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突发超大型数据泄露安全事故:10亿居民信息和数十亿公安出警信息,高达24T数据以10个比特币在暗网贩卖!

河南一局长不雅照曝光,无耻到你无法想象!

“老公隔离,我约男同事”南京女幼师6分钟“桃色视频”误传业主群,小区沸腾了!

H游戏只知道《尾行》?弱爆了!丨BB IN

即日起用手机拍警察执法,后果很严重…

自由微信安卓APP发布,立即下载! | 提交文章网址

林一五议时

一有人喊“良知”我就莫名紧张,李稻葵教授到底说了啥就要被骂

李稻葵教授在2022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发表了一番言论,引来了舆论场上某位标榜“理性”、贩卖价值观的知识型相声演员大V的不快,写了一篇长长的文章抨击。我有幸阅读了这篇文章,有几句话想说。作者引述了李稻葵教授的两段话,分别予以嘲讽,按照作者所说,李稻葵这两段话是这样的:作者的点评很尖锐,或者说尖酸,对第一段话,他是这么说的:以及对第二段话,他主要类比美国奴隶经济学:按照我个人的习惯,喜欢先问是什么,再问为什么。关于大学教授们的言论,咱们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狗媒体断章取义的情况。上次是姚洋教授,虽然姚教授有些观点我不认同,但也不敢轻易冤枉人,所以上回有人在知乎上问:我就去听写了姚教授的完整发言(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09190611/answer/2298278296),然后发现姚洋并没有反对高等教育大众化,原话是解释某些高校知识分子的失落感的,姚洋说高校知识分子不要觉得自己不值钱是不应该的,这是简单的经济学原理造成的。你看,一断章取义,可以把说话者的意思完全扭反。上次的结果是一堆人跟我一起骂“狗媒体”。所以这次我先想到的是,李稻葵的发言是不是有上下文?我在爱奇艺上找到了李稻葵教授的发言片段。这段两分半钟的发言完整听写出来是这样的:“我们过去两年的抗疫,帮助我们挽救了多少生命呢?暂且把美国的死于新冠疫情的人数量乘以四,因为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四倍,假如万一没做好工作,反事实假设,过去两年有四百万过早去世的老人,每个人丧失了十年的寿命,那么平均到十四亿人,相当于十天,就是过去两年我们抗疫的伟大胜利。平均下来为每一个百姓平均寿命延长了十天,也很伟大了。中央和国家要求全社会做到的是严格抗疫,一个战场就是一定要保住疫情不扩散,第二个是保经济。第一个例子是产业链,此时此刻,我们的很多的工厂不能够完全复工,复了工也不能完全的复产,所以保产业链,就是保我们未来的经济的增长的潜力。怎么保?这个各地都有各地的办法,比如把一线工人,能不能够暂时集中起来,给他建板房,让他先暂时一个月,不要在家居家隔离,在工厂,在工厂旁边隔离,一边生产一边隔离。第二个例子,怎么样通过保经济能够保生命呢?就是保住老百姓的消费。疫情来了以后,很多家庭的消费是下降的,那么这种消费的下降,是有历史的惯性的,我们做过数据研究,今天消费下降1%,未来七八年它都会下降,他会有心理阴影的。所以为了保居民的消费,当然了物流一定要畅通,更重要的是要对那些受影响的百姓直接给与他现金补助,给最穷的那个10%的家庭给他补助,同时给那些被集中起来需要隔离的人给他现金补助,通过这个方式稳住他们的未来的消费。在如此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最最重要的是办好自个的事。那当前办好自个儿的事儿的一个重要的、大家也许关注还不够的,就是保经济就是保生命,稳经济就是保生命。”我把几个可以注意的关键词标黑了,想提醒各位注意,李稻葵的中心思想是保人命也要保经济,可能还更偏重保经济,他的主张包括暂时集中、修建板房、给隔离中的人发钱等。了解了李稻葵的发言全文,前言后语,让我们再看一下那位大V作者的点评。第一段点评:这段话里有两个地方让我觉得奇怪。第一个是这个“就算我的寿命延长了十天,够不够我排队做核酸、集中被隔离消耗掉的时间”。昨天的《平庸之恶》里我说过,以自由的名义杀人,仍然是杀人,也玷污了自由的意涵,混在一群人里喊“他们反正是要死的,也没有办法”,并不能让人良心安宁。但很遗憾,确实有些人不理解也不认同这一点。然而退一步讲,这个“够不够消耗掉时间”的算法,好像也不对。比如中国14亿人,保住了一个人10天的寿命,就是保住了140亿天。李稻葵教授发言里讲了美国,那我们也讲美国好了,抛开过去两年美国人民因疫情所受的行动不便不算,就说过去两年美国人的平均寿命降低了2.3岁。美国3.3亿人,3.3亿人的2.3年,就是2770.35亿天。要算,是不是这2770.35亿天也应该算在内?我个人有日常上CDC官网看看数据统计的习惯,CDC的很多报告跟美媒的政治宣传是南辕北辙的,比如我们都知道美国因为新冠死亡了100万人,CDC有这100万人的年龄分层统计,如果我记得没错,70%的是60岁向上的“老人”,剩下的30%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可以算作是中青年。今年二月还有过一波“奥密克戎杀死的18岁以下儿童已经达到过去两年死亡儿童四分之一”的统计。这些,一个“理性”的作者是不是也应该稍微关注一下?真以为14亿人每个人多活10天是个轻而易举的事吗?是不是也太不尊重生命了?这一段第二个让我奇怪的地方是“双赢”。“双赢”这个梗是前年的经典,我前两天在《不要浪费五四这个节日》里刚写过:当时我说去年看到没人提醒那位老师,已经很让人尴尬了。没想到到今年还有自以为得计的朋友在用,实实在在“尴尬两次”。换个角度想,一个动不动就十万加的大V,居然也没个人提醒,这说明什么?是不是困在信息茧房里有点太深了?再来看第二段点评:作者洋洋洒洒地描述了很多美帝当年奴隶经济的情况,意思很明确,李稻葵教授建议的是一种“奴隶经济”。他说:接着说:我题目里说过,现在一看到有人把“理性”、“良知”挂在嘴边,我就紧张,条件反射地觉得又有谁要“抛开事实不谈”或者“假装很有文化”了。这里作者点到了“正经经济学家”,我觉得上面“够不够消耗掉的时间”的比较,已经可以比较清晰地体现作者对经济学并没有什么涉猎。通过查询李稻葵教授的完整发言,我们可以知道,李稻葵教授建议暂时集中,修建板房,给隔离中的人发钱等等,都给出了理由。相比之下,一上来就给别人扣“不正常、不理性、不良善”帽子的做法,难称正常,难称理性,难称良善。我还特地去找了几个工人朋友询问,问他们对李稻葵教授建议的看法。比如我们节目里的工人师傅@郭德鹏。鹏哥是这么回复我的:你永远可以相信劳动者,很直接,钱够了,我愿意。另外几个基层劳动者朋友也是一样的回答。有趣的是,不止一位朋友还反过来反问我:你们律师打工人不也是这样吗?把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头称是:而关于大V的文章,工人朋友是这么评价的:这些朋友还告诉我,其实工人的住宿条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那种楼房的集体宿舍,有那种在普通居民楼里的宿舍,有郊区或者城中村的出租屋,有标准化的样板间,其实工人们怕的是这种铁皮房:李稻葵教授是主张给隔离者发钱的,大概心里设想的不是这种铁皮房,可能大V对工人的生活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想当然地一下子就想到了“简易棚”,而且好像只想到了“简易棚”,然后一头就往奴隶制上“发散思维”了,在我看来,这大概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跟“理性”不沾边。劳动者在很多时候是弱势群体,但他们并不像许多知识分子一厢情愿地想的那样,是榆木脑袋。他们也是会谈判的。既然李稻葵教授提出了建议,是不是可以听听工人怎么说,是不是可以组织工人或者让政府介入,保障施工条件、提高工人待遇,朝这些方向思考,要比拿“奴隶经济”掉书袋接地气得多。这引出了我想说的另一个问题:许多天天“为民请命”、但两指不沾阳春水的意见领袖们,能不能少标榜点“理性”、“良知”,多交几个劳动者朋友?大V爱联想,我也联想一下,大V似乎标榜自己是自由派,我就联想一位自由派的老师。2003年,当年非常有名的一位自由派学者写了一篇影响不小的论文:这篇论文言必及美国历史,但作者不管是对美国建国文件还是对美国历史,存在诸多事实性认识错误。这篇论文还爱谈国企和私有权的互斥,但作者显然完全不知道德法都有公有制经济,我国的国企改制也颇多参考德法经验。最重要的是,这篇论文当年喊出了不能剥削资本家、要从宪法中删除公有制内容的口号。在那个年代,这位老师有许多拥趸。在今天,我可以想见厌恶996的年轻人对他会作何评价。我希望中国有真正强大的自由派,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我对过去很多、现在很多自称是自由派的人很失望。过去这些朋友打着“市场”的名义,“为穷人说话,替富人办事”,一条道走到黑,现在年轻人不愿进厂,不愿种地,国家想要高利润所以张罗产业升级,因为动了发达国家的蛋糕而被打被污蔑,这些体面的朋友里又有几个挺身而出的?有多少是隔岸观火看笑话的心态?除了迷信意识形态、卖弄概念、搬弄是非、逞口舌之快,你们还会什么?一个正常、理性、良善的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要抵制住流量的诱惑,不谈你跟劳动者打成一片,至少对别的知识分子,耐心弄清楚别人到底讲了什么,至少对待你表现出要为之请命的人,稍稍有一点真的了解与尊重。这位大V我其实很早以前就读过,当时是有朋友把他的成名作之一发给我看:当年那篇洋洋洒洒的文章一开头,作者宣称要帮助读者理解事件实质:但他全文的基石却是这个:我不知道作者当时是怎么自信决定贴出法条原文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篇文章快两年了作者还没有删掉,因为作者的洋洋洒洒,都建立在对自己贴出来的美国宪法第二条的翻译错误基础上。我框出了“Time”和“Day”,应该说初中英语都学过,大写表特指,这里的“Time”特指选选举人的时间,“Day”特指选举团人票投出去的时间,后面说的“该日期须全国统一”的“该日期”,只指“选举人票投出去的日期”。我猜测作者是直接搜了中文版美国宪法,匆匆一扫,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发现了别人都没发现的真相,或者像我们在《分析绑架囚禁性奴问题最深入本质的文章?》里提到的那位经济学家一样,觉得自己发现了“法学界都没有注意的致命漏洞”,然后写出了这篇雄文。我想不通的是为啥他会把英文也贴在后面,还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一个翻译错误,有啥好说三遍的。一个两年前写出《其实川普早就赢了》的人,两年后又写出了《集中“赢”》,也算“赢两次”了,虽然硬伤一如既往。一个正常、理性、良善的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要抵制住流量的诱惑,与其卖弄“理性”和“良知”,不如踏踏实实读几本书,读进心里,对自己的读者负责,传播准确的知识,不然,真把自己当表演艺术家了。—
5月16日 上午 8:05

谈谈美国最高院的泄密事件: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的背后

5月2日,美国偏左翼的政治网站POLITICO发布了一则独家报道,引爆了美国舆论场,也引爆了全世界的法学圈。POLITICO说拿到了泄露的美国最高院对Dobbs
5月5日 上午 11:04

不要浪费五四这个节日

又一年五四青年节,今年朋友圈的爆款是这个:有些朋友转发的不是图,而是《觉醒年代》里于和伟念这段词的小视频。可以说,又是把指桑骂槐发挥到极致的一年。我理解这些朋友想要表达的,主要是陈独秀先生的前四句话。联想最近舆论场上关于防疫政策的纷纷扰扰。联想到前几天号没了的某公子。联想到沪上精英们的文明之光论。这个时候转发由己先生这几句话,可以说是相当有所指了。不过,对这段话,我却有些不同的理解。我也转发了这几句话,不过跟这些朋友稍有不同,我主要转的是最后两句:“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我同时转发了一个故事。那是拍帮主的一篇推送,介绍的是北大谢晓亮和肖俊宇两位老师关于奥密克戎免疫逃逸的最新论文:《[搬运工]
5月4日 下午 7:03

正经的共存派和清零派都在紧锣密鼓地算账

上一篇文章以两年来每时每刻都主张立即躺平的一批“沪上精英媒体人”为观察样本,梳理了这次上海疫情以来,极端共存派和清零派的争论经过(《“文明之光”,请少吹点牛逼》),基本过程就是极端共存派忙着喊概念,清零派忙着算账。文章里有一段是关于新加坡的,写得快了,不够严谨,我的朋友余亮老师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既然新加坡的共存政策比我们的清零政策更严格,但是看上去更自由,为什么我们不学习“更加严格又自由”的新加坡政策呢?“睡前消息”给了一个可能的回答:“第一,新加坡强制打疫苗,我国目前还是自愿原则,因此很难快速提高接种率至全民98%的水准;第二,新加坡的诊疗制度和国内不一样,国内太容易集中到一些大医院,造成医疗挤兑,而新加坡很容易在社区一级的诊所完成初步的诊断,这样既可以早期干预治疗,减少重症发生率,又可以防止医疗资源挤兑;第三,他们可以接受一定的死亡,而国内有太多所谓的共存派在共存以后会摇身一变开始哭泣卖惨。”我把这个回答放在这里,它看上去蛮有道理的,但我自己不能百分之百打包票,所以要去研究一下新加坡的共存政策,这种政策被我们国内的一些学者称为“管理式共存”。我原来的打算是把新加坡卫生部网站上的共存政策法规翻译整理一下,昨天晚上睡觉前差不多整理了这些:聚集必须遵守的规定不戴口罩的情况最多十人;住家最多同时能接待十名客人,但对每天能接待多少拨客人不做限制(祖父母照顾的孩子不占名额,但建议祖父母尽可能减少带孩子游走于不同的家庭。未打疫苗者在做客前建议自测是否阳性,否则不应拜访);第一次违反聚集规定者,给与不超过10000新加坡元(约为47000人民币)的罚款,或于法庭判决有罪时入狱,最长刑期6个月。关于口罩必须遵守的规定6岁以上者在室内必须戴口罩,口罩必须遮住鼻子和下巴。室外可选择戴不戴口罩,建议戴口罩;室内包括但不限于:1)办公楼;2)商场;3)电梯;4)公共交通工具,比如公交和火车;5)美食街、咖啡店和水产市场;6)政府组屋零售店和其他店屋;7)教室;8)图书馆等;室外包括但不限于:1)政府组屋公寓大堂;2)政府组屋零售店过道和五脚基(一种临街骑楼);3)公交站和自然通风的公交换乘点;4)没有被围起来的露天场所,比如公园、田野和观景小道;5)有遮蔽物的通风步道和桥等;建议佩戴至少2-3层织布、细菌过滤效果至少95%的口罩。口罩可以是医用也可以是非医用的,但要能遮住人的鼻子和嘴;口罩包括布口罩和手术口罩,但不包括颈套、大围巾、围巾、手帕、面罩等;只有以下人群可以用面罩替代口罩:1)长时间佩戴口罩有困难的12岁以下儿童;2)身体有恙、长时间佩戴口罩会引发医疗情况的人;3)订婚宴和婚礼上的新郎新娘;教师不允许以面罩代替口罩;第一次违反口罩令者,给与不超过10000新加坡元(约为47000人民币)的罚款,或于法庭判决有罪时入狱,最长刑期6个月。安全距离建议但不强制在戴口罩的环境下保持安全距离。不戴口罩的环境下,个人和团体需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第一次违反口罩令者,给与不超过10000新加坡元(约为47000人民币)的罚款,或于法庭判决有罪时入狱,最长刑期6个月。……昨晚翻的时候没注意看长短,今天早上起来想接着干的时候发现才翻了十分之一,突然就不想翻了,各位容我偷个懒,链接放这里,感兴趣的朋友请自行阅读,剩下的部分包括注射疫苗、工厂、电影院、婚礼葬礼等场景下的细则:https://www.moh.gov.sg/covid-19-phase-advisory#:~:text=If%20all%20individuals%20are%20fully,1m%20safe%20distancing%20between%20groups.https://singaporelegaladvice.com/covid-19-rules-restrictions-singapore-2022/李显龙的夫人何晶女士——就是在脸书上po箭毒蛙照片把台湾1450气得半死的那位——前几天发了一篇长文,解释新加坡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意是新加坡的经济模式决定了他们不得不共存,但是同时也解释道新加坡的政策是灵活的,如果将来病毒朝危险的方向演化,或者其他方面出了问题,新加坡随时会调整,或者综合运用两种手段。我在查新加坡的政策时,发现国内相关的研究工作其实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我们暂且可以把主张参考新加坡模式的人称为“管理式共存派”,以和我们之前说过的极端共存派区别开来。极端共存派和管理式共存派的最大区别是极端共存派不算账,管理式共存派会算账。比如放开后的死亡数据,管理式共存派会参考新加坡的数据,计算出中国放开后最好情况下的死亡人数,差不多15.3万左右,这个数字相对的是用香港的数据计算出的结果,167万左右。像梁建章先生等学者认为香港的情况有特殊性,对国内一些城市有参考性,对另一些城市和乡镇没有参考性。而另外一批学者认为内地一些城市相对香港而言有一些人口密度方面的优势,但也有一些医疗资源方面的劣势。比如我们之前在《全球最好的公立医疗系统这两天因为新冠崩了?》里说过的英国NHS医疗挤兑情况等,也是双方算账和讨论的内容。以及我还看到一些律师已经在讨论减税降负免租的财政支持措施现在还有没有用,能起多大作用,该怎么调整。这样的讨论还有很多,像梁建章先生之前在《生命损失最小化的防疫策略》里提了一个寿命和疫情的计算模型。之后饶毅教授和拍老师从分子生物学和病毒学的角度对梁先生文章的前提“病毒越演化毒性越弱”进行了反驳,慕峰老师从经济模型本身入手对梁先生的文章进行了反驳。这些讨论有时时效性很高,比如拍老师昨天发了一篇对新出现的那个儿童肝炎的研究情况整理(《[独家·搬运工]
4月22日 下午 4:55

