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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盛元:偷吃自己种的粮食,受世上严厉的处罚

胡盛元 新三届2 2018-11-18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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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盛元,1949年生,内江二中高中68级毕业。1969年下乡,以后参军入伍。复员后当过工人。1978年考入内江师范专科学校中文专业学习,1980年到内江十三中学任教,1984年调入内江教科所,从事中学语文教学研究,现已退休。


原题:

难为君子


文 | 胡盛元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这是孔老先生的教诲 :“君子安守穷困,小人穷困便会胡作非为。”我想做君子,但坚守不够,虽没有胡作非为,倒还做过“小人 ”之事。

 

还是在那困难的年代。公社食堂在一阵热闹之后逐渐冷清了,先前的红苕饭变成了红苕汤,最后,红苕汤也没有了。特别在青黄不接的二三月间,公社食堂揭不开锅。面黄肌瘦的生产队社员虽然也像早前一样下地干活,但多数人都像木桩一样杵在地头,柱着锄头喘息。饥饿折磨着所有的人。

 

一天傍晚,母亲说,今天晚上生产队有事,妈妈眼睛不好(母亲眼睛高度近视),你就代我出去。说得含糊,又有些神秘。我似懂非懂,一个小娃娃能代你做啥子呢?天暗了,我坐在门槛上,胡乱地揣想了很久。

 

又过了好久, 有人招呼了:“一家出来一个,都带上家什哈。”显然是压着嗓子喊的 。母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背篼,给我背上,嘱咐我,小心哈,不要说话。

 

我随着一帮社员,趁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一个山坡走去。路上, 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说,下午队长喊他到山上转了一圈,只有这个山上的胡豆要老些(快熟了),今晚就到那里去偷。“偷胡豆。这可是‘偷’呀。” 听到偷,我心里有些发紧,不知是凉风的刺激还是因为紧张,我浑身不禁抖动起来,牙齿也格格地响个不停。

 

来到一块山坡地边,有人说话了,我知道他是生产队长。在我的印象中,这个人平时很威严,干活也很在行,社员们服从他,我们这些小孩很怕他。“这几天大家饿着了。今晚大家一起来摘胡豆,是摘我们自己的,不是偷。”队长给行动定了性,我感觉没有先前冷了。“摘的时候选大个的、老了的摘;大家分开,不要挤在一起;每棵上边都要留点,不要摘成光杆杆;摘回去全部交到伙食团,煮好舀回家吃,把嘴巴堵到。”队长的话音不高,但很清楚,我都听清楚了,不许给外人说。

 

大家散开,在朦胧的月光下,在那片快要成熟的胡豆地里,紧张但也从容地挑选着那些捏住发硬的胡豆 。喊收手回去的时候, 我的背篼才刚遮住底底。我有些懊悔自己太笨。好在是吃大锅饭,摘多摘少都有份。吃完胡豆,都快天亮了。第二天上学,我没有瞌睡,精神却比以往都好。 

    

如果说儿时那一次参与偷胡豆是饥饿所迫,被逼无奈的话,以后的一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是1971年,我在太原当兵。我们连队在太原南郊搞生产,种稻子,而其他连队都在地方搞军管。比起当兵前的饥寒交迫,部队的生活简直是天堂。除了每天的窝窝头和钢丝面,偶尔还有大米饭、白面馒头或者面条之类的食品调节,那样的机会不多,至少不会挨饿。

 

“衣食足而知荣辱”,但人的欲望是不断增长的。慢慢地,兵们在咀嚼高粱、玉米面做成的窝窝头和大米白面馒头的时候,品出了差异,大米白面更可口。眼看稻子打成米,整车整车地运出连队,自己种出的稻米自己不能享用,心里不平衡了。战士们商议着留下一部分果实,满足自己的需要。

 

终于,一天晚饭后,一排长和连队司务长找到当时还是连队饲养员的我:“今天晚上(又是晚上),我们要拉些稻子到你的饲料保管室,注意,不要给外人说,这是我们连队自己留的。”作为一个小兵,排长就是首长,首长布置的任务就是命令,何况稻子是留给连队的,我也能够享用,我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当晚, 一排机枪班的几个战士,用架子车,来回几次,搞到半夜,从打谷场拉来稻子,码在饲料保管室的墙角。排长数几遍,64麻袋 。“不许给外人讲,不许拿去喂猪!”一排长甩出两个“不许”,走了。以后每隔十天半月,司务长会带着炊事班的战士和我拉几麻袋稻子去打米,米拉去炊事班,我把米糠拉回来给猪们改善伙食。以后几个月,一直很平静。我还是喂我的猪,战斗班的战士每天训练,生产。

 

年底,师部工作组进驻连队,帮连队总结成绩。总结会上,师政治部主任宣布,我因为喂猪成绩突出,早在以前已被评为全师“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标兵”,这次报请师部记三等功一次(全连仅我一个,全团也没几个),连队生产搞得好,上交的稻谷比历年都多,记集体三等功一次。晚上聚餐,好不热闹,都为上级对我们的肯定高兴。

 

吃完晚饭,师工作组没有按计划回去。连长命令全连所有干部战士不得外出,随时待命。 通讯员跑来跑去,连部有人进进出出,气氛紧张。半夜时分,通讯员喊我到连部。出事了,就是那64袋稻子。师工作组要我坦白交代,特别要交代连长在偷稻子过程中的作为。连长没有参与,是战士们搞的。我只能这样说,实际情况也是这样。我是新兵,我知道的也就这些。首长也没有过多为难我,只是觉得我不老实。

 

工作组留在连队呆了几天。最后的结果是:定性为偷盗行为。连队集体三等功撤销,连长和指导员调离连队,司务长和一排长撤职等待复员,我是新兵,路线觉悟不高,知情不报,个人三等功取消,给个记过处分。

 

两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回想起来,却很值得回味。


编者的话

      家门口的胡豆不准摘和吃,自己种地打下的粮食不准吃,否则重罚。饿极而食,那叫“偷”。那个“一大二公” 的年代,没有经历过的年轻一代恐怕匪夷所思。其实,它一直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文字由作者提供

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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