜的关键。其次才是单兵素质,但也是以训练一些最简单有效的动作为主。

马其顿方阵

打个比方,枪术,在敌我接触的一瞬间,彼此都向对方刺杀,要想杀死对方,生存下来,其实就两个动作,拨开对方的枪,然后刺向对方要害。所以,你看就算是热兵器时代的步兵刺刀拼杀训练,也就是两个动作反复练习:拨、刺

03

说完了士兵,说说贵族。

统治阶层出现之后,搏杀技能开始成为贵族们的娱乐项目之一。一是专门看下人们表演,另一方面是自己表演。角抵、手搏、击剑等竞技性开始变强,而不是以单纯击杀对方为唯一目的。

既然是竞技性表演,当然就要讲究观赏性,所以这个时候,搏杀技能开始融入了一些舞蹈表演的内容。

比如,《汉书•艺文志》兵技巧十三家中,收入了《手博》6篇、《剑道》38篇。

这玩意,在古时候生产起来是很复杂的,而且还要制作皮革或金属的外壳,镶嵌各种宝石,所以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老百姓是玩不起的。

贵族尚武,以佩剑作为身份的象征,比如屈原、李白等。当然后来佩剑要求也没那么严格,普通读书人也可以配剑,以示和穷苦大众的区别。类似现代官富二代开法拉利兰博基尼一样,炫的是身份。

而同时,在战争中,剑的作用越来越小,基本成为了军官的仪仗配置,于是剑术也逐渐脱离军事实用性。而作为贵族学习的技能,显然美观、高雅才是最主要的,所以剑术动作越发向观赏性方向发展


李白、李甫青年时都曾习过剑术,据说李白还是剑术高手,裴旻将军的剑术独冠一时,与李白的诗歌、张旭的草书并称唐代三绝。

前面说了,既然搏杀技能开始成为贵族们的一种娱乐活动,民间显然也会流传发展。

04

尤其是在唐、宋,经济发达导致了很多民间艺人的出现,群众游艺场所如“瓦舍”、“勾栏”中,就有很多卖艺者,这些卖艺者促使了搏杀技能进一步向表演性方向的发展。

但中国自宋代以后,民间实际上是禁武的。禁武主要是禁止私藏杀伤性大、防御力强的武器装备,比如骑射、弩、大枪、长杆兵器、刀盾、铠甲。简单说就是怕老百姓造皇帝的反。

而这种禁武到了明清时期,达到了巅峰。

满清入关之后,因为是外族入主中原,反清复明的声音三百年一直没断过,朝廷禁武就更加严重。

但主要还是禁止兵器并不禁止练拳,为什么呢?

因为练拳没毛用啊!拳脚再厉害,能抵得过弓箭、大刀、长矛?

满人虽然是异族,但脑子并不傻,靠十多万骑兵就得了汉人的花花天下,当然是战争的高手,当然也是搏杀技能的高手,难道他们不懂拳脚的厉害?

这件事很重要,强调一下,理解这件事,对清朝以后中国武术的形成的理解,是极其关键的。

“武术”一词最早出现于南朝人颜延之的四言诗《皇太子释奠会作》中,诗中写道:“偃闭武术,阐扬文令”,但是诗中的“武术”指的是军事

现代意义上的“武术”一词,大约起源于清代,盛于清末民初。最早出现在1908年7月2日《神州日报》的一篇名为“论今日国民宜案旧有之武术”的文章中,文中作者呼吁“欲求强国,非速研究此术不可”,这是目前所见到的最早的记载。

在清之前,并不用“武术”一词,一般称为“武艺”、“技击”、“技勇”等。

反清复明的组织,只能以地下秘密组织的形式出现,比如早期的红花会、洪门等,而尤以远离帝都的南方为盛。

既然是地下组织,就决定了它的神秘性和隐蔽性

于是各种掩人耳目的方法发展队伍,壮大组织,其中极其重要的方式就是开堂收徒

收徒弟教什么呢?教授拳脚功夫


到了雍正时期,雍正帝痛斥传习武术的拳师是“游手好闲,不务本业之流”,习武是“废弛营生之道”,并认为拳师教习拳棒是“勾引劫盗窃贼,扰累地方”的罪魁祸首。

于是朝廷颁布非常严厉的禁武令,将“拳棒一事,严行禁止。如有仍前自号教师,及投师学习者,即行拿究”。

雍正这么一搞,堵住了靠教授拳脚吃饭的人的活路,把他们全部逼进了秘密的教门组织当中

这些拳师在加入教门后,大多成为了各级教门头目,这就是清朝、民国武侠小说中“门派”的来源

但是秘密组织,为了迷惑大众,通常都要搞宗教迷信那一套东西,所以武术就不可避免的加入了“运气念咒”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大量落魄文人加入秘密组织,也带来了一些道教、佛教、儒家的文化元素进来