“文明之光”,请少吹点牛逼

昨天看了慕峰老师写的《制造疫情焦虑的自媒体,究竟能挣多少钱?》,慕峰老师很刚啊,直接挂流水,看的我也吓了一跳,原来钱这么好挣?那种文章写起来还不累。那今天我也来体验一下。提前声明,今天的文章可能带有一定的情绪。上海的疫情发展到今天这样,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各种立场的人都在找原因,或者假装在找原因,舆论场上的十万加一篇接着一篇,比场外热闹。这些文章里,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两种声音的割裂。一种主要来自沪上本地精英,还有一些海外华人,觉得上海情况变得这么糟糕,都是动态清零的锅,要是不搞动态清零,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嘛。跟他们针锋相对的,大多是上海以外省份的人,觉得动态清零没错,错的是好面子的上海犹犹豫豫,干不好事。不是动态清零的问题,是操作的问题。跟第一种人站在一起的,也有不少其他省市的传媒、金融、法律精英等等。跟第二种人站在一起的,也有一些上海本地人士。我前几天说过,作为一个老家是上海周边小城、家里许多六七旬老人的人,我自己现在是比较焦虑的,我了解到的情况,上海周边不少人也是比较焦虑的,怕上海外溢。焦虑归焦虑,立场归立场,凡事都得讲道理——不是那种卖弄概念的耍把式讲道理,而是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笔算账的讲道理。到底该怎么做,得把账算清楚。这里就要说一下这大半个月来我观察到的舆论场上的交锋,或者说我看到的算账经过。我开始关注这事,还是因为那几天看到不少朋友纷纷转发几篇文章。那应该是此次事件中最早冒出来的一批十万加,意思大概是要科学,不要政治,矛头直指动态清零,说奥密克戎时期动态清零已经不科学了。我认真看了几篇,尤其作者栏,发现不少老熟人,许多是去年我在《谁在骑劫张文宏?》里扒过皮的那帮沪上老记者。去年他们在德尔塔期间也说过一样的话,说德尔塔不可怕,中国应该学英国躺平。正好我这两年我一直关注英国的情况,所以当时他们撒的每一个谎我都看出来了:他们说英国放开后疫情没怎么恶化,可我看到的是英国7月18日放开后每日新增感染从五千直窜到五万,每日新增死亡从六十直窜到三四百;他们说英国人欧洲杯期间的聚集没影响,证明德尔塔不可怕,我看到的是Nature和Science发文猜测欧洲杯决赛的聚会是英国疫情新一轮爆发的原因;他们强调疫苗对德尔塔有效,我看到的是Nature和Science说有效是有效,但效果大为降低,并且很担心病毒继续演化;他们还引用了《纽约客》7月23日的文章抛出了“与病毒共存”这个现在很流行的短语,但我读了《纽约客》原文发现,人家作者嘴里的“与病毒共存”跟这帮人嘴里的“共存”完全是两个意思。篇幅有限,没法把他们的谎言都列举出来,但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这帮人完全就是一帮不学无术、信誉破产的骗子。所以上海封城时他们一出来喊“科学”我就神经一绷,到底是怎么样的碳基生物,才能做到自己最不讲科学的同时,每次一出场就急着抢“科学”的大旗。既然谈到了科学,我想不如我们就梳理一下这大半个月舆论场上关于科学的纷纷扰扰,看看“极端共存派”(为了不妖魔化共存派,主要以上面提到的一些沪上精英媒体人为样本,否认德尔塔的毒性、伪造英国的情况,这样应该算极端共存派了吧)和“清零派”是怎么吵架的。脉络如下,我的整理不一定全面,欢迎各位补充指正:第一个阶段,沪上老媒体人精英们重点推的概念叫“低致死率”。英美等差一点的,千分之二千分之三,新加坡等好一点的,万分之二万分之五。他们以此得出结论,奥密克戎已经不可怕了。清零派的回应是,是的,奥密克戎的致死率低了,但是奥密克戎的感染性非常强,死亡人数=致死率x感染人数,算一下死的人不仅没少,还比前几波多了。而且这还是在前几波已经把老弱病残收割过一波的前提下。具体的数据可以参考英美这三个月的每日新增死亡。上图是美国CDC前两天公布的美国的情况。下图是前两天英国的单日情况。备注一下哈,英国情况其实没这么糟糕,虽然英国新变种不断出现,但之前大半年英国新增死亡一直稳定在每天一两百不到三百的样子,4月13号当天暴涨了一波,现在已经落回350左右了。和“低致死率”一起推出的概念还有“后遗症不严重”。比如long
4月20日 下午 5:30

全球最好的公立医疗系统这两天因为新冠崩了?

疫情期间,我一直追的公众号只有一个,叫“英伦投资客”,追它的原因是它每天的头条里都会有英国的疫情数据,包括新增感染和新增死亡。英国有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公立医疗系统NHS(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我自己也在英国待过,所以于情于理,都觉得应该关注一下。英国的数据我每天都看,连续看了两年,应该说对我判断疫情局势,很有帮助。比如我在《谁在骑劫张文宏?》里说过,当时德尔塔期间,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喜欢浑水摸鱼的媒体人叫嚣放开,说“我有一个在英国的朋友说了,英国放开没事”,当时我就是从“英伦投资客”看到的英国放开前后死亡人数从两位数突然暴增到大几百,我就没上这套鬼话的当。又比如这两天中文互联网上出现了一种新的奇谈怪论,说英国躺平,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科学数据,比所有人都提前意识到了奥密克戎不要紧,所以你看,人家还是先进的呀。如果不是我曾经根据“英伦投资客”的每日新闻梳理过2020年英国政府全年的抗疫表现(《2020英国(不)抗疫简史》),了解过英国政府的尿性,我可能还真会将信将疑,某种程度上被忽悠进去。这里也顺便贴一个美国POLITICO谈美国的情况:《面对疫情美国是自愿躺平的吗?》。道理就是最简单的那种:英美躺平,就是因为防疫拉胯。人家自己的专业人士早承认了,所以有些说中文的朋友,不用着急忙慌地到中文网络上挽尊。这几个月关于疫情,我又持续关注了两个公众号,一个是余亮老师的“壹寸灰”,从四月开始写上海封城日记,开始写的时候余老师还是志愿者,写着写着他就阳了。余老师文笔好,每篇文章都干货满满,而且绵里藏针,不像有些文字工作者喜欢乱煽情,还爱出馊主意。余老师做志愿者就说志愿者工作,当病人家属就琢磨帮家人买菜买药以及与防疫人员沟通,成了病人以后开始谈怎么治愈身体和心理。该骂骂,该辟谣辟谣,拳拳到肉,都落在实处。最新一篇里他正在跟“居家隔离”的封条缠斗,很有意思,感兴趣的朋友不妨去看看。我新关注的另一个公众号叫“拍照稀烂的焦虑怪”,从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看,拍老师是个搞病毒学的研究人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运各种国内外同行的研究报告和论文,辟中文网络上关于新冠的各种谣言,打脸各路跨界专家。老实说拍老师讲的很多专业内容我看得其实似懂非懂,但我还是愿意每天看一下他说什么,因为他有一个习惯让我觉得惺惺相惜,那就是引用数据必截图,介绍观点必贴出处。我自己平时介绍英语世界的各种杂志期刊,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昨天晚上拍老师新鲜出炉的文章叫“[境外疫情观察]论,躺平的代价(英国篇II)”,我看了一下子,觉得应该传播一下。不过在介绍这篇文章的大意之前,应该先讲一讲拍老师这篇文章的四篇前传。两篇分别叫“FT:喜大普奔!英国新冠死亡率低于流感啦!(上集)(下集)”,一篇叫“论,躺平的代价(英国篇)”,一篇叫“看!漂在大气层上的NHS”。前两篇是深挖《金融时报》宣布英国新冠死亡率低于流感的那篇报道的,拍老师一个一个追溯了《金融时报》报道里的数据,分别定位了它们的来源,然后发现:整个过程很刺激,有侦探片的味道。搞清楚《金融时报》为了配合英国政府搞宣传的小九九之后,用昨天我文章下面一位朋友的话概括就是:“数据不会骗人,但有人会用数据骗人。”后两篇则是紧接着前两篇,讲英国人引以为豪的NHS是怎么做到在短暂的医疗挤兑之后稳住阵脚、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新冠疫情不崩的。按照拍老师的话说,NHS能屹立不倒,得归功于它对英国人够狠。拍老师引用的是英国独立智库Nuffield
4月16日 上午 9:28

分析绑架囚禁性奴问题最深入本质的文章?

法律这门学科的悲剧在于,它明明是一个高度技术化,既需要细密逻辑,又需要深入调研现实的——换句话说——很难的学科,但是因为它离所有人的生活太近了,以至于所有人都能说上一两句。而越是在生活中自认为天资聪颖的人,越容易在事先缺乏谦虚了解的前提下,对法律问题胡言乱语。这两天有朋友给我转了一篇公众号文章,题目起得很大,叫“这是分析绑架囚禁性奴问题最深入本质的文章”,点开看,是转发的一篇叫“盲山式犯罪:乔装‘买卖’的重罪”的时评。我直接说我的观点,这篇文章不仅不深入,而且很危险,它可能造成的破坏性远大于它自认为的建设性。我们简单来看一下。作者一上来就说:《刑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为什么这么说呢?作者说:乍一看,好像说得有那么点道理,但是我刚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位作者应该没学过一天法律,这句话里“民刑不分”的色彩很重。什么叫“民刑不分”呢?就是分不清民法和刑法的区别。我们先介绍民法和刑法的区别,然后具体谈“买卖人口”这个词在刑法上的含义。民法和刑法的区别,简单讲前者是处理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的法律,后者是处理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换句话说,处理严重的人身和财产侵害的法律。这里有个“严重的”,就是说还有“轻微的”,轻微的侵害不归刑法管,归治安管理处罚法还有一些行政处罚法律法规管。民法和刑法都是大法,都与人们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所以在一些表述上必然会有重合,但因为两部法处理对象的不同,两部法的逻辑体系也不同,所以很多词语在两部法里具有不同的定义。最典型的例子,民法和刑法对“人”有不同的定义。民法里的“人”是什么,尤其是“自然人”是什么,是有很多争议的——民法把我们平时生活里看到的人称为“自然人”,把公司等拟制成“法人”。关于自然人有什么争议呢?假设一个场景,丈夫去世、妻子怀孕但并未分娩时的遗产分配,肚子里的孩子算作一个自然人参与分配吗?认为肚子里的孩子有权利参与分配,等于认同这个孩子和其他已经出世的人一样拥有其他完整的民事权利吗?我们可以对比刑法上的“人”的概念。还是举孕妇的例子,伤害孕妇使其流产,是属于故意伤害呢,还是故意杀人?如果说胎儿也是人,那么堕胎算不算故意杀人?用“人”的定义做例子,是想说明一点:作者所说的“占有、使用、处置”是典型的民法术语,套用到刑事犯罪领域,方枘圆凿,似是而非,刑法上用这个词,不能依据民法的习惯,认为有民法上的意思。有谁见过哪个法官捧着民法典判刑事案件的吗?那么刑法上的“买卖”是什么意思呢?还是看法条,240条对“拐卖”的定义:具体对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每个词的解释,可以参考张明楷教授的《刑法学》:很多《盲》文作者以为法学界都是眼盲的点,其实早在法学家和立法考虑之内,举例出卖亲生子女:举例“违背妇女意志”、“买婚卖婚”:我在读《盲》文时,越读到后面越觉得可怕,因为这位看上去完全没学过法律的作者,出了很多他自以为很睿智但是明显非常糟糕的点子:我就说一句,理论和实践里,可不单单只处理“劫持妇女”的情况,“哄骗”、“利诱”的情况一样要被处理的。如果采纳这位作者所言,以后“哄骗”、“利诱”等情况是不是就不处理了?再来看一段:我不谈这位作者是不是真的了解刑法为什么要连设240拐卖、241收买、242聚众阻碍解救三罪,我就说一点,不知道作者有没有发现,他这个主张跟他要求加重收买罪刑罚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他的主张会导致收买者被轻判。现在根据241条的规定,一般是收买罪+其他刑的数罪并罚处理,而取消了241条,以后就变成其他刑处理了,孰轻孰重,简单算数。他嫌现在241条刑罚轻,但按他一拍脑门的主张,结果只能变得更轻,这叫什么事……当然,作者可能会辩解,那把其他刑的基础处罚都加重不就行了。好,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去干,会遇到两个问题。第一,比如236强奸的顶格刑已经是死刑了,还要怎么加?第二,241条内嵌的罪名不是一个两个,每个罪名在刑罚体系内又各有关联罪名,这个刑加了,跟这个刑相关的上下位的刑要不要也加?刑法四百五十多条,抛开不涉及定罪的不谈,是不是都加一遍?是要普遍加重刑法处罚的意思吗?作者文章写得很长,引用了很多学者,批评了很多学者,很唬人,但在我看来,纸上谈兵的色彩比较浓,就算是纸上谈兵,好像谈得也不太好,因为你在纸上操练之前,至少应该把你批评的对象、那几条法条,翻出来看一遍再说吧?不要近视眼不戴眼镜,站在一楼俯视三楼。基于这个原因,我估计虽然这篇文章很火,但不会有法学家出来回应。我不是法学家,所以我来说两句这些基础法学问题。我查了下作者,果然没有一丁点法学背景,一位经济学家。经济学家为什么不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呢?玩跨界,而且开口就是“法学界都没有注意的致命漏洞”。漏来漏去,漏的是谁?就算是做公共知识分子,也要先调查再发言不是?也要认清自己发言的边界不是?咬文嚼字不是不可以,但也得咬对路不是?法律是个有悲剧色彩的学科,谁都能说两句,谁都以为自己说得对,当然不是不让人说,也不是说法律人自己每次都能说对,但讨论问题之前,把基本的情况摸一摸,发言不要太离谱,尤其是对重大的社会热点问题,不要着急下场,我以为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大众的敬意。归根结底,心态调整好,你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展示自己?我第三次建议,现实很复杂,问题很严重,大家都有情绪,但比情绪更重要的是准确的信息与务实的行动,现在看起来,还应该加上克制表演欲的冲动以及静得下心思考的耐心。—
2月20日 上午 8:50

明年美国女性会失去堕胎自由吗?

McCorvey)。麦康维是个未婚先孕的孕妇,她也不是自己想告,而是被两名女权主义者律师威丁顿(Sara
2021年11月20日

面对疫情美国是自愿躺平的吗?

虽然《彭博》那两个香港出身、美国受教的记者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把美国排在了全球防疫排行榜的第一名,但显然正经的美国人并不太买这种谄媚之词的账。这两天政策网站《政治(POLITICO)》出了一篇七千字的调查报告《美国新冠通报故障背后(Inside
2021年8月18日

谁在骑劫张文宏?

关于张文宏医生“与病毒共存”言论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我在上一篇《随感三则:东京奥运会上“失踪”的动漫元素、中国“召回”驻立陶宛大使以及“与病毒共存”》里做过一点分析,但没想到这两天这件事又继续发酵,引出了张医生博士论文抄袭的风波,网上又打得乒乒乓乓的,我觉得有必要再谈一谈。我谈的角度可能跟许多人不同,我想把话题限缩在一个非常小的领域:谁在骑劫张文宏?实际上这个题目还是比我真正要谈的东西宽泛一点,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国内谁在骑劫张文宏”?按照我搜索到的资料,骑劫张文宏医生的人有国内的有国外的,国外的比如BBC,我在前文中提到过,同时也梳理了Nature、Science和美国CDC同一时期的文章和泄露报告,指出当西方科学家呼吁英美面对德尔塔要更小心时,BBC却在鼓吹中国放松防疫措施,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谬、非常吊诡、值得我们警惕的事。针对国外骑劫张文宏医生的人,我上一篇梳理的文献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所以这里就不赘述了,本文主要关注国内谁在骑劫张医生。我的方法一如往常,整理各个事件的时间线,把事情经过梳理清楚了,很多问题不言自明。事情是从“与病毒共存”开始的,我们就先来看看这个短语的来龙去脉。我看到的资料里,最早提“与病毒共存”的是《纽约客》7月21日的一篇文章,文章作者是一位生化博士,这篇文章中文互联网上有翻译版,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文章大意是未来(不是现在)新冠病毒会变异成跟流感一样的存在,届时人类会与该病毒共存,所以人类应该想一想,如何共存。7月29日,针对南京疫情复燃波及全国,张文宏医生发了一条微博,说“南京疫情促使全国经受压力测试,为未来疫情防控提供更多思考”,“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疫情不会短期结束,可能长期也结束不了”,“世界要学会与这个病毒共存”,“未来中国选择的方式一定是既保证与世界的命运共同体,实现与世界的互通,回归正常的生活,同时又能保障国民免于对病毒的恐惧”。平心而论,张医生这话讲得没错,未来,注意是未来,肯定是要在保证与世界互通的情况下回归正常生活的。摆在南京疫情那个时间点,张医生的话甚至可以解读出一点为“以防万一”吹风和兜底的意味来。而且张医生这话跟他4月所做的一场演讲的观点是一致的:但事情很快就起了变化,有心人开始利用起“与病毒共存”这个概念。8月初,自称是前《南方周末》记者、今《读者文摘》中文总编的连清川在其公众号“清川书房”上发表了《我们为什么要害怕群体免疫?现在也许是时候想一想了》。这篇文章将《纽约客》的文章和张文宏医生都搬出来当作自己的论据,但是,这是一篇错漏百出的文章,主要的事实性错误包含但不限于:1、《纽约客》的文章讲的是将来病毒变异成跟流感危害一样时,人类与病毒共存,连清川文章直接建议现在中国就学英美躺平,将未来与病毒共存曲解成了现在解封解禁向英美看齐。2、连清川文中提到了一位他在英国的华人朋友,大谈英国解封后形势向好,这对平时不关注英国疫情的国人来说可能具有欺骗性,但对持续关注英国疫情状况的人来说,无异于当面撒谎。有一个公众号叫“英伦投资客”,这两年每天都发布英国新增染疫和死亡人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对比一下英国7月18日前后染疫和死亡人数的变化。以新增染疫为例,英国解封前一度每天只增加几千例,解封后感染飙升至五万,现在降到三万左右。连清川将这描述成英国解封疫情也没有变严重,是选择性失明吗?3、连清川说欧洲杯期间英国人不戴口罩狂欢,疫情也没有恶化。这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我上一篇文章(《随感三则:东京奥运会上“失踪”的动漫元素、中国“召回”驻立陶宛大使以及“与病毒共存”》)中提到的Nature和Science的几篇文章,明确提到,欧洲杯的放纵可能是英国七月下旬疫情迅速恶化的原因。4、连清川说疫苗对德尔塔也有效。这话他说了一半藏了一半,等于撒谎。还是推荐看那几篇Nature和Science的文章,说得很明白,疫苗对德尔塔的效果大为降低,最让科学家们感到不安的是,注射完两针疫苗还感染并传播德尔塔的人非常多。科学家说的疫苗对德尔塔有效,主要是指降低重症率和致死率,减轻医疗系统压力,但超强的传染性、仍然不够低的致死率、对新变种了解不够导致的不确定性以及随时在传播中变异的可能,让科学家面对德尔塔时都如临大敌。5、连清川文章一开头就说中国是“焦土抗疫”,事实上这点看一下疫情期间中国的进出口数据,或者换个思路看看《纽约时报》等对中国疫情期间大赚美国钱的酸文就可以知道我们目前的抗疫政策是利大于弊的。《纽时》等美媒相关文章太多了,每天都有,只要提到中国的,看下去总有几句在打连清川的脸。6、连清川似乎很推崇“群体免疫”,但很遗憾,他对群体免疫的概念到底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还是我上面提到的Nature和Science那几篇文章,或者看看澎湃新闻之间对国内防疫专家的采访,甚至好好读读张文宏医生之前的微博,科学意义上的群体免疫指的是对传染的抵抗力,现在德尔塔危险就危险在传染性能打破疫苗的防守,现在谈什么群体免疫?“群体免疫”这个概念从被西方政客操弄起,就脱离了它的科学原意,连清川被西方不负责任的政客带节奏,很有面子吗?事实上,连一些西方政客自己都已经意识到不能再乱用“群体免疫”这个概念了。下图是8月11日美国政策杂志《国家利益》网站上的文章,标题信息量很大:对德尔塔变种群体免疫?牛津科学家说,别妄想了。很明显,对抗疫近乎无知的媒体人连清川先生义无反顾地将专业人士对未来的客观预测曲解了,然后掺入了自己的私货,扮演忧国忧民,实则祸国殃民。昨天有朋友问,所以我回去查了一下,“清川书房”上这篇文章已经被下架了,但百度还能找到它。通过百度我还有了更多的发现,连清川的这篇文章也发在了颇有名气的“冰川思享号”上。再查下去,连清川是“冰川思享号”的创始人之一,几个创始人里还有一位魏英杰。请记住冰、连、魏这三个名字,下文还会提到他们,他们是本文的重要人物。在我查到的资料里,连清川是最早曲解“与病毒共存”原意的作者,不知是水平真的不行还是故意使坏,连忽略时间限定与条件限制,硬生生将“未来与病毒共存”跟曲解的“现在就搞群体免疫”概念挂钩。也许有人比连还早,但退一万步讲,连和冰川在宣传反科学这件事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的影响是很坏的,8月初我的一位研究生老师给香港一家知名媒体写鼓励人们打疫苗的社论,文章发表之前给我看了草稿。老师主要从法哲学的角度讨论打疫苗的权利和义务属性,但我发现在对群体免疫的理解、对德尔塔和疫苗关系的认识以及要不要学英美解禁等方面,他很明显受到了连清川等人文章的影响。我把Nature、CDC的相关文章发给老师看,老师才意识到之前的误解,对自己的文章做了润色与修改。事后我思考过,像我老师这样的非防疫专业人士,平时很忙,不像我有闲工夫看《纽约客》或者上Nature、Science上瞎逛,当连清川们以一种自由派的姿态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传播谎言病毒时,连最优秀的学者都无法免疫。可以想见8月初在高级知识分子群体里,连清川们已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结合这点再来看8月6日中国卫生经济学会总顾问、原卫生部部长高强发表的《“与病毒共存”可行吗?》,可以更好地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篇文章。高强先生说,既宣扬德尔塔病毒的严重威胁,又主张与病毒长期共存是存在矛盾的,应“打消与病毒共存的想法”。上面对张医生的微博平心而论了,这里对高先生的文章我们也平心而论一句,这句“打消与病毒共存的想法”说的不好。它不好在两个方面,第一绝对了,现在应打消以英美躺平的姿势与德尔塔共存的想法,不代表将来病毒真的流感化、人类开发出特效药的时候,还不能共存。第二,很明显高先生也掉入了连清川们设置的语言陷阱,按照“与病毒共存”被曲解的意思——而不是原意——参与的讨论。高先生并不是个例,8月初网民基本上都已经掉入了连清川们割裂的语言壁垒中,按照连清川们的分类互相争论,当时很少有人去检查《纽约客》和张医生到底说了什么,连清川们的论点论据到底经不经得起推敲。某种程度上高先生沿用曲解的“共存”含义,也是附从于当时已经成型的舆论氛围。许多被带了节奏的网友就是这个时候开始骂张文宏医生的。现在回头看,很容易看出来他们掉进了陷阱。一些没有掉进陷阱的媒体和智库开始进行“说和”的工作,比如观察者网此时发了《为张文宏医生说句公道话》、瞭望智库发了《张文宏说“与病毒共存”,你可能没看懂》。这个时候,冰川思享号又出动了。11号,它发了一篇新文章《让张文宏继续说话,天塌不下来》。不像其他人在解释与还原张医生的原意——正常人看来都知道这么做最简单直接,冰川的做法是将两种防疫观点概括为张高之争,接着暗示成政治对科学的打压。值得一提的是,BBC同样主打“政治压迫科学”的评论文章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出来的,你很难说是谁启发了谁。到目前为止,冰川思享号的先生们,已经两次引领(我保守一点,不说“发起”)了舆论风潮,带节奏的本领确实让人叹服。值得注意的是,8月14日“人民日报评论”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从严从紧落实各项疫情防控措施》,算是官方定了调。关于目前防疫措施的争论有了结果,但关于张文宏医生的争论还没有完,事情进入了第三阶段。先是网上有人爆出了张医生的博士论文抄袭。我没有用“涉嫌”二字,因为抄袭就是抄袭,知乎上名为“李雷”的中科院遗传学博士对比了张医生2000年博士论文的综述部分和1998年黄海南先生在《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上的文章,发现有三千字是几乎一字不落的搬运。下图是查重对比图,红色的部分是抄袭段落。“李雷”对此的解读我是认同的,援引如下:实际上张医生博士论文抄袭事件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同样吵得沸沸扬扬的沈逸教授论文涉嫌抄袭事件。那件事也是沈逸先生2000年前后的一篇论文引用了自己的另一篇论文而没有加引注,有人先是说沈先生抄袭,在沈先生说两篇文章作者都是自己之后,相关人士继续说“自引”不加注释也是抄袭。当时我在知乎上发过一条评论,说了两层意思:第一,“自引”不注释,确实不对,要批评;第二,爆料人原文的意思很明显,要锤沈逸,但许多人喜欢沈逸是因为他在现下的国际局势下,有理有据地替中国人说了符合中国人利益的话,爆料人拿“自引”来锤沈逸,锤不到点子上,且一副你们乌合之众不懂“自引”的态度,更是会起到事与愿违的效果。当时被评论的答主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把我骂了一顿,反手把我拉黑了,不过相同的话我现在想拿来评论一下张文宏医生的事件:抄袭是实锤,抄袭肯定不对,但许多老百姓喜欢张医生,是因为他在防疫期间的贡献,承认他抄袭,不代表抹杀他的贡献,如果想借抄袭就把张医生锤倒,这多少也是没锤到点子上。我相信正常人都不会认为抄袭是对的,也不会认为仅仅因为抄袭就能抹杀张医生过去一年多的贡献,显然我想错了,冰川思享号8月15日又发了一篇文章,题目叫“为了搞臭张文宏,你们可真拼”。又是熟悉的战斗语气,又是先塑造一批傻瓜暴民然后义正言辞地批判的套路,但这次冰川的“语言艺术”又一次刷新人的三观。我怎么也想不通,以读书人自诩常把“良心”挂嘴边的人,怎么开始暗示抄袭不算个事了:“基本就是对国外论文的描述”、“瑕疵”……这淡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中国上过大学写过毕业论文的人还没死绝呢,文献综述抄袭那也叫抄袭,你把文献综述说成“对国外论文的描述”、把“抄袭”说成“瑕疵”就能一笔带过了?冰川新文章里最绝的是这段:这段诡辩狗屁不通,第一,谁说张医生“学术造假”了?都在说“抄袭”好不好?自己竖个靶子自己打有意思吗?第二,文献综述如果综述的是普希金的诗句,那也应该自己翻译一遍,你照抄别人的翻译不注明,那也是抄袭。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懂,为张医生辩护明明可以将抄袭和抗疫贡献分开,就事论事,为什么冰川思享号一定要在抄袭问题上硬洗。要知道这么洗不仅非常笨,而且一般只能起到一个效果,那就是让路人觉得张医生怎么有一帮狂热粉丝。这不是在为张医生辩护,这是在给张医生招黑。张医生现在的名声在普通人群里真算不上臭了,大家还是很尊敬他的,但如果任凭冰川继续这么乱搞下去,可能真的会臭也说不定。因为普希金的诗这个类比实在太角度清奇睁眼说瞎话了,我多留了个心眼,真让我找到了它的出处:不管是普希金的比方,还是自己竖个靶子自己打的骚操作,原来始作俑者是魏英杰先生。还记得我们上面提过魏英杰先生的大名吗?是的,和连清川先生一样,也是冰川思享号的创始人。更有意思的是现在极力诡辩之能事的魏先生,在2010年“汪晖涉嫌抄袭事件”时可完全是另一套标准、另一副嘴脸。唯一一点相同的可能是他在十一年前和十一年后都能表现得“义正言辞”:双重标准?好像是的。对人不对事?好像也是的。奇就奇在这种人还有脸卖道德良心的知识分子人设,活跃在舆论场上给一些人“启蒙”。事情至此我们可以按照时间线,把冰川版的故事整理出来了:(1)连清川在最开始曲解《纽约客》上“与病毒共存”的原意以及张文宏医生微博里的原意,带了一波节奏,成功地将张医生拱进了舆论风暴的中心;(2)在跟Nature等科学杂志的主张唱反调,跟BBC打配合,带起对我们防疫工作的质疑之后,又以保护张医生的名义,带了一波科学被政治打压的节奏,把张医生架上了火架;(3)抄袭风波中,魏英杰等再次以支援张医生的名义,硬洗抄袭,给张医生招黑,还想带节奏。一个张文宏,被冰川这帮人吃了三次。明明最初是被曲解了原意,结果张医生的处境越来越糟,冰川这帮人倒是扮演起了救世主和古道热肠的真理捍卫者。我想我们应该知道谁在骑劫张医生了,我们也可以说一句——冰川思享号的先生们,为了搞臭张医生,你们可真拼啊!还是那句老话,我国有部分媒体人,知识水平堪忧,职业道德水平更堪忧。为了一点流量,为了扮演知识分子的虚荣心(伪知识分子永远比别人更懂得如何扮演知识分子——罗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恶心。—
2021年8月16日

随感三则:东京奥运会上“失踪”的动漫元素、中国“召回”驻立陶宛大使以及“与病毒共存”

这两天感觉想通了一些细节,但不足以分别成文,所以简述如下,供参考讨论。1.为什么东奥会开闭幕式除了游戏配乐没有大家喜闻乐见的动漫元素?因为那样太喜庆了,而日本想在奥运会里夹私货——哀悼核爆死者。同理,名义上缅怀新冠死者的表演哪怕再阴森突兀也要加进来。这些,加上选大阪直美点火那些“敦”西方政治正确的举措,都呼应了日本近年来政坛追求修宪做“正常国家”的诉求。2.为何我们召回驻立陶宛大使?降为公使或代办级别是一种外交警告,不过这里应该还有另一层意思:“不谈了,你自己想。”关键信号不是断交,不是斡旋,而是直接断沟通渠道,话都不想再跟你说了。在此基础上可以理解立外长兰茨贝尔吉斯说的要尽一切努力让中国大使回立陶宛。值得注意的是13号,中方号回大使的第一时间兰茨贝尔吉斯就跟美国副国务卿谢尔曼通了电话,美国国务院官网还发了通报。谢尔曼就是前些日子来天津那个,我们的新任驻美大使秦刚先生12日刚结束隔离也立刻跟谢尔曼见了一面。这几件事连起来看很有意思。3.“与病毒共存”?虽然都用了“与病毒共存”这个短语,但张文宏医生讲的跟网上一些鼓吹学西方躺平的人讲的是两回事,这点读读张医生原文,很清楚。“与病毒共存”这个短语,在我看到的资料中,最早是《纽约客》七月一篇稿子的标题,作者是一名生化博士,他的原意是病毒未来(不是现在)会变异成流感一般的存在。国内好像是一个前媒体人公众号引用了该文,然后曲解了原意,鼓吹现在学英美躺平。我的看法是防疫还是让专业人士提意见比较好,并且要忠实于专业人士的原意。不管是媒体人的公众号,还是BBC这种舆论机器的宣传,不用太当回事,多看看Nature、Science上专家的意见。以Nature为例,最近接连发了《注射疫苗的人怎么传播德尔塔?科学怎么说》、《新冠病毒怎么感染细胞以及为什么德尔塔这么危险》等文章,没有一个研究人员主张现在躺平,反而都如临大敌。此外美国CDC最近泄露了一份内部报告,预测德尔塔秋冬季可能会在美国造成恐怖影响。Science在分析这份内部报告时预测,最坏的情况,到九月中旬美国可能会看到单日死1000人、到11月初可能会再死76000人的惨况。相关文章也分析了印度的爆发和英国的爆发以及两国所谓的感染“骤降”。BBC等宣传机器在西方科学家呼吁加强管制应对德尔塔带来的未知风险的时候,一周连发三篇文章鼓吹中国放松管制,用脚指头想都觉得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我的看法是有些不读西方科学家说了什么的人一拍脑袋就出馊主意让中国学西方抗疫措施,这不对;有些人不怕中国出现大规模死人或者觉得死不到自己头上所以出馊主意说要拿某个地方的人做试验,这不对;有些人忽略了美国希望把产业链从中国移出去而我们正是因为防疫工作不错所以保住了工厂和就业没有爆发像美国那么严重的失业潮没有出现物价飞涨,这种忽略,不对。有英美做试验田,如果放开真的不死人,通胀真的能抑制,经济真的能恢复,我们再学也不迟。现阶段我们的工厂供应着产能减弱的英美社会的工业和生活商品,是我们稳赚,稳赚时更用不着冒险,用不着赌博躺平的后果,毕竟赌赢也赢不多,赌输会输很惨。凡事多想想,看看人家对外怎么说、怎么做,对内怎么说、怎么做。想给别人“启蒙”,得搜全信息,分清楚时机,信息不全,时机不对,本来可能是正确的话也可能变成是错误的。启蒙变成带节奏,已经有点可笑了,“想给别人启蒙”变成“自己被带节奏”,就更可笑了。以上。—
2021年8月14日

评“看理想”《何伟离开中国》:用选择性叙事纪念选择性叙事,绝了

三月份的时候给观察者网写了一篇稿子,后来这里也发过一遍,就是《何伟式“外国友人”,多一点好,还是少一点好》,那篇稿子梳理了何伟先生一年中给《纽约客》写的四篇关于中国的文章,简单总结了一下里面的选择性叙事和谎言,补足了选择性叙事里被隐去的部分,细分了一下各个谎言利用的都是哪些信息差,哪些是特供给中国读者的,哪些是特供给美国读者的。然后六月的时候,一个朋友跟我说,我被推特上挺有名的中国观察家itrulyknownchina(我真的知道中国)给挂了,说是我的文章“攻击”了何伟先生,使他不得不离开中国。实在是冤枉!我是有推特的,中国观察家先生连我朋友提到我名字的旧信息都翻了出来,但却错过了我本人的推特,这让我略略惊讶,所以我只好自己跳出来,说:我并没有“攻击”何伟先生,我只是写了一篇评论,总结了何伟先生文章中的:1)选择性叙事;2)为中国读者量身定做的谎言;以及3)为美国读者量身定做的谎言。原推下面有一些懂中文的读者,也对中国观察家先生利用语言隔阂乱给人扣帽子的做法提出了批评,但更多的是一些美国学者和教授的转发,我选了其中几个留了言,替自己辩解,并且提出愿意帮这些教授翻译我原文中的段落。虽然教授学者们的转发下面都只有零星两三条留言,但除了一位自称在中国待过的经济学家回复我之外,无人回应。那位经济学家老先生,也在我指出何伟先生不是由于签证原因而是由于川大不与他续约这个原因——并且我提醒他,考虑到何伟先生几篇文章中对川大那些带有情绪化的、谈不上友好的描写,川大不与他续约也不是一件让人十分奇怪的事——之后,不再回复我。大概是中国观察家先生的推特起到了一点影响,时隔两个多月,有一些何伟先生的支持者跑到我文章下面骂我,由于他们不是对文章提出批评,而是直接骂人,所以我也就放飞了一下自我,“礼貌”地请他们闭了嘴。我劝告这些先生的是,我这个人嘴也比较碎,也比较损,与其互相骂来骂去,您也不高兴,不如我们就事论事,事外一团和气。以上是今天这篇文章的一点背景。关于何伟先生的离开,我本来以为已是过去式,但似乎最近又有一批文化人讨论起这个事情来,先是前两天有一位记者朋友采访我,问我的看法(我回答如我在《何伟式“外国友人”》中结尾时说的一样,希望何伟先生能留下来),接着我又读到了梁文道先生策划的“看理想”新发的一篇文章《何伟离开中国:时间就在这里,请你们记录一切》。于是我觉得还可以再谈一谈。我想谈谈对“看理想”这篇文章的看法。先说标题,这个题目就让人觉得怪怪的。我在《何伟式“外国友人”》中举过很多事实性的例子,都属于典型的选择性叙事,“看理想”标题说何伟先生请人家记录“一切”,这个“一切”,就给人很魔幻的感觉。我的第一感觉是,这里是不是少加了一只狗头?再来看正文。非常有意思,“看理想”这篇文章,写得很“何伟”。比如“看理想”这篇文章的基本论调是:何伟先生是一个对中国观察细致入微、富有同理心、书写了很多真实细节的作者,作者似乎尽力想把何伟先生塑造成能为中国说话的诤友。为此,“看理想”举了何伟先生去年在《纽约客》上发的两篇文章为例:在后文中,“看理想”将其作为一个整体,称为“在去年发表的两篇描写疫情的文章”。这就很有意思了,读者如果不是对何伟先生特别了解,看了“看理想”的描述,会以为何伟先生只写过“两篇描写疫情的文章”,事实可不是这样的。除了“看理想”愿意告诉读者的这两篇,何伟先生去年10月12日还发过一篇写武汉的《被封的城(The
2021年7月7日

这记者什么毛病?从彭州灭门案谈起

昨天看到一则新闻,关于一场灭门惨剧,一对年轻夫妻正在打离婚官司,妻子及父母和孩子住在产权属于丈夫的房子里,丈夫在外租房居住。一天丈夫和自己的父母上门争夺孩子,岳父张某阻拦被推开,于是跑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把剔骨刀,喊了一声“松手”,见对方没反应,张某接连八刀,将女婿和亲家母亲家公先后刺死。一审张某被判死刑,二审改判死缓,受害者家属不能接受,在微博喊冤。关于二审判决书,网上议论很多,有人说合理,也有人批评改判主要是因为二审法官的“废死”倾向(几年前其在电视采访中表过态),因为我没读过完整的二审判决书,这里先不做评价,等看到了再写一篇分析。我这里主要想谈的,是媒体对这个案件的报道。具体说,是《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中国新闻周刊》的这段总结,首先没有交代房子的产权问题,其次没有交代张某的喝止是怎么喊的,再次没有交代他是怎么捅的。但最严重的问题,在于框出来的那句话:“判决书显示……张某作案后见男方一家失去反抗能力后,没有继续加害。”知乎上已经有人狠批过这句话了:根据受害者家属贴出来的判决书节选,这把刀是张某在女婿提出离婚诉讼几天后,特意去买来放在衣柜里的。注意三点细节,第一是提起离婚诉讼后,第二是买来放在衣柜而不是厨房里,第三是张某自述,之所以放在衣柜是怕小孩碰着:根据受害者家属描述的法医鉴定,张某这八刀,分别刺在三名受害者正面要害,两名受害者是刺破心包当场身亡,一名受害者肝脏破裂抢救无效死亡。“王子君”那个回答在这八刀基础上继续分析(致命伤位置方面似乎有出入,但主要情况相同):我很好奇,《中国新闻周刊》说这些话是“判决书显示”,我想知道,判决书是怎么显示的,它到底有没有写“没有继续加害”,如果有,是怎么写的?从受害者家属的微博上,我找到了一些信息。首先是判决书的节选。我们知道,判决书的格式一般是双方陈述,然后证据,然后法庭采信的事实,然后判决。最关键的应该是后两个部分,判决书里这两部分有没有“没有继续加害”这段呢?一审、二审判决书的相关章节里似乎都是没有的:那么,“见男方一家失去反抗能力后,没有继续加害”,这话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受害者家属的质疑中提到这句话是张某律师的辩护:二审改判后辩护律师的“庆功”宣传文章里也发现了这句话:基本可以判定,这句让人脸部抽筋的话,原始出处是辩护律师的辩护词,而且是两审法官做事实认定时都没有采用的那部分辩护词。《中国新闻周刊》用“判决书显示”这样的字眼,后面却不接法庭综合证据后采信的事实,而接杀人者一方单方面的陈述,我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动这种手脚?记者和小编,有什么毛病?是没有水平,还是没有节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年多来,许多新闻事件让我想吐槽如今一些记者的堕落。去年的鲍毓明李星星(韩某)事件,因为《南风窗》的一篇《涉嫌性侵未成年女儿三年,揭开这位总裁父亲“画皮”》而引爆网络,激起无数有正义感的网友的愤怒。然而事后回头看,《南风窗》的这篇文章,除了预设立场,不采访另一方当事人,不做第三方核查,甚至在基本的情节上,都包含大量的虚构。有人甚至发出过这样的疑问:《南风窗》的报道,除了当事人的名字和化名,还有什么是真的?一群记者和前记者站队支持的马金瑜事件也是,这个事件我之前已经写过两篇文章了(《她不是另一个“拉姆”》和《马金瑜的罗生门:没有一盏省油的灯》),现在回头看,家暴是一场罗生门,当然家暴应该被批判,但马金瑜一边“受严重家暴”(根据她后来自述),一边忽悠大学生“哪怕下一步是悬崖,不要怕,跳”也应该被批判,其一会儿用丈夫是藏族做商业宣传,一会儿她丈夫又成了汉族人,嘴里真真假假,让人无法信任,这一点也应该被批判。今年三月,《财新网》微博发了一条关于新冠药物的消息:标题里的“远超瑞德西韦”看得我一阵头皮发麻。我在《辉瑞疫苗?忘了“神药”瑞德西韦的骗局了吗?》里介绍过,去年WHO组织了一支由30个国家的科学家组成的跨国研究团队,对将近3000名患者使用瑞德西韦,研究显示,在长达大半年时间里被西方媒体反复炒作的“神药”瑞德西韦既不能治愈新冠感染,也不能缩短治疗时间,反而还会带来肝损伤等严重的副作用。在得到WHO的明确报告后,美国FDA选择无视科学报告,吉利德公司选择隐瞒真相,继续与欧盟签订价值高达12亿美金的采购协议。交易公布后,WHO及相关科学家看不下去,于是选择公开报告结果。最后连美国自己的《科学》杂志都看不下去了,去年11月发了一篇深度报道揭发瑞德西韦骗局,标题就叫“瑞德西韦,吃相实在实在太难看”。《财新网》说“抗新冠效力远超瑞德西韦”,我想问这话什么玩意,记者和小编发之前不能查一查新闻吗?之前锣鼓喧天的瑞德西韦突然销声匿迹,一点新闻敏锐性都没有吗?前一阵子的四川火锅店泼茶事件也是,哪怕已经证明是茶水,哪怕对方已经道歉赔钱,哪怕一开始全网不分男女都指责吸烟者,哪怕后来一些网友对肖某的指责主要是其支持港毒且找到了照片实锤,《界面新闻》还是选择故意模糊掉已经准确的信息,生拉硬扯,编造逻辑关系,给别人扣上“反智”、“民粹”、“性别恐怖主义”(这个词的发明家也是人才)的帽子:结果就是《界面新闻》被骂的关评论,接着其报道作者与肖某等人的朋友关系也被曝光,再然后肖某等人的个人账号和组织账号在外网上的港毒疆毒言论,一个一个,全被翻了出来,证据确凿。港毒疆毒言论别人谈了,我这里不谈,我想说的是《界面新闻》那条消息在有明确事实的情况下,扭曲真相,最后被发现其实是身为记者的作者“公器私用”,为朋友洗白以及骂人,这就很让人觉得恶心。新闻的价值在于真实,真实是新闻的生命。在我们的想象里,记者本应该是守护真实的天使。可是总有一些记者朋友,好像对真实不屑一顾。更惊悚的是,许多这样的记者,都是热点新闻的制造者。我之前批评过《纽约客》的记者何伟先生和欧逸文先生(《何伟式“外国友人”,多一点好,还是少一点好》),我对他们的批评都不是出自意识形态领域,因为每个人的意识形态都不同,批评这个没意义。我对他们的批评主要是身为记者,裁剪事实,把意识形态放在了真实前面,违背了新闻行业基本的职业道德。之前我在网上和一位何伟先生的粉丝(疑似是他的学生)讨论过这个事,他的回复很有文采,其核心论点就是一句话:“任何文章都是选择性叙事,不然就不成为文章而是原封不动的生活。”这句话让我觉得恐怖,因为如果是其他人写其他文章,选择性叙事虽然不好,但尚可以接受。何伟是谁?一名记者,一名以“非虚构写作”行走江湖的作者,他搞选择性叙事,这是很大的问题。谁也不能了解百分之百的事实,然而完整的事实值得每个人去追求,尤其是记者,应该以追求事实为业。记者本应该比常人做得更好、对事实更虔诚,可是有的记者,不仅不去想着接近事实,反而主动删减起事实来了,这难道不让人觉得恐怖吗?他们为什么裁剪、扭曲事实?我的思考是这样的:记者首先应该是真相挖掘者,然后有余力时,偶尔可以做一做观点提供者。可是现实里,为数不少的记者比起挖掘真相,更喜欢提供观点。他们乐此不疲地扮演意见领袖,起早贪黑地输出观点,根本不顾自己是否具有专门的知识储备,有时为了炫智(事实上我们知道许多也没多少智),连真相都不顾了。我在《北上广没有靳东?文化撕裂不可解?简评《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里详细分析过,新闻专业和法律、经济、政治等社科专业不同,其他专业要花几年时间专门学习分析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技术方法,新闻专业教怎么发现问题、怎么表现问题,但是不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培训。新闻专业的记者如果太乐于提供观点,又是在自以为了解其实不了解的领域,他们的观点很容易失之偏颇,流于幼稚,实际上跟澡堂老汉抠脚时或者饭桌雅士扯皮时的高谈阔论无甚分别,甚至论烟火气和幽默感,可能还要稍逊一筹。在重观点轻事实方面,不得不说网上一些喜欢“四面出击”的新闻学院教授以及老记者,起了非常坏的榜样作用。不要误会,我不是要否定记者行业,事实上不少媒体都是我重要的信息来源,不少专业报道我是很喜欢看的,我自己最好的朋友里面,也有不少大小报刊杂志的记者,我感到不满的,是一部分喜欢罔顾事实、或者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又总想把自己的私货掺杂在报道中灌输给读者的害群之马。写到这里我想起少年时读浙江文艺出版社《屠格涅夫散文诗》时读到过的一个故事。两个友人在街头喝咖啡,忽然一群人从街角冲出,几个人在围殴一个。友人甲愤然站起,想见义勇为,在动手前他多问了一句,那个被打的人是谁?友人乙说,好像是一名记者。甲立刻坐下了,说,那我们继续喝咖啡吧。少年时我看不懂这个故事,因而印象深刻,记到今天。如今看懂了这个故事,我对它的印象更深刻了,大概能记一辈子。—
2021年4月13日

何伟式“外国友人”,多一点好,还是少一点好

总而言之,以最可靠的中介自居,自称对中国怀着“最真挚的感情”,用最妙的笔和最娴熟的技巧,写美国读者最爱看的中国故事,这是我对何伟先生、欧逸文先生以及其他为数不少的在华“外国友人”的印象。
2021年4月1日

谁的无依之地:从赵婷到布鲁德

自始至终我的看法都是这样,我没有说城市小资知识分子的观点毫无可取之处,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假模假式的悲天悯人、毫无建树的重复抒情而已。用王小波先生当年评价某著名作家某部小说时的话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2021年3月10日

我们普通人,为什么应该反对他们的这些观点

再比如根据兔主席的上下文,即使欧美一再爆出有病例早于武汉,但英国人坚持认为那只能说明武汉隐瞒了更早的疫情爆发时间——反正认定了起源在你,所有证据,都可以视而不见,或者随心所欲地解释。
2021年2月23日

马金瑜的罗生门: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马金瑜事件,一波接一波,各方不断地抛新信息出来。本文是对截止至2月10日晚间的各方信息做的一个比较分析,主要提炼问题,尽可能淡化立场。开始整理之前,先做几点说明:第一,请各位女权老师嘴下留情,本人铁杆女权主义者一名,有投名状在此——《“女权主义”懒人包》,你看了就知道,这篇读书笔记做的有多用心。第二,我在上一篇文章《她不是另一个“拉姆”》中的观点不变,从2015年被暴打到2017年号召大学生“跳悬崖”,从《白毡帽》里用欣赏的笔触描写别的男人的情人故事到《另一个“拉姆”》里抨击自己丈夫外遇,马女士现在的自述,与之前镜头前的表述颇多自相矛盾之处。我不猜她是骗子,那么猜可能走的有点远,但我认为她脑子混乱。一想到她曾是握有不小话语权的“著名社会记者”,我就觉得胆战心惊。话语权不应该被脑子混乱的“极端文青”掌握。第三,支持女权是一种理念,追问马女士事件中的真相也是一种理念,两种理念并不矛盾,就像保护杀人犯的合法权益并不会妨碍追求正义一样。所谓“你追求完美受害者”,是一种相当耍流氓的扣帽子方法,因为这个说法的潜台词是不接受任何质疑,只要你质疑,不管质疑什么,都是你追求完美受害者。这不对,应当允许对马女士质疑,不然她又是一个李星星怎么办?又是一个苟晶怎么办?又是一个梁颖怎么办?不允许质疑,万一真相反转了,才是真的伤害女权运动。狼来了的故事,我们每个人都听过。第四,马女士不是另一个拉姆,面对家暴,她和拉姆采取的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她代表不了拉姆,也代表不了藏区的女性,更代表不了受家暴女性这一群体。事实上她只代表她自己,其他人谁也代替不了。因此,没有理由给她漆金身。第五,对最近涌现出的“高墙鸡蛋论”,我要说村上春树先生这个理论反智至极,流毒甚广,影响很坏——强弱跟对错是两码事,谁弱谁有理,其实好没道理。这个愚昧的理论在所有愚昧中都属于登峰造极的那一类,因为它不是缺乏思考的智慧,而是压根拒绝思考,拒绝智慧,只讲究站队的姿势。好了,说明已毕,现在来实事求是的分析总结问题。从《另一个“拉姆”》引爆舆论之后,先后出现了几份文件与采访:马女士的朋友的募款说明;马女士新的自述《金瑜,还是那个金瑜》;马女士的丈夫艺名扎西的谢德成接受记者采访的访谈;贵德县的官方调查通报;马女士律师的情况说明;马女士接受记者采访的访谈;以及其他一些据说是相关人士发出的但未经证实的消息。这些消息的信息源可以归纳为三个:马女士和她的朋友以及律师,谢先生,还有贵德县政府。三方的消息出现了明显的冲突,必然有人说谎,可能是一方、两方甚至三方。首先来看马、谢二人话里的矛盾之处。首先要承认,谢、马二人的诚信记录都不太好。他们合起来编谢是藏民扎西这件事就不多讲了,不管是为了做生意立人设也好,爱称叫久了改不了口也罢,夫妻二人在包括央视在内的各种场合睁眼说瞎话是确凿无疑的。除了扎西这事,谢在接受采访时保证说自己从来没出过轨,但2月10日马女士采访中出示了录音证据,听上去像是谢先生的人承认出轨了——个人观点,我认为声音很像,不代表技术鉴定结果。谢还称自己没家暴,马女士说有照片,但照片在苹果手机里,年代久远,暂时没翻到。她还提到有目击证人,证人也拍了照片,但她说证人也在找照片。采访中记者问到有没有病例,马女士说自己去的是门诊,没有住院,现在已经找不到病例记录了。记者又问到对官方通报中走访的当地居民都说没发现有家暴这事怎么看,马女士回答说家暴是个私密的事,可能确实在贵德的时候没有太多被别人看到。马对谢的指控,似乎出轨是能被证实的,家暴问题还需要马女士提供证据。仅从出轨看,谢不诚实。那马比谢诚实吗?看上去也要打个问号。在马女士的朋友的募捐说明里,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逃避姿态消极应之”这话说的比较文雅,也比较模糊,所以我去查了一下,发现其实就是“拿钱不发货”、“拖欠工资”加“拉黑债主”等几样,有一说一,这些操作的性质都是比较恶劣的,不是用“逃避姿态消极应之”可以轻松带过的。另一个例子我在《她不是另一个“拉姆”》写过,2015年马女士被打得死去活来,2017年在采访中却秀恩爱,并且劝说大学生“跳悬崖”。文中夸谢先生心像山上的泉水:赞美谢是个有灵性的人:讲了新的情话:然后劝大学生“不要怕,跳”:这种剧烈的反复,我们抱着同情的心理,或许可以解读为她犹豫不决。可是,2月10号的采访中,马女士却说,自己在2017年1月就已经下决心要离婚了,所以才会录音,为起诉离婚和分割财产做准备,上文里谢出轨的音频,就是2017年1月18日录的。录完音频六个月后,马女士继续在媒体上高调秀恩爱,忽悠大学生,打造自己传奇明星店主的人设,看来不是简单的感情上的犹豫。我在上一篇文章里说过,马女士的可信度和真实感,是被她自己消解掉的。她的话真真假假,让人无从判断。对了,其实从事件开始,许多人就一直在问,马女士三年前就离家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跳出来控诉家暴。在马女士的第二份自述中,她说这不是她的本意:“曾经帮助过我的同事、朋友们”也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债主的意思。“陈述和交待”,应该就是被催债了,所以要说明还不上钱的原因。照这个思路,《另一个“拉姆”》中的若干夸大和煽情,就可以说得通了。但这段话的最后一句“被传播到网上,在网络平台持续发酵,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对这句话的理解我们要抱谨慎态度。网上有疑似马女士朋友洪峰先生的太太蒋燕女士的朋友圈截图: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最关键的信息——“因为她的朋友们给她策划的这次‘拉姆’热点事件”——说的就比较明白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被一帮媒体人策划出来的。“被传播到网上”,应该并不出乎马女士的预料;“在网络平台持续发酵”,才出乎马女士的预料。简单梳理一下,差不多是这么个顺序:前同事和朋友等一批债主年前催债→马女士被迫写长文解释→一些债主一合计,这个可以拿出来炒作,于是策划了“拉姆”的文章→但事件发酵的速度和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网上舆论几乎一片倒的质疑也引发了他们的不安→所以马女士一方被迫不断出来回应、自救,因为如果马女士人设倒了,倒的不是她一个,而是她背后的一帮。这个逻辑,是比较通畅的。事情发酵以后,2月9号晚上,贵德县出了个官方通报,里面透着一股不肯善罢甘休的意味。可以理解,都快过年了,突然被一篇文章扣了“家暴遍地”、“时常有女人跳黄河”、“妇联公安不作为”、“基层干部敲诈勒索”等几顶大帽子,领导难堪、公务员加班、当地老百姓和少数民族估计心里也不痛快,可能整个县都憋着一股气。这份通报写得四平八稳,执笔的是个高人:报告涉及的单位和人员,不可谓不广,都有名有姓,对马女士文中的控诉,家暴、跳河、报警、就医等等,一一作了回应。注意一点,通报不涉及谢的出轨,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公共事务的范围。记住这点,下面要用。我们主要看最后警方跟马女士的律师沟通的部分,根据官方通报,马一方最后由律师做了三次回应,分别在2月8日10时30分、16时40分以及2月9日8时51分。律师前后的回应是有细微差别的,第一天说会寄出材料,“但因疫情与春节长假”的原因,具体时间需要再商定,是快递的问题;第二天改口,说还要继续准备材料,是证据没准备好的问题。能看出来马女士在“浙江某市”,材料要她自己寄,第二天她才告诉律师自己材料没准备完。针对官方通报,马女士一方首先拿出来的是律师的情况说明,这个说明写得也很厉害:律师一上来就给官方通报定调:不准确,主要针对警方与律师电话沟通的部分。具体而言,律师说明中多了两次联络,一是2月8日晚6时30分与承办案件的王警官的通话,一是2月9日11时45分与王警官的第二次通话。在官方通报中,意思很清楚,是因为马女士方材料未准备完,时间定不下来,所以证据提供不了。在马女士律师的说明中,意思也很清楚,是警方说要去浙江,但去不了,所以证据一时间提供不了。但仔细对比下来,两方的陈述并不矛盾,因为疫情等原因,警方短时间内去不了浙江,而马女士现在也提供不了证据,寄不出来。警方说因为疫情,人不去浙江,可信度要比马说因为疫情、春节长假和要照顾孩子的原因,寄不出证据要高。一张照片、一份病例报告,总找的出来吧?先寄不行吗?或者先从网上传复印件不行吗?马的律师的说明,讲得很有技巧,上来扣了官方通报一个“不准确”的帽子,但其实通报并没有不准确;说希望有关方面在听取受害人意见之前,不要出结论,其实官方通报并没有出结论。这个帽子扣得很巧妙,因为律师一句假话也没有说,却起到了观念引导的效果,这叫律师语言的艺术。有网友评论贵德县几次联络马女士都联络不上,但转头她就接受了记者采访,严格来说这个批评是不成立的,因为马的律师说欢迎贵德警方到浙江上门取证,但贵德县方面人来不了,而从访谈视频看,记者是登门采访的。两者说得通。但也必须指出来一点,马女士一方对警方说提供不出证据,但转头就给记者出示了出轨的音频,这里面有值得玩味的地方。马女士的访谈有暗示贵德县方面撒谎的意味在里面,马女士的朋友在微博上也是这么说的:贵德县撒谎了吗?我们来具体看一看。上面说过,出轨不在官方通报调查范围内,而马采访中主要讲的是这个事,从这点,我们看不出官方通报撒谎。关于家暴,2月10日的采访确实证明了一点,马女士的证据没准备好,门诊病例,没有;照片,在苹果手机里,没翻出来。官方通报没有下“没有家暴”的结论,而是具体交代走访了谁,谁表示没有看到。至于马女士和其朋友所说的“新的证人”,大概有两名女工、马的朋友、“长信”受托人、一位知情人、洪峰夫妇。对这几位“新证人”,需要注意的有三点,第一,马说不能提供他们的姓名;第二,从采访中女工的描述,并未看见谢打马,但女工说谢打过别人;第三,似乎双方存在重合的证人。贵德县的官方通报中对家暴问题是这么描述的:贵德县的走访对象是不是说了实话?马女士的苹果手机照片是不是那么难翻?目前双方的说法都存在疑点,马女士一边的疑点可能更大一些,看来要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建议在有可靠证据之前,网友不要轻率站队。至于马女士新提供的孩子手上拿刀、指甲脱落和家里很脏的照片,这些照片目前在法律上证据效力有限,主要因为它们和马女士讲的故事缺少直接联系,假设马女士将它们呈上法庭,谢一方可以说藏区文化如此,孩子平常都玩刀,也可以说,照片只证明指甲脱落过,但没法证明是因为马女士说的原因。所以马女士还需要补充证据。总的来说,就像我上文说的原因,贵德方面看上去是有气的,毕竟年前突然落下这么几顶大帽子,中央政法委官微第一时间都关注了。官方通报中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在引用马的律师的回复时,用的是直接引用的“双引号”,并且说明了是和110报警中心通的话——什么意思?意思是都录了音的。贵德方面是把这当件大事处理的。最关键是通报的最后:框出来的三句话,句句有深意——首先,“下一步”,说明贵德会追着马的律师把事情说清楚。其次,“反对污名化”,其中深意不用我说,各位细品。最后,“通过合法合规程序申明诉求解决问题”,既是希望,也是暗讽马操纵舆论不想解决问题,有别的心思。官方通报刚下,马女士立马就接受媒体采访,用的还是引导舆论的手法,这是杠上了。对了,还有一点不得不提,马女士是在2月9号告诉贵德警方证据寄不出之后,于2月10日凌晨接受的采访,相关报道是2月10日下午四五点钟发出来的,这个时间点非常有意思,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下班时间,官方回应最快也得一周之后了。要说不是掐算着点弄的,很难让人信服。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马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灯。贵德县有些人可能过不好年了,马女士一方可能也得想想年后的事,估计这年也过不好。梳理到这里,忍不住说一句,这事发展到现在,好像也占据太多社会资源了,消耗太多热心人的关注了。目前舆论场上的动向好像是这样的:对谢先生出轨、家暴,大家意见普遍比较大,所以建议有关部门应该多查查他的这两个方面,给个说法。对马女士及其朋友的天价蜂蜜与黄蘑,以及其急急忙忙募捐的行为,大家意见也普遍比较大,所以有关部门也应该给马女士等人查查账,顺着钱查,然后也给个说法。PS:以上是马金瑜事件的年前信息总结,基本上已知信息都包含了,可能存在少数遗漏。大年三十发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算是一种偏执吧,不喜欢带着悬念过年,整理着整理着,就写完了。我们不是当事人,看一看,知道怎么回事,这事也就可以暂时放一放了。年还是要好好过的,特别要祝福那些就地过年的朋友,那些今天还在工作的朋友。也希望马女士事件中的当事各方也能先好好过年。总之就是所有人牛年大吉,新年快乐。感谢大家的陪伴。—
2021年2月11日

她不是另一个“拉姆”

过去即使被打到小便失禁、流产、视力下降,她仍然在媒体前把丈夫说的超凡脱俗,仍然忽悠大学生“跳悬崖”,今天她笔锋一转,丈夫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敢情从天使到魔鬼,全靠她一张嘴、一支笔。
2021年2月7日

外交部为何此时重提美国德特里克堡基地病毒溯源调查?

但《纽约时报》就爱这么起误导性的标题,乍一看好像也没撒谎,但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中国阻碍溯源调查——你中国不心虚?不行,我要求你必须心虚,待我动动嘴皮子,让你形象上接近一点!
2021年1月20日

2020英国(不)抗疫简史

万事有果必有因,英国变异病毒大流行之际,我回看了过去一年的报道,按时间顺序,整理出了下面的庚子年英国(不)抗疫简史。主要的大纲是一个一个翻“英伦投资客”的每日推送后整理的,然后结合《经济学人》、《金融时报》、《卫报》等报纸杂志上的文章进行了补充修订。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看,就能很清楚地发现情况是怎么一步一步变糟的。一些之前看不到的细节,也变得一目了然。如果把英国抗疫当成一部连续剧,很明显它有一条主线,即“抗疫”,另外它还有几段插曲,分别是“脱欧”、“自贸协定”、“5G”和“疫苗”。这里面的起承转合,自有章法,喜怒哀乐,全是文章。虽然叫简史,可删删改改,仍然有1万余字,算是我写过的不多的长文。1月:起点—故事从1月28日开始,这一天英国政府批准了华为参与英国的5G建设,同时下令从湖北撤侨。这一天,英国本土无病例。1月31日,英国正式脱欧,同一天英国本土首次出现了确诊病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巧合。英国的新曙光——一年之前,刚刚脱欧时的英国媒体,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语气。2月:小问题—2月1日,英国群众举行脱欧狂欢会,伦敦上演灯光秀。2月3日,英国政府宣布拨款2000万英镑,研究新冠疫苗。5日,天空新闻报道,帝国理工的Robin
2020年12月23日

北上广没有靳东?文化撕裂不可解?简评《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我本人是反对“阶层固化”这个说法的(《看了家北京的幼儿园:阶层固化是个伪命题吧?》),但我身边的朋友里,有与我意见相左的。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做大学老师的师兄,他是第一个跟我抱怨中国社会阶层固化的人。
2020年12月18日

中澳争端该降温了吗?

为什么赵立坚被西方政客咬牙切齿地说成是“战狼”?为什么乌合麒麟的漫画把莫里森搞得要专门出7分钟的视频?本质就是赵立坚和乌合麒麟的进攻方式,是西方政客看得懂的。为什么看得懂?因为这是最纯正的西方路数。
2020年12月4日

看了家北京的幼儿园

登高望远,见微知著,以实代虚
2020年12月1日

中堂大人,我大英要完?

点击关注前沿深度在马拉多纳去世占据新闻头版头条的今天,我想来谈一谈最近比较受冷落的英国。英国很重要,理解它现在的处境,有助于我们理解未来世界的局势,也可以帮助我们反思一个国家怎样避免掉进坑里。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英国目前的状态,那就是“准备下锅”。到12月31日,英国脱欧的过渡期就要结束了,假使和欧盟的协议仍然签不出来,考虑到被寄予厚望的英美自贸协定也遥遥无期,明年英国将遭受剧烈冲击。如果把时间拉回到2015年,当时的英国可不是这样。那时英国前途一片光明,时任首相的卡梅伦和时任财政大臣的奥斯本为英国定下了百年大计,要把英国改造成中国资本进入欧盟的桥头堡。按照他们的计划,以后中资进入欧洲,英国都可以从里面抽一笔服务费或者手续费。轻轻松松,赚得盆满钵满。那是中英关系的蜜月期。那一年,伦敦和巴黎、布鲁塞尔、法兰克福展开竞争,抢建人民币国际化的离岸中心。那一年,许多中国企业到伦敦签下大单。那一年,我接到老板指派的一项特殊任务,对在英中资银行的业务,做一次尽可能详尽的初步调查。如果不是2016年年初欧盟颁布“反避税一揽子计划”,中英关系很可能就沿着卡梅伦和奥斯本的设想走下去了。可历史的吊诡,就在于无法预知。当年1月,欧盟的反避税计划出台,要求各成员国采取积极措施,对国际避税加以防范和制止。记性好的朋友可能会记得针对苹果公司在爱尔兰的税务调查,苹果被欧盟拿来祭旗,一刀切掉130多亿欧元“税务罚款”。苹果税案兜兜转转四年,美国介入,欧盟最高法院反介入,欧盟委员会裁定,苹果上诉,欧盟第二高等法院推翻裁定等等,政治与法律戏码交相上演,以后有机会可以讲讲这个故事。恐慌的不仅是跨国公司,在英国这边,一些习惯了避税的富豪们也很不高兴。插一句闲话,如果学过英格兰税法就会知道,English
2020年11月27日

正义偶尔也会胜利?做梦吧,醒醒啦

早在2013年,阿富汗政府就因为一名骑摩托平民的死亡抗议过澳军的滥杀。但澳大利亚政府和澳军置若罔闻,直到这次澳军暴行在澳大利亚国内曝光,枪杀平民的视频都出来了,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
2020年11月20日

辉瑞疫苗?忘了“神药”瑞德西韦的骗局了吗?

点击关注前沿深度三天前,美国辉瑞制药宣布自己开发出了一种mRNA疫苗,能有效阻止90%的新冠病毒感染,欧美的媒体再一次改变口径,重新搬出了已经几个月不见的“第一”、“领先”等词汇,大肆宣扬(《如果我生活在西方,我眼中新冠疫苗的故事线会是这样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就我看来,事情愈发的蹊跷起来。首先是我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西方媒体披露进一步的细节。所有消息都是辉瑞公司自己发布。根据一些被采访的各国专业人士,辉瑞的研究未经同行评议,也没有在医学杂志上发表。辉瑞既没有披露疫苗预防感染的细节,也没有说明能在多大程度上提供预防。最重要的,辉瑞没有告诉我们,疫苗在不同试验组的效果如何,比如我们已经知道青少年感染后死亡率低,老年人高,我们不知道疫苗在老年人组的效果如何。还有副作用,暂时还没有详细的数据。最后,疫苗的效力能持续多久,辉瑞也没有说明。总的来说,就是利益相关方辉瑞自己跑出来说,在对疫苗的III期试验首次中期分析中,发现有效性超过90%——这90%是如何得到的,你们先去猜。仔细品一下辉瑞的通告,它并没有直接说疫苗已经完成,它只是公布了一次中期分析的结果。就在辉瑞对外宣布喜讯的当天,辉瑞的股价涨了
2020年11月13日

那些为川普辩护的中国“高知”们

这段抱怨写的真是精彩万分,我们不妨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这样一幕情景,川普在美国胡搞乱搞,中国这边,以清华北大的某些教授带头,有一批老先生,或者怒发冲冠,或者夙夜忧叹,为帮川普辩护,操碎了心。
2020年11月12日

一本好书:伊桑·卢的《疫情现场笔记》

202010.11星期日01无关又有关的闲话—在介绍我最近发现的这本书之前,我想先说两句闲话。这两天陆陆续续读了一些东西,大多数都不值得专门写一篇完整文章,但完全不谈谈好像也挺可惜,因为都挺有意思。最新一期的《展望》杂志,封面文章叫“美国新内战”,题目取得很夺人眼球,但内容其实就是流水账式地梳理美国大选选情,夹叙疫情、示威及最高院大法官任命的拉锯战,这些话题我之前分别写过,当时引用的分析来自《国家利益》、《大西洋月刊》、图宾先生的博客等,都比这次《展望》上的要深入。可见题目起得惊悚,干货不一定有许多。前天新的《时代周刊》和新的《经济学人》都出版了。《时代周刊》的亮点在封面,由白宫喷出的毒雾笼罩天空。川普政府禁止CDC对白宫的大规模感染进行病毒溯源调查,《纽约时报》等纷纷猜测可能是怕得出川普才是“零号病人”的结论。这一期《经济学人》的刊中刊是一份关于疫情影响全球经济的特别报道,主题叫“Winners
2020年10月11日

川普染疫后,美国舆论都涌现出了哪些理论?

state,与川普势不两立)。偏左的媒体,比如《大西洋月刊》,短短几个小时,一连发了六七篇骂川普的文章在头版上。然而,如今川普染疫的消息传出,各大媒体的视线都被从辩论上转移走了。
2020年10月3日

刚结束的美国总统大选首场辩论,没想到是这样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30星期三今天早上,美国总统大选候选人的第一轮辩论在克利夫兰凯斯西储大学举行。开始时间比原定的九点晚了四五分钟,结束时间也比原定的十点半晚了十分钟左右。现任总统川普和前任副总统拜登在FOX主持人克里斯·华莱士的主持下,就最高院、新冠疫情、经济、种族、执政经历与选举问题展开辩论。说实话,我没想到这场辩论会是这个样子的。(从左至右)川普、华莱士、拜登在辩论之前,各路专家与评论员分别就辩论的走向进行预测,出现了好几种说法。一种说,拜登提前一周闭关修炼,全力准备辩论;而川普属于“裸考”,辩论前一天还跑了四个城市竞选造势。另一种说,拜登团队整理了所有川普撒过的谎,准备走“去伪存真”的路线;而川普团队则整理了所有拜登说错的话,要打“老年痴呆”牌。所有人都知道拜登经常结巴或者说错话,一会儿说自己当过“十年副总统”,一会儿说自己“一百八十年前”当副总统的时候。如果拜登没有口误,则有可能是他忘词了,愣在镜头前十几秒,像定格了一样。川普会怎么气势汹汹地把拜登逼得哑口无言或者说错话,是辩论前所有共和党支持者期待、而民主党支持者担心的。彭斯接受FOX采访从辩论前几分钟FOX对川普的副总统彭斯的采访中,可以听出来川普一方信心满满。彭斯说:“川普总统将为美国人民而战,他将与拜登战斗,美国人民将会欢呼,这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不仅信心满满,更直接把拜登放在了“美国人民的敌人”这一位置上。在CNN的演播室里,主持人们讨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反击(Fight
2020年9月30日

“TikTok v. 川普”判决书简析:悬殊到可疑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29星期二前言—昨天,一位师姐给我发来了一份演讲稿。师姐在剑桥研究恐怖主义,说自己为论文查资料,查着查着就偏了,不想写论文,一直在看CIA的各种东西。她发现了这份前CIA官员约翰·斯托克维尔1986年所做的演讲,觉得很不错,发给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写一写。对CIA我当然是有兴趣的。之前《纽约时报》曾做过CIA在华间谍网被破获的新闻,我原本动过介绍的念头,但后来觉得写出来也不一定发得出来,所以就作罢了。这次师姐给的文件,加上以前我在CIA官网上找到的一些解密文件,没有什么对国内来说敏感的信息,又比较详细地介绍了CIA的渗透工作如何开展,我决定开一个系列,从师姐给的演讲稿开始,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有关CIA的资料,都整理整理,介绍一遍。这样,我的读者可以自己甄别在哪些信息背后,其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通过认识这只手,大家可以学会甄别更多的手。说干就干,今天本来要写约翰·斯托克维尔1986年的那篇演讲,但是,早上起来发现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地方法院把暂缓TikTok下架的法律意见书发布出来了。所以,CIA系列先放一放,咱们今天先来看一看这份判决书是怎么说的:为什么暂缓下架?理由是什么?是很强的理由吗?这些理由将来能用在正式审判中吗?容易被推翻吗?事件经过—意见书一上来先回顾了整起事件的经过。2019年5月15日,川普根据美国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案》(以下简称“《紧急法》”)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允许美国禁止被“外国对手”拥有或掌控的公司提供电信设备或服务。当时TikTok还没有走上前台,媒体普遍认为这是针对华为的。2020年8月6日,川普援引一年前的国家紧急状态,决定制裁TikTok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9月18日,美国商务部发布了对字节跳动的五项禁令,其中第一项是从应用商店下架。19日,美国商务部修改了五项禁令中的一项的实施日期,即,将下架的期限推迟到9月27日。在9月18日当天,TikTok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请诉讼,诉讼请求为:(1)川普和商务部的禁令超出了《紧急法》的授权范围;(2)禁令违反了《行政程序法》;及(3)禁令是违宪的,违反宪法第一(言论自由)和第五(正当程序)修正案。9月23日,TikTok申请“预先禁令”,即在判决前由法院禁止商务部禁令的实施。TikTok的理由是自己可能会胜诉,如果任由美国商务部的禁令施行,TikTok将会遭受“无法修复的损害”。裁判标准—这一次法官主要形式审查了TikTok三大诉求中的第(1)项诉求,以决定是否颁布预先禁令。法官采用的标准来自2008年的Winter
2020年9月29日

川普的法律武器,选举里他可以怎么耍赖皮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28星期一一开始,川普喊的口号是:“只有一种情况下我会输了总统大选,那就是民主党舞弊。”后来,川普表示如果自己败选,将拒绝和平交接权力。他的谋士斯通在电台节目中表示,可以实行宵禁,把拜登、希拉里、奥巴马统统抓起来。再后来,川普在造势现场脱口而出:“也许我应该下一道行政令取消拜登的候选人资格。”已经不需要迹象了,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选。民主变僭主,从西方文明的起源古希腊时期开始,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波普尔在其名著《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曾经总结柏拉图的观点,说公众领袖非常容易将民主政治带入僭主政治,因为他懂得怎样利用民主社会里穷人与富人的对立,成功建立起一支效忠于自己的警卫队或者军队。——利用美国巨大的贫乏差距,拥有一批敢明目张胆持枪闯州政府大楼的支持者,在集会上豪言“就算我在第五大道开枪打死一个路人,你们也会继续爱我”的川普,听上去非常像柏拉图说的那个人。太阳底下无新事,尤其是政治现象。政治学原理就那几个,万变不离其宗,千年前已被哲人说破。目前对川普表示担忧的主流观点,都停留在害怕川普滥用行政权和鼓吹民粹上,但在昨天,我读到美国著名的法律记者图宾先生发表在9月28日《纽约客》上的最新文章《接下来是什么(What
2020年9月28日

为什么爱谈香港新疆的英国媒体很少谈西藏?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27星期日隔三差五的,BBC和《金融时报》就会把香港和新疆放在头版头条。这种操作看多了,一方面给人洗脑,一方面让人麻木,一方面也让人奇怪。开始的时候,我还说不清楚奇怪在哪儿,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点感觉。直到有一天我一期一期往回翻《纽约时报》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英国跟美国是不同的,跟美国媒体上新疆、香港、西藏轮轴转不一样,英国媒体的报道,基本上是新疆、香港两轴转的,谈人权绝少谈到西藏。我抱着验证的心态再看各种英国媒体以往的报道,情况似乎确实如此。这是为什么呢?为解开这个谜题,我研究了一下英国和西藏的历史,找到了可能的原因。要说明这个原因,得讲一个故事。1903年,距离英军第一次武装侵略西藏二十年后,有几名尼泊尔的牧民赶着牦牛误入了西藏领地,他们被藏人驱离。这本来是边境上常有的普通故事,但后来却成了英国人第二次侵略西藏的借口。第一次入侵西藏,英国迫使清政府跟自己签订了《中英藏印条约》、《中英藏印续约》等不平等条约,但该等条约在之后的数十年间,遭到藏人的激烈反对,实施状况并不好。英国人一直希望教训一下桀骜不驯的藏族人。此外,二十世纪初,西藏地区是北边的沙俄势力及盘踞在印度的英国势力中间的缓冲区,随着沙俄在国际上的姿态越来越积极,英国很担心沙俄把手伸进西藏,因此英国人想要自己先下手为强。乔治·寇松1903年,英国驻印度总督、后来的牛津大学校长寇松勋爵决定动手,为了跨过边境实施侵略,寇松成立了一个专门组织,名字起得很动听,叫“西藏边境委员会(Tibet
2020年9月27日

李敖谈龙应台:杀猪不能只杀猪头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25星期五01本文缘起—开宗明义,我要很严肃地讲一下为什么写这篇文章。这两天我在读金以林先生的《国民党高层的派系政治:蒋介石“最高领袖”地位的确立》。读着读着,就想到了高华先生的代表作《红太阳》。《红太阳》借出去了,不在身边,于是我上网找来高华先生的论文《六十年后再论国民党大陆失败之原因》过瘾。读完《六十年》,忽然发现高先生写过一篇《读龙应台札记》。顺着这篇不吝赞美之词的读后感,我最后鬼使神差地摸到了李敖先生大骂龙女士的《大江大海骗了你:李敖秘密谈话录》。《大江大海骗了你》是一本专门为龙应台《大江大海1949》而写的书。龙应台自称花费四百个昼夜呕心沥血创作《大江大海1949》,李敖就针锋相对地号称花了四十天赶工《大江大海骗了你》。李敖飞扬跳脱,文章写得快意直率,几次看得我笑出声来。我之前写过《川普感谢自己,死对头却祭出三千字吐槽》,整理了《大西洋月刊》是怎么发挥英文的极致,大骂川普的。于是我想不如再写一篇“和李敖学吐槽”,学一学如何发挥中文的极致。以后中西合璧,天下无敌。02紫藤庐传说—在《大江大海骗了你》的开头,李敖先给龙应台的书定了性:对历史做“虚拟演绎(pseudo-dedu)”。李敖给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好比第一个扣子没扣对,下面的扣子全扣错了。”李敖对龙应台的批判,第一次让我笑出声是在关于紫藤庐的段落。紫藤庐是台北的一间茶室,龙应台这么写它:我更喜欢在紫藤庐喝茶,会朋友。茶香缭绕里,有人安静地回忆在这里聚集过的一代又一代风流人物以及风流人物所创造出来的历史。有人慷慨激昂地策划下一个社会改造运动:紫藤花闲闲地开着,它不急,它太清楚这个城市的身世。龙应台写得美极了,有一股闲散士大夫气,可惜李敖不买账。李敖介绍紫藤庐的历史,说这地方原是自己大学好友周弘的家,现在的老板则是周弘的弟弟周渝。而周弘周渝的爸爸周德伟既是学者,也是当了十九年的财政部关务署署长,当年有小汽车的。周德伟的确曾经请自己的老师胡适到家中吃过饭,但紫藤庐绝无人文荟萃可言,更不可能招待像殷海光那样的自由主义者,讲起坊间流传的殷海光光顾紫藤庐的故事,李敖直喇喇地问:“如果公然自由主义,(周德伟)官还能做吗?”李敖说:由于周弘是我好友,我常出入其家,对紫藤庐太熟了。如果说一代风流人物出入此宅,应该只有李敖才是……龙应台根本乱写了一段神话,她真不幸。就是这段让我忍俊不禁,心想李敖真是可爱。青年李敖其实,如果看一看陈文茜等人的文章,会发现一个更有趣的地方。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周德伟死后,紫藤庐作为茶馆,曾成为异议者集会的场所。龙应台笔下的“慷慨激昂地策划下一个社会改造运动”,应该指的就是这段历史。但1970年代的龙应台在干什么呢?查询台湾成功大学校史,我们可以发现,此时的她正在大学集会上作为学生代表给蒋公念“仁泽应河山并寿、德辉与日月同光”的祝寿词。七十年代恭祝蒋公万寿的龙女士,几十年后华丽转身,成了七十年代反叛者们的歌颂者,她的文字语焉不详,会让人产生一种她与反叛者们惺惺相惜的错觉。然而一旦察觉了真相,那些仙气飘飘的文字,立时散发出一股馊味。李敖还是比较厚道的,没有揪着这点穷追猛打,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她的不幸,也是我们的不幸。”03蒋介石日记—蒋介石的日记收藏在斯坦福大学,龙应台表示自己几次前往美国,查阅日记,并在书中引用。这一点是被高华先生高度赞扬的,但却被李敖无情嘲讽。这是为什么呢?高华赞赏龙应台,主要是赞赏其以非历史学学者的身份,查阅了很多资料,精神可嘉。但高华没有去辨析龙应台对资料的运用,是不是得当。李敖就很不客气,指出龙应台写《蒋介石日记》有两大问题,第一,龙应台缺乏分析史料真伪的能力,对蒋公写的话,几乎照单全收;第二,龙应台挑着写,故意不给那些被蒋介石暗箭中伤的人(如叶公超)留点笔墨,“均衡感差得一塌糊涂”。李敖引用詹特芳的回忆文章,说蒋介石喜欢做“立传文字”,也就是那些写给旁人看但实际不执行的命令。例如老蒋亲笔批条子发饷,条子写好收档,然后让蒋经国打电话,饷钱不发。如曹聚仁在《蒋百里评传》中也写过一个故事,别人劝蒋介石,蒋百里“将才难得”,应从牢中放出来抗日。蒋介石批条子放人,条子仍然归档,人继续关押。李敖说,日记是“造假第一线”,龙应台却没有能力分辨真伪。对日记如此,对其他史料也是如此。分析史料的能力有问题,写出来的结论自然不能令人信服。这就是扣错的第一个扣子。于是李敖感慨,“(蒋介石的文字)原来都是写给龙应台之流看的啊。”04“钱穆对我是私谊,我对他是公论”—在《大江大海骗了你》里面,李敖骂得嘴顺,一拐拐到了龙应台的《冷眼素书楼》上。采访人提醒李敖,《冷眼素书楼》没有收录在《大江大海1949》里。李敖回答说,杀猪不能只杀猪头。在《冷眼素书楼》中,龙应台说:将来研究台北史的人会在台北大事纪中读到:民国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台北市长马英九与钱穆夫人在素书楼共同植下一株松树。植松之前,市长郑重地说明了钱先生从未“占用市产”,并且为钱先生晚年所受的侮辱正式代表政府向钱夫人道歉。李敖对这一段文字是非常不服气的,大骂马英九“混蛋”,以及马之前的市长陈水扁“也是混蛋”,因为这两个家伙是非不分,居然向钱穆夫人道歉。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当年台北市长高玉树私占公产被骂,于是拉钱穆垫背,说钱穆也占公产。钱穆一怒之下向报纸投书自辩,赢得一批文人的支持。李敖不以为然:钱穆“心有未甘”,投书自明。但自明了一大篇,我们看来看去,还是十足占公产不误,唯一不同的是蒋介石帮他占的而已,但蒋介石帮他占,也是占啊!在“占用市产”上,钱穆其实不如高玉树,高玉树真小人,占就占了;钱穆却伪君子,占了还大谈“委屈”、还要“以正社会人士之视听”……社会视听中,《联合报》公开说他有“狷介风范”、《中国时报》公开说他“读书人的骨气却表露无遗”……这真是笑话!钱穆住蒋介石假公济私来的豪华别墅,二十二年来一块钱都没花,这是哪一门子“狷介”?哪一门子“读书人的骨气”?社会视听被王惕吾、余纪忠这些混蛋颠倒如此,视听真乱了!对龙应台写的“画龙点睛”之笔:我们今天在草坡上致歉、献花、植树、洗刷钱先生的污名、发愿光大钱先生的文化理念,并不能擦掉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这个城市曾经把一个象征文化传承的大儒扫地出门……李敖冷笑一声,甩手一个巴掌:混蛋是有传承性的,到了龙局长(龙应台是马英九手下文化局局长,后来担任台湾“文化部部长”)时代,传承出生花妙笔了。《大江大海骗了你》一书中最精彩的部分可能就是有关《冷眼素书楼》的章节了,龙应台在《冷眼素书楼》里大骂别人缺乏“历史智识”,李敖则在《大江大海骗了你》里大骂龙应台脑子不行。李敖顺带揭发了张大千,说他也占公产,而且还请蒋介石私下帮忙,最魔幻的是房子建成后,挂的是一块写着“高风亮节”的牌匾。李敖的这一段文字,可谓泼辣至极,写尽文人的两面。钱穆李敖最有趣的地方在于骂人骂彻底,绝不虎头蛇尾。龙应台说钱穆是大儒,李敖就骂钱穆学问里不少错漏。比如,历史上人们一直怀疑是不是真有“孙子”这个人,产生两种说法,一说孙子是虚构的,二说孙子和孙膑其实是同一个人。钱穆的大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对第二种说法的论证。结果1972年发掘山东银雀山古墓,出土了古代竹简兵书,居然既有孙子,也有孙膑。李敖说:“证明了钱穆这种成名之作都是站不住的瞎扯淡。”采访人问李敖,那怎么办呢?李敖甩出一句,不怎么办,反正已经成名了,只能怪他妈的孙膑不够朋友!话毕,还不忘补一刀:不够朋友的看来不止孙膑,这批竹简里还有古书《尉缭子》,这也是一本钱老先生说得头头是道、判定为伪书的著作。05严肃讨论:高华为什么会夸龙应台?—对自己为什么要骂龙应台,李敖是这么解释的:我一辈子在和蒋介石的御用文人们打仗,好不容易把他们干倒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龙应台,一开口,全是老蒋的味道。李敖反对龙应台,并没有反对她对小人物的同情,李敖反对的是龙应台的的“历史虚无主义”,不辨析史料,还删选材料,写着写着再夹带一点私货的行径。社会科学也是科学,某种程度上对思维模式、分析方法有更高的要求。李敖认为龙应台既缺乏研究的能力,也不具备求实的态度。其实关于《大江大海1949》,最让我好奇的是,杰出的历史学家高华先生为什么会对龙女士这本书推崇备至?龙女士笔下的疏漏,他看不出吗?为什么高先生甚至下了“它的瑕疵在其成就面前微不足道”的评语?高华思考之后,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高华先生的札记是其去世前在病床上写的,可能此时的高华先生,并没有太多精力去细究龙女士书中的资料与观点,这一点从高先生给自己文章取名为“札记”,可以看出。另一方面,高华的文章特别流露出一种对龙应台关怀小人物命运的欣赏,“向所有被时代践踏、污辱、伤害的人致敬”。可以说高华对龙应台的赞扬,更多的是出于情感上的共鸣。从高华先生自述的文章中可以发现,因为家庭原因、历史原因,他的童年跟少年时期,是受过很多苦难的,做了学者以后,自称“看过许多黑暗”的高华,有很鲜明的立场。高先生最让人敬佩的地方在于,他在过去的研究中,基本上会把客观放在立场前面。然而,可能真的是精力有限的缘故,这篇写《大江大海1949》的札记,呈现出立场优先的迹象。举一个最显著的例子。在札记快要结束的时候,高华提出龙应台书中包含一个隐匿的命题,即1949年国民党的失败从某个方面看,并不是一场失败,它孕育了后来台湾的自由民主新价值。这个解读在我看来并没有说服力。“新价值”并不是从高华口中的“失败”中来的,而是从经济发展带来的工业化、城市化、法制化中来的。没有美国七十年代向亚洲进行产业转移,就没有“四小龙”的黄金发展机遇,也就不会有台湾的“新价值”。这一规律,既符合英美等国的历史经验,也符合今天大陆民间的思想现状。而且,台湾的这一“新价值”,在2020年看来,有不少缺陷和弱点,本身是不是一种“成功”,还要再评估。目前就连美国那种比台湾要成熟得多的体制,在美国本土,都涌现了不少呼吁系统性改革的声音。高华先生的这一论断,现象与结论之间,显然跳跃性过大,略去了中间许多关键的影响因素,因此并不让人信服。其实在我看来,高华先生和李敖先生除了性格,其他方面都有点像,都学养深厚,都敢于直言,他们的家庭都因为时代原因遭受过苦难,他们对自己研究的对象也都抱有意见。之所以对龙应台产生不同的评价,我想一方面,高华不是台湾人,距离产生美,而李敖是台湾人,对龙应台提到的人和事知根知底;另一方面,也是立场使然。没有精力仔细审视龙女士的著作,在情感上有共鸣,且立场上认同,所以高华先生在龙应台这里,摔了一跤。最主要还是立场,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东西,即使再厉害的学者,一旦预设立场,也容易得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实事求是地讲,可以像龙应台一样抱着同情心,但一定不能像她那样大而化之地分析历史、分析现实、思考问题。能就事论事的还是要就事论事,能条分缕析的还是要条分缕析。在台海局势紧张的今天,少一点预设立场的毒鸡汤,多一点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其实这才是我今天真正想说的。—END—往期:“女权主义”懒人包TikTok大结局?等等,这个“罗生门”是怎么回事?一位美籍华人的心灵史岂不闻世事难料大英朝大清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有些人还没有弄明白林则徐和琦善:鸦片战争前夕清朝的外交失误无法修改的历史和被修改的历史教科书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五个美国神话“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我是林一五··把观点讲清楚·©
2020年9月25日

“女权主义”懒人包

反对查禁的认为查禁会伤害出版与言论自由。反查禁的女性主义者还搬出了如1975年的海曼实验等研究,表示在观看淫秽物品时女性观众的反应往往更强烈。另外一种反查禁的观点,认为不查禁的原因在于禁不住。
2020年9月24日

TikTok大结局?等等,这个“罗生门”是怎么回事?

写政治故事的法律人202009.22星期二当地时间9月19日,北京时间的周六,川普表示自己原则上同意了TikTok和甲骨文的协议,并且送上了自己的“祝福(I
2020年9月22日

一位美籍华人的心灵史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8星期五今天的故事开始之前,我想说几句话。昨天的文章坚持了178分钟,然后没有了。因为我也懒得改,所以就不重发了。对昨天的故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去看《邓小平时代》第22章,或者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撰的《邓小平年谱(1975-1997)》相关章节。——这些都是公开出版物,所以对昨天的文章为什么会消失这个问题,我是不能理解的。在平台的申诉渠道,我已咨询并问候了相关的审查同志。好了,下面来讲今天的故事。今天有一位主人公,我们暂且称呼她为X,以下的内容都来自她的自述。X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八十年代医学院的大学生。在X两岁的时候,她的父亲被国家选派,前往哈佛大学留学。六年后,也就是X即将八岁的时候,她的母亲——一位军队里的内科大夫——辞职,带着她前往美国,投奔丈夫。当时X的父亲已经在耶鲁了。也就在X与母亲到达美国不到一年半的时间,父亲的婚外情曝光,结果是X的父母亲离婚。X跟着自己的母亲,而母亲不愿意回国。于是,她们便想方设法留在了美国。怎么留在美国的,X语焉不详,不过从下文中大概可以猜测,是黑在了美国。X说,母亲为了她能上比较好的公立学校,努力在格林威治的富人区找了一份女佣的工作。平时,她就和母亲挤在佣人房的一张小床上,她身上穿的许多衣服,是主人女儿的旧衣服。在美国念书的头一年,X是年级里唯一的亚洲学生。X至今不能忘怀的是,有一个同学是主人朋友家的女儿,有一天,在校车上,这个小女孩一屁股坐在X旁边的位置,大喇喇地问:你妈是女佣吗?这个问题让X尴尬,不过最让她困惑的是,在课上老师讨论中国人的时候,她应该用“他们”,还是用“我们”来称呼。初到美国,X没有朋友,她花了大量的时间看电视。有一天,她发现了CCTV。在她眼里,CCTV上都是“神圣的”宣传。整整一年,她和母亲一起看这个频道,当有一天这个频道被别的英语节目取代时,X宣称,自己当时忍不住“哭了”,因为觉得“身上的某个部分被刮掉了”。童年没有留给X多少美好的记忆,至少她的自述是这么告诉我们的。X花了很大的篇幅写母亲的不可理喻——虽然似乎X也认识到,从一个饱受尊敬的内科大夫(尤其还是八十年代金贵的大学生)到一个每天累死累活的女佣,这种落差是非常巨大而且痛苦的。X前前后后举了三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母亲每天都很劳累,结束了工作就会瘫倒在沙发上,按着自己的肚子,给自己找病——肝癌、肠癌、肾癌……母亲总是说自己要死了,治不好了。第二个例子,母亲得了严重的皮疹,身上脸上全是,但她就是不肯去医院,因为那“太贵了”,也“太复杂了”,而且“令人害怕”(我努力想弄懂为什么害怕,是怕被遣返吗)。当X劝母亲去医院看一看的时候,母亲厉声质问她:“你认为一个医生会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体吗?”第三,X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她从住宿学校回家,因为过敏,肚子很痒,便要求去医院看医生,母亲还是坚决不同意,坚持认为那只是“卫生问题”。于是X只能不停地挠,甚至抓出了血,血从T恤上渗了出来,惹得同学耻笑,让X觉得比死还难受。在第三个例子中,X哭着跟母亲说,自己只是想看医生。母亲却突然勃然大怒,骂道:“给我住嘴,肮脏的——人们就是称呼你的——肮脏的中国猪。”X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肮脏的中国猪”骂自己,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母亲在当佣人时受过的侮辱。让X一直记忆深刻的,是母亲还用“叛徒”、“恶心鬼”称呼自己,因为母亲认为自己为X奉献了一切,忍受了难以忍受的歧视与孤独。“她说她为我杀死了她自己,而我却准备背叛和遗弃她。”X写道。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很长一段经历,X没有说明。但是我们大概知道,她上了不错的大学,成了一名记者与专栏作家。她和她的母亲,终于获得了美国公民的资格。她有时会到中国采访,写有关中国的文章。而她的母亲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得了“渐冻人症”,住进了医院,需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可能有些朋友已经猜出来了,故事里的X,就是《纽约客》那位曾经因在报道香港风波时存在明显的倾向性,以及被爆出新冠疫情期间母亲被纽约的医院拔管,而在中国网络上流行过一阵子的樊小姐。9月14日,樊小姐在《纽约客》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祖国》的长文。这篇文章在美国,以“我和我的母亲如何成了中国的(虚假)宣传”为题,被广泛流传。我认真地读完了这篇文章,整个人感觉不是很好,所以想谈一谈感想。上面概述的内容,大概占全文三分之一的篇幅。文章另外的部分,一半讲述了樊小姐母亲在新冠期间的遭遇以及樊小姐为什么会在推特上发自己和母亲的截图,另一半详细描述了中国网友是如何用言语辱骂她和她的母亲的。关于前一部分,樊小姐解释道,她早就了解到疫情,并且在纽约刚刚爆出有病例的时候,就向母亲所在的医院护士提出警告。她得到的回复是:“你不能教我们怎么做。”樊小姐说她听见护士在电话那头跟别人说:“她在教我们该做什么,但她是一个中国人。”根据州法,医院要封闭,并且要把陪护人员都赶走。而樊小姐的母亲,一位渐冻症人,没有呼吸机会被自己的痰噎死的患者,身边是不能没有护工的。与此同时,医院也不肯告诉樊小姐,是不是给母亲做了检测,也不肯告诉她,母亲所在的楼层,有没有患者确诊。樊小姐说自己想过把母亲接出医院,但她自己租的房子小,也不能不去工作,更没有呼吸机等仪器——即使有也不会操作,所以她只能把母亲留在医院。听上去还是比较合理的。当她给母亲请的护工要被医院轰走、呼吸机要被拔管时,樊小姐说自己已经陷入了绝望,不得不把和母亲视频的截图发到网上,求救。樊小姐花了一个自然段,详细描述当天晚上她获得了哪些好心的美国人的帮助。他们帮助她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先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在这个会议上,由议员施压,医院的负责人表示,答应为樊小姐开一个之前不肯开的后门,让护工进医院照顾她的母亲。樊小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写道:我在网上的发言起作用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也跟我在《纽约客》工作有关联。这就是权力吗?与感谢美国的好心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樊小姐在文章一开头以及介绍母亲终于获得特殊照顾的段落之后,分别花了很大的篇幅详细介绍中国的网友是怎么骂她以及她可怜的母亲的。樊小姐把那些骂人的话一一复制进了文章,并且几次补充介绍,说这句话的账号来自中国,说那句话的账号名称里就有“China”一词。樊小姐提到了《环球时报》,说《环球时报》发了一篇诋毁她的文章,还叫了一帮水军到网上骂她。本着严谨的精神,我特地上网搜了一下樊小姐提及的文章,我发现,《环球时报》是转发了《观察者网》的文章,而原文其实是按照时间线顺序,对樊小姐发的推特,进行了逐条翻译。文章还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读一读,等于复原樊小姐完整的求救过程。樊小姐曾在推特上说自己的“中国面孔”是一个liability,国内有些人把这个词翻译成“累赘”。必须要说,樊小姐如此说法虽然让人很不舒服,但liability还没有到“累赘”那么重的程度。这里的报道没有跟风用“累赘”一词,算得上比较严谨。另外,我强烈谴责用脏话骂人的行为。即使对樊小姐,这样做也是非常不对的。不过,对樊小姐明确暗示的骂她的人都是《环球时报》——樊小姐在文章中着重强调“官媒”一词——叫来的,我表示怀疑。因为樊小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我注意到樊小姐对挨骂的描写里有一个细节,她提到了中国有一些好心的网友,提出要捐呼吸机给她的母亲。但是,樊小姐对此没有任何好感,她直接说:“(他们)推测像我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一定会在捐赠的机器上找茬。我在各个网络平台上遭到围攻……”本着严谨的精神,我又找到了有关捐呼吸机的消息。据说《纽约客》还曾经发文批判过《留学生日报》。而《留学生日报》称自己被《纽约客》“诋毁”。在樊小姐的文章中,她称《留学生日报》为“民族主义者出版物”(“民族主义者”在当下的美国不是什么好词)。从截图可以看出,“给呼吸机找茬”不是《留学生日报》的臆想,而是一拨反对《留学生日报》给樊小姐捐赠呼吸机的人的臆想。但樊小姐哪管这些,她的文章,读上去就像《留学生日报》一边捐呼吸机,一边得意洋洋地嘲笑她一样。说实在的,樊小姐在对待美国好心人与中国好心人的态度上,前者感恩戴德,后者横眉冷对,这样的区别很让人寒心。事实上樊小姐的整篇文章中,让人寒心的不止这一个地方,她对自己母亲的描写,也让我非常不舒服。上文里我介绍了在她笔下,她的母亲是一位含辛茹苦但精神紧张、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樊小姐自己挖掘了这背后的原因,她得出的结论是:母亲是一位典型的好面子的中国人。因为好面子,所以母亲不肯回中国——这里樊小姐又顺带批判了一下中国,她说,中国社会“始终如一地把责任(可能指离婚的责任)归咎给女人”。注意樊小姐的用词,“始终如一”。因为好面子,母亲无法正视自己不肯去医院的真实原因。因为好面子,母亲无法释怀当佣人时被主人、被主人的子女瞧不起。更因为好面子,母亲在得知自己得了渐冻症之后,不肯把病情告诉给大多数朋友——尤其是在国内的朋友。且不说樊小姐对面子的理解是不是正确、对自己母亲是不是体谅,在她已经承认母亲好面子的情况下,她花费了巨量的笔墨,描写病中的母亲如何刁难护工、刁难护士、大骂以前的雇主和雇主的家人,她甚至还描写了一段母亲被不负责任的护士误打了“大便软化剂”而陷入恐慌,自己不得不反复解释的情节。樊小姐如此行文,似乎目的是突出母亲病情的严重,情绪的乖逆,以及自己的辛苦,顺便塑造一个为了病重的母亲任劳任怨的女儿形象。我理解樊小姐的辛苦,理解她倾诉的欲望,但我想问,描写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尤其是自己也承认母亲是好脸面的老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笔下留情,有些不必要的细节,是不是可以省略,不用公之于众?我作为一个陌生的旁观者,一想到老太太的情绪,总会觉得提心吊胆。文章最离奇的地方在于,樊小姐把自己对母亲的怨念——是的,樊小姐将此定义成“我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在图书馆对一个男孩的好感、对母亲服侍的那些被宠坏的小孩的憎恶、对母亲的恼怒以及我秘密的野心”——樊小姐将这种对自己母亲的复杂情绪,与自己对中国的认知联系到了一起。还记得上面说过,樊小姐曾描述过母亲骂她“叛徒”吗?她把那个歇斯底里的母亲形象,嫁接到了骂她的中国网友身上。尽管她自己承认这种比较“过于简化”,但她还是毅然决然这么做了。我很遗憾,因为这是一种典型的文艺腔,将之用在社会批评、尤其是对“中国人”这个集合概念做批评的时候,是非常要不得的。读了《祖国》这篇文章,我特地找了樊小姐以前的作品浏览了一下。我发现她的文章,到处都是这种偏颇的文艺腔。比如她曾经采访过刘慈欣,尽管大刘明说了自己的小说关注的是更宏大的问题,没有太多政治隐喻,但樊小姐还是硬要把大刘的小说往伤痕文学上去引,更抛出了“三体星(高等文明)是美国,地球(低等文明)是中国”的暴论。采访中,大刘表示中国是很复杂的,政治道路的问题也很复杂。大概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樊小姐文中就此对大刘进行了揶揄。美国疫情开始恶化时,樊小姐说自己开始重读大刘,有了新的感悟,然后,她就转发了自己的旧文。樊小姐在香港风波中的表现,相信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了,我就不再赘述了。在9月14号的这篇《祖国》中,樊小姐也有一些让人想不通的操作。比如她写了自己去美国之前的经历。她说自己在动身前,熟人们遇到她和母亲,会问她是不是要去美国了?猜猜樊小姐怎么写的?她说:“没有冒犯之意的问题最有可能成为危险的引线……当我郑重其事地摇头的时候,我感觉我不是在撒谎,准确的说,我在转移肉体伤害。”听听,“转移肉体伤害”,熟人们问个问题,小姑娘摇个头,摇出这么严重的后果来。樊小姐还用了两个长自然段分享自己在中国上学的经历。她说因为她是重庆人,学校会组织去参观渣滓洞,了解“小萝卜头”。“小学二年级以前”,她写过“一些”赞美小萝卜头的文章,她“掌握了套路”,那就是赞美人们为了别人而牺牲。但是,樊小姐强调,这种道德勇气与她在现实里观察到的“完全相反”,她说自己的母亲会为了避免自己“遭受体罚”,而孝敬老师一些“治疗小病的药物”。读这一段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后来我才想起来,我本人是在樊小姐之后几年上的小学,在我的印象里,一二年级都在识字造句,三年级才第一次开始写短文。在二年级之前——也就是一年级,就写了不少作文,还总结出套路,更捕捉到了现实的丑恶,樊小姐似乎早熟得有点让人诧异。不排除重庆的语文教育就是这么安排的,也不排除樊小姐可能从小就是个不一般的孩子。不然,她怎么能从熟人的询问中察觉出“肉体伤害”呢?不然,她怎么能从母亲洗盘子时哼的歌曲,看出母亲“对党无怨无悔地热爱”呢?我在这里插一句,林一五的母亲也是那个年代的人,有时也会唱一些那个年代的老歌,在林一五看来,母亲哼老歌,是老人对青春的回忆,不像樊小姐,樊小姐把自己母亲哼的歌,称为“圣歌”。也许樊小姐是想营造出一种“我无比忠诚,你的官媒却来骂我不得好死”的戏剧化效果吧?但我想说,这种碰瓷式的硬拗,实在很毁三观。说实话,我对樊小姐的许多解读,真的感到无语。其实我觉得她根本不用困惑自己对中国人究竟该用“他们”还是“我们”,很明显,她应该用“他们”,因为从她文章看,她一点也不了解中国。她以为她了解的,是一个她想象中的中国。这其实是许多华裔记者的通病。前两天,我在查资料的时候读到《南方周末》2013年对“十大失望之书”的评语,其中有一本华裔记者张彤禾的《打工女孩———从乡村到城市的变动中国》。张彤禾是何伟的夫人,前一段时间,我曾写过两篇分析,批评何伟最近的文章预设观点、选择性叙事以及遣词造句的时候故意选一些有歧义的词(这些词翻译成中文,隐含的意思就很难看出来了)。张彤禾的书似乎存在一样的问题。《南方周末》对张彤禾那本书的评语是:猎奇目光过滤后的真实幻觉。评语中有两段我觉得说得很好:樊小姐写中国、甚至写自己的母亲,也给我这样的感受。这些华裔记者,在美国文艺圈,很喜欢靠写中国来给自己找定位,但她们真的了解中国吗?我们要打一个问号,甚至是一个感叹号,如果不是省略号或者三根竖线的话。我想起《华尔街日报》好像有一个姓Qin的华裔女记者,也常常写有关中国的“深入报道”,也是让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看得莫名其妙。我记得Qin记者专栏的自我介绍里还特意提到,自己幼年时,随家人回中国,在两个“重要的城市”,过了“两个完整的暑假”。不禁要问,难道“两个完整的暑假”就能成为卖点,成为一种资格吗?这个门槛是不是太低、太自以为是了?张彤禾和Qin记者的问题,也是樊小姐的问题。很多事情,不能一厢情愿、自说自话,有些浮于表面的可笑之处,其实非常明显。在《祖国》中,樊小姐在快要结尾的时候说,和母亲二十年的相依为命,使自己有时“偷摸一瞥”,就能“读懂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对这句话,我是不大信的。因为樊小姐仿佛忘了,在两页纸之前,她刚写过,母亲对她大叫:“你以为你和他们(那些蔑视母亲的傲慢主人)一样,因为你的英语,因为你的好学校……”——我们可以深究一下,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而在更前面一点,樊小姐还写过,“我母亲的英文一直很原始。甚至在她可以说话的时候,她经常用‘这个’、‘事情’、‘这里’、‘东西’来指代(不会说的词)。现在她(用字母板拼出)的句子在粗心的中文和中式英语之间摇摆……我既猜不透,有时也注意不到。”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小结一下,从樊小姐这篇抒发自己心灵史的文章里,我通篇看到的,是显眼的“可怜”二字。樊小姐从小被父亲抛弃很可怜。母亲在极度贫困、孤独与忧郁中,忽视了樊小姐的情感需求,很可怜。因为美国各级政府应对疫情不力,樊小姐的母亲遭受到了不人道的待遇,很可怜。樊小姐在美国被一些白人或黑人用欠缺素质的话辱骂、奚落、歧视,很可怜。樊小姐被一些中国网友用欠缺素质的话谩骂,也很可怜。而主动把自己母女二人的情况,像自白书似的几乎毫无保留交待出来——不管是呼唤同情也好,为自己正名也罢——更是可怜。说完了可怜,换一个角度想,樊小姐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性格,反思一下自己的知识结构与认知模式,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在你的笔下,你的母亲有一点自讨苦吃的意味,你呢?你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问题?最后,呼吁网友们不要再去骂樊小姐的母亲了,请理性爱国。我相信那些用脏话骂人的,代表不了一个族群。希望樊小姐像理解某些白人代表不了一个族群一样,理解某些中国人也代表不了一个族群。也呼吁樊小姐自己,对自己的母亲好一点。当看到樊小姐说“祖国”的时候,我感到些许的不适。这一点忍忍也就算了,毕竟樊小姐属于“他们”。但至少,作为一个作家,当拿起笔写自己的母亲时,不要让人觉得恶心。(本文有关樊小姐的事实性信息,全部来自樊小姐本人文章与推特。)—END—往期:岂不闻世事难料菅义伟是谁?大英朝大清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有些人还没有弄明白请回答1988林则徐和琦善:鸦片战争前夕清朝的外交失误无法修改的历史和被修改的历史教科书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五个美国神话“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太阳底下无新事·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9月18日