于是武术开始与道教的吐纳术、阴阳、五行、八卦等东西结合起来,形成了一套套玄而又玄的理论,太极拳、八卦掌、“学拳要先练气”等东西开始出现了在此之前,什么内功、气功是从来就没有的东西武术开始异化。

为什么要说是异化呢?

因为武术的本质首先是搏杀技能,其实是表演性,当然也是一种身体锻炼。

但是到了清末,社会加速崩溃,农民破产者增加,义和团和白莲教等的兴起。比如宣传“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画符念咒不怕洋人子弹,用洗脑的迷信说辞代替正常的肌肉锻炼和体能训练,所以就有了袒胸露臂迎接洋枪洋炮的悲剧。

事实上,在清朝之前,并没有所谓的这样门派那样门派。少林寺也仅仅是个佛教庙宇,不过因为隋末唐初,政治投资李世民成功,香火才开始鼎盛。也有些整天吃素的大和尚习武,但要论技术高低,我昨天写过了,一个百战英雄俞大猷就可以轻松踏平少林。

到了民国,所谓的门派,基本都是清朝的教门或者会党组织的徒子徒孙

国术这个提法,出现在民国,非常明确地包含了所有民间武把式的器械和拳脚功夫。

国术的兴起,跟国学、国医、国剧一样,含有发扬国粹的强烈意向

这个时期,国术馆开始兴起,但发展的并不好,因为实战太差,反倒是西洋引进的各种体育项目,比国术发展得快。在各个大中学校中,逐渐成了气候。不仅体操是学校的必备,连足球、篮球和网球,也渐渐有了比赛。道理很简单,这些运动的竞赛规则明确,全世界通用,胜负也极易判定。

而且在军校,论实际效果,西洋体育,也是锻炼身体的主流方式

在当时的全国运动会中,保留了一个国术项目,但也仅仅是表演性质。

而我们所熟知的霍元甲、黄飞鸿、陈真的那些辉煌战绩都是电影编出来的,历史上从来没发生过。

早在1915年,有个武术理论家、顶级武术裁判康绍远就说过:

“武术就是套路,套路的形成才表明了武术的形成”。


“武术不是起源于技击,而是起源于舞蹈。不能因为动作跟技击好像类似、相同,就误认为武术是为了打人的技击性练习”。


“年轻时,我也是坚信武术的技击性。后来接触了拳击、摔跤、击剑以后,从武术与这些项目的比较中,我才发现,武术就是一个锻炼项目和锻炼身体的各种姿势:如果不练习拳击、摔跤、击剑等项目,你是不会认清这个问题的。并且,从技击的角度来看,只练武术在认识上会走上歧路。”


有胶片记录最早的高手对战是在1954年,太极掌门吴公仪,江湖人称“南北无敌手”;白鹤派掌门陈克夫,以势若奔雷的拳法,被称为“开碑手”。

两人在澳门比武,所谓的掌门对决其实和街头泼妇打架没啥两样,这才是武术的真实现状。


49之后,这些门派集体消失了。最近些年,标榜代表传统文化的传统武术又出现了,比民国更不堪,和义和团有一拼

请欣赏河北第五届武术协会副主席石家庄第十届政协委员太极大师闫芳的武术。


05

有人问,传统武术不能抛弃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采用现代科学的方法进行改造和训练吗?

我觉得是可以。但是剥下了那些玄而又玄,华而不实的东西后,传统武术还剩下什么呢?它和拳击、自由格斗有什么区别呢?

要不,就把它定位为舞蹈、体操、魔术,或者相声,说学逗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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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难得君,一个三观比五官正的温情大叔,985硕士,曾任企业高管,大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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