岂不闻世事难料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6星期三林一五我今天想讲一个关于思想的故事。一百年前,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德国有一名非常厉害的法学家和政治思想家,叫卡尔·施密特。这位老兄当时最积极的作为,就是批判德国的自由派。卡尔·施密特当时德国在一战中战败,巴黎和会上,英法列强达成了对德国非常严苛的处理意见。德国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领土,十分之一的人口(不算战争中死亡及伤残的),要负担7.14亿美金的战争赔款。这种处置,对战争中已受重创的德国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不公正的压榨。在这个背景下,施密特出版了一本在后来影响深远的著作——《政治的概念》。在这本书中,施密特指出魏玛的自由派们都没有搞懂一个问题:政治是什么?在自由派们的理想里,政治是一种关于“正当性”的活动。什么是正当性呢?有许多规矩,比如国际法、国际道德等等。但施密特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解释:政治就是区分敌我关系,是帮助朋友、打击敌人,政治没什么道德理想可言。施密特的书出版于1927年,到了1932年的时候,一个认识施密特的犹太裔德国年轻人列奥·施特劳斯写了一篇关于这本书的书评。列奥·施特劳斯列奥·施特劳斯是二十世纪另一位政治思想大家,对《政治的概念》的书评,算是他登上历史舞台的台阶。在书评中,施特劳斯对施密特的观点大加褒扬,但也提出了批评。在施特劳斯看来,施密特还没有彻底摆脱“自由主义”的“毒素”,施密特把朋友和敌人看成平等的关系,无关道德,无关正误,无关高尚与卑劣,这仍然是自由主义推崇的“文化多元论”。施特劳斯认为,要对自由主义进行彻底的批判,必须跳出自由主义的窠臼,所以他提出,虽然政治是敌我斗争,但不存在“文化多元”,世界上存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自然正当”,谁掌握了这个“自然正当”,谁就是高尚的、美好的、文明的、正义的。相反,这一派的敌人,就成了不正当的,是卑劣的、丑陋的、野蛮的、不义的。施特劳斯1938年,施特劳斯移民自由主义盛行的美国,先在纽约、后到芝加哥大学的政治学系任教。在德国的施密特,因为支持希特勒,且拒不撤回对自由主义的批判,在战后受到知识界的排斥。而在美国的施特劳斯,虽然批判希特勒,但也因为对自由主义的批判,在美国受到知识界的排斥。他们两个在人生的后半段,只好一个默默地写书(但无法出版),一个默默地教书(但不获学术界承认)。老年施密特(左)与老年施特劳斯(右)随着八十年代以来自由主义出现了许多问题,施密特逐渐开始被人们挖掘出来,重新确立思想大家的地位。而施特劳斯在美国的影响,也随着他潜心教导出来的徒子徒孙逐渐占据美国政府、国会、智库的要职,而日渐扩大。施特劳斯徒子徒孙这一派,我们现在称呼他们为“新保守主义”,从里根政府起,到小布什政府,他们为美国的外交政策,确立了新思路。这个新思路,就是我们上面说的敌我斗争、自然正当。在基辛格的时代,美国走的是现实主义外交策略,讲究利益与制衡,合纵连横,所以可以与中国建交,可以联中制苏。周总理与基辛格但到了新保守主义者的手上,美国的外交政策,变成了与外部敌人的斗争。他们当然觉得“自然正当”是掌握在美国手中的,而这个自然正当是高于世俗的法律和准则的,所以他们可以无视国际法和联合国,发动战争,无视平民伤亡,在全世界推广“美国模式”,推广“美国文明”。而与美国不同的,比如伊斯兰、比如中国,自然就成了异端,天然邪恶,不具备“文明”的资格。进一步的推论有,因为美国是掌握“自然正当”的,所以美国也是一个道德模范国家,值得别的国家仰望。以及,如果谁不能理解这一点,那么他就是被骗了,或者,他就是愚昧的。蓬佩奥——美国意识形态战士的终极形态从施密特到美国新保守主义,一种贯穿二十世纪的思想发展路径,让人唏嘘。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读北京大学李强教授名为《新保守主义与美国的全球战略》的演讲稿,里面有对这一源流更详细、更学术的阐述。1919年的巴黎和会上,英国代表团里有一位日后因为应对经济危机而名声大噪的随员,他叫凯恩斯。凯恩斯看到了战胜国对德国的趁火打劫,忧心忡忡地提醒这是在逼德国人日后报仇,再起战端。可惜没有人听。凯恩斯有一句名言:“事实上统治世界的,就只是些思想而已。”凯恩斯的意思是,不要低估知识分子的思想,撬动世界的,可能就是从书斋里出来的那几句只言片语。现在我们看,施密特和施特劳斯的遗产,美国在二十世纪末外交政策的转向,是不是正好印证了凯恩斯的洞见?凯恩斯在书桌前其实,这些思想离我们的日常生活,要比一般人想象的近。常看美国新闻的朋友,可以想想看,在报道中国时,是不是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习惯把中国描写得很“邪恶”?这是不是出于自视“自然正当”的道德优越感呢?(相比之下,我们国内喜欢把美国描绘成“强盗”,这是源于近代屈辱的被殖民历史。)而说中文的朋友,也请想想看,在谈论政治问题时,是不是有一些朋友,喜欢称呼另一些朋友是“韭菜”?在台湾甚至还出现了叫“觉醒青年”的东西。我们可不可以说,这些个别致称呼的背后,其实是藏着“新保守主义”关于愚昧之人的推论呢?经常会有一些朋友问我:林一五,你也算受过正规的西式教育,读过不少自由主义的书,为什么不支持自由主义呢?我能给出的回答是:不是不支持自由主义,而是你仔细看,有些东西它根本就不是自由主义啊!从纳粹的支持者施密特,到纳粹的受害者施特劳斯,再到纳粹的粉碎者美国,有一条明确的线,把它们串联起来。这是历史的吊诡,也是历史的玄幻。如今的我们,都在受其影响。我们从哪里来?很大一部分,从诡异的历史和曲折的思想中来。这就是我今天想讲的故事。我讲完了,希望朋友们能好好想一想。—END—往期:大英朝大清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有些人还没有弄明白请回答1988林则徐和琦善:鸦片战争前夕清朝的外交失误无法修改的历史和被修改的历史教科书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哈佛教授总结的五个美国神话“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太阳底下无新事·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9月16日

菅义伟是谁?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5星期二下面这张照片相信许多人都见过,但大家看的时候关注点应该都在“令和”两个字上,而从来没有关注过旁边那个举牌子的人。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名字叫菅义伟,刚刚成为安倍晋三的接班人。9月14日,菅义伟赢得了自民党总裁选举。9月16日,他将继任为日本新一任首相。对这位大叔,林一五我有许多疑问,所以就去检索了一些资料。下面会以问答的形式,整理这部分资料。1.菅义伟是谁?不同于安倍,菅义伟并非出身政治世家,他出生于日本北部的秋田县,家里是种草莓的农民(但菅义伟的父亲曾当过秋田县旧雄胜町议员)。菅义伟的当选意味着时隔多年,日本又迎来了一位平民首相。菅义伟的政治生涯是从给国会议员当秘书起步,以“善于搜集信息”、“温和体谅”、“严于律己”、“守信用”等闻名。他曾长期担任安倍内阁的官房长官,相当于政府秘书长及发言人。他被誉为“最忠于安倍的左右手”。虽然比安倍大7岁,但据说每次菅义伟进安倍的办公室,都要说“对不起打扰了”。安倍会亲切地喊他“小菅”,然而菅义伟对安倍的称呼永远只有“首相”。菅义伟不喝酒,喜爱吃甜食。不经常住家,常住国会宿舍。目前71岁的他,遵医嘱每天要散步四十分钟,做100个仰卧起坐。菅义伟曾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很会设定目标,养成习惯。”菅义伟以老人的年纪,曾成功减重14斤。他的座右铭是:“有志者事竟成。”2.菅义伟是怎么选上首相的?没有家族势力的菅义伟,在自民党内部,不属于任何一个派阀,那他是怎么选上首相的呢?这次菅义伟的竞争对手有两人,一是安倍自己属意的前外务大臣岸田文雄,一是自民党内部安倍反对派的领导人、前防卫大臣石破茂。自民党内七大派阀,岸田文雄和石破茂分别是宏池会和水月会的头,剩下的五大派阀清和政策研究会(安倍出身此会)、为公会、平成研究会、志帅会、近未来政治研究会,都把票投给了菅义伟。截止9月14日数据,来自《日本时报》。除以上七大派阀外,日本还有八十多名号称“无派阀”的议员,实际上来自更小的政治联盟。这次自民党总裁选举,总共534票,393名投票者是国会议员,141名是党组织代表。岸田文雄得了89票。石破茂得了68票。而菅义伟拿到了377票,将近七成,大胜当选。3.为什么投票给菅义伟?在日本遭受疫情重创、经济下行压力巨大、东京奥运会推迟、美军讹诈、日韩关系紧张等事故频发的多事之秋,首相的宝座成了烫手山芋。麻生派的头领、现任副首相兼财务大臣麻生太郎就主动表态不愿坐。菅义伟此时上台,有一点充当炮灰的意味。而他出身平凡,为人温和,又没有派阀,个人势力弱,他能当选,得益于大派阀的支持。换句话说,菅义伟缺乏自己的势力,行事必须要考虑各个大哥的意见,如果引发大哥们不满,菅义伟随时可能下台。一个局外的“弱首相”,是各个派阀都能接受的结果。而从政策方面讲,菅义伟对外表现出的一直是安倍政策的坚定维护者。在安倍突然辞职之时,由菅义伟继任,继续推进现有举措,维持日本政局的稳定,也不失为一种理性的选择。总而言之,脾气温和、韧性强、政策主张与安倍差异不大又缺少个人势力的菅义伟,是过渡阶段“临时首相”的最佳人选。4.菅义伟的对华主张怎么样?从过去的新闻报道来看,菅义伟的对华主张比较复杂。比如他曾公开否认慰安妇的历史、公开支持参拜靖国神社。然而,2013年因为钓鱼岛中日关系紧张时,他却劝安倍不要去参拜靖国神社。9月12日,菅义伟、岸田文雄、石破茂在日本记者俱乐部举行了一场讨论会,其中涉及了对华外交的内容。在中美竞争的背景下,日本如何处理三国关系,尤其是中日关系,是当前主要的议题。岸田文雄的观点是:要坚持日美同盟,同时不能放弃中国市场,但对中日关系,要加强管控。石破茂的观点是:不仅要加强日美同盟,还要追求日本与美国的对等关系。在对华问题上,日本要加强与中国的对话合作,但对钓鱼岛、香港等问题,日本必须向中国发声。菅义伟的观点有三:第一,反对在亚洲构建类似北约的组织,因为这会被理解成对华包围圈,不利于中日关系发展。第二,继续推进中日高层对话机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第三,尽快重新沟通与安排因为疫情而延期的中国领导人访日行程。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日本时报》分析,菅义伟的上台,志帅会的头领二阶俊博在背后出了很大的力气。二阶派出自田中角荣的派系,田中角荣相信不用多做介绍,中学课本里都学过,任内实现了中日关系正常化。在日本政坛,二阶派被视为最大的对华友好派系。5.菅义伟的其他主张日本老龄化问题严重,菅义伟曾负责解决“少子化”的问题。2015年,他曾呼吁日本女性多生育,为国家做贡献。此举招致女权主义者的严厉批评。除此以外,在应对疫情的问题上,菅义伟的主张偏向新自由主义,也就是美国那一套,强调个人的“自助”。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批评。6.菅义伟带领下的日本会走向何方?中日关系会如何发展?从菅义伟大胜当选可以看出,日本政坛目前的共识是延续安倍政策的老路,安然度过危机,实现平稳过渡。菅义伟以往的经历似乎说明他是一个稳定可预测的政治家,一方面,他有着右翼的倾向,另一方面,他会审时度势,姿态从来都不是激进的。可以说菅义伟是一个务实派。如果《日本时报》关于二阶俊博的报道是真的,那么至少这一年里,中日关系处在一种稳定的可控可预期的状态。昨天菅义伟当选后,安倍发言,说菅义伟是令和时代最适合的自民党总裁。菅义伟自己坐在总裁办公桌后,拍了一张少见的微笑照片。据说他放下话来:我们不是临时政府。是不是临时政府,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历史上把临时政府干成长期政府的也不乏其人,比如说普京。在门阀世家把持政界的日本,对菅义伟来说,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可能。但谁又知道呢?一个七十岁、爱吃甜食还能减重14斤,在别人的阴影中站了五十年终于坐上首相宝座的农民子弟,他已经创造了奇迹。按照童话故事的套路,在他身上多发生一点奇迹,还真让人有些期待。参考资料:Satoshi
2020年9月15日

大英朝大清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3星期日英国最近日子不好过。疫情反弹,经济下行,脱欧协议陷入僵局,寄托着全部希望的对美自贸谈判,被美国人各种揩油,已经屈辱到要由贸易代表跑到《华尔街日报》的读者来信栏目,单方面宣布“川普总统私下里已经口头答应让步,放我们一马”——然而美方完全没有回应——的地步。9月8日,鲍里斯鲍中堂的内阁,又搞出了一个大新闻。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布兰登·刘易斯在下议院回答质询时透露,鲍中堂准备单方面修改与欧盟签署还不到一年的脱欧协议中有关北爱尔兰部分的内容。“这将以一种非常具体和有限的方式违反国际法。”刘易斯先生直承。听听,“具体而有限的方式”,这么严重的事情,说起来仍然能这么绅士。9月12号的《经济学人》在“领导人”栏目,谈论了这则新闻。文章题目是“一次令人震惊的背约”,副标题是“用威胁违反国际法作为谈判策略既愚蠢也危险”。作为吃瓜群众,又是学法律的吃瓜群众,又是曾在英国学法律且做过一段时间律师的吃瓜群众,我实在没有理由不关注这个大新闻。让我惊讶的是,作为现代国际法奠基人之一的英国,难道真的准备亲自开创先例吗?请千万不要低估这么做的风险,这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我想讲个故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在回顾清末被殖民的历程时,发出过这样的疑问:那些自诩文明的欧洲列强,为什么在侵略中国、火烧圆明园、洗劫北京城的时候,能那么理直气壮呢?这个问题在国际法上,其实有一个解释。十九世纪的西方,列强之间组成的“国际社会”,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国际法共同体”,维系这个共同体的,既叫作“国际法”,也叫作“文明”。根据西方列强制定出来的国际法,并不是所有国家都有文明资格,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文明人”。凡是不符合西方标准的,都会被划分在“半开化”或者更低的“野蛮”这两个类别里。清末的中国,是被划在“半开化国家”里的。也就是说,当时的列强不承认中国和自己地位平等,也不承认中国受国际法保护。自然,侵略殖民就成了“文明国家”给“半开化国家”送温暖、送文明的行动了,中间那些烧杀抢掠,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本质上它是舞着大棒逼你接受我这一套的强盗逻辑——“逼你接受我这一套”是一个层面,“舞着大棒”是另一个层面。当时的中国,一不懂“那一套”,二对付不了“大棒”,吃了很大的亏。所以你看今天的中国,一来积极锻造自己的大棒,二来,培养了一批精通国际法的专家。——插一句闲话。普通人对我们国家的“大棒”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对我们的国际法专家,可能就不那么熟悉了。因为读书、工作的关系,我有老师、同学、朋友活跃在这个领域。举一个例子。南海仲裁案,中国就派出了国际法学者在各个国际会议上据理力争。比如清华大学的贾兵兵老师,他是牛津大学国际法泰斗布朗利的高足,曾在前南国际刑庭担任王铁崖法官的助手,精通英语法语,风度翩翩。他从中国不参与仲裁的合法性(该仲裁庭没有管辖权,参加等于默认它有管辖权),为什么该庭没有管辖权,再到证据、历史、先例,一个一个,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的国际社会,中国对游戏规则是非常熟悉的。2018年,贾兵兵老师在美国CSIS(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智库谈南海问题。CSIS是美国数一数二的智库,这等于是杀到美国老家的近身搏斗。言归正传,英国政府公开表示,要违反国际法,往严重里说,这等于要把自己开除出“文明国家”的行列,鼓励他国以“异端之礼”对付自己,你说情况严重不严重?不得不说,鲍中堂实在是个乱搞的政客。当初把特蕾莎·梅骂的狗血淋头,如今轮到自己干活了,不仅毫无办法,要吃特蕾莎·梅的老本,到了紧要关头,居然还想出这么一个荒诞的方案。今天的英国一方面缺少“大棒”,如果连“文明国家”的资格都要放弃,等于在火烧5G信号塔向义和拳致敬之后,走出了向大清靠拢的实质性一步。老佛爷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无怪乎当了英国政府六年首席律师的乔纳森·琼斯要辞职(对法律人来说,这个锅太大了,背不得),无怪乎《经济学人》要骂政府此举“又蠢又危险”。危险上面谈了,蠢体现在:鲍中堂此举等于拿英国自杀威胁欧盟对自己让步——你让不让步?不让我就死给你看。这算哪门子的威胁?这时再来看欧盟的回应:“英国将承担不利后果。”这哪里是一句回怼啊,简直是一句苦口婆心的规劝啊!我相信欧盟的人听说鲍中堂的奇想,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头顶一千个大问号。我读着《经济学人》恨铁不成钢的文章,心里面多少升起一丝同情,但这份同情很快烟消云散了。因为,在文章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经济学人》突然笔锋一转,用了一大段文字开始骂中国。大意是:英国是骄傲的国际法缔造者(proud
2020年9月13日

有些人还没有弄明白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2星期六昨天我给朋友转了一条视频。这个讲油画的视频,看得我朋友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我告诉他,发这个视频的“观视频”,是一个“半官方”的频道。我朋友的第一反应是:想不到。在B站上,“观视频工作室”有340万粉丝,播放量5.9亿,是名副其实的大号,它的自我介绍是“理性看世界,自信看中国”。它的节目包括揭露过独山县400亿债务的“睡前消息”、读书栏目“从书说起”、暴论频出的“眉山论剑”等等。它批判社会,它解构西方,它也为社会主义唱赞歌,总而言之,它的立场非常鲜明——维护中国现有秩序,同时鼓吹改革。让我感兴趣的,是这样一个带有宣传色彩的频道,提供文化产品的方式。上面讲油画的有趣视频,让我联想到了VOA。今年川普点名批评VOA工作没做好,许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VOA是美国政府的喉舌,每年政府给的预算高达2亿美金。正是VOA,在冷战时期,靠着播放爵士乐,潜移默化地将西方社会的生活方式,植入东欧人民的心中,默默地完成了对东欧人民的宣传工作。而在改革开放以后,它又靠着“学英语”的新闻音频,吸引了包括我在内的一大批中国青年,默默地完成了对中国人民的宣传工作。我从上面的油画视频里,看到了VOA的影子。讲油画就是讲爵士乐,就是教英语。前几天我写了两篇关于《八佰》的分析。前一篇在看之前,表达对《八佰》是否会陷入历史虚无主义的担忧。后一篇在看之后,称赞《八佰》瑕不掩瑜,是以好莱坞的套路给新中国做宣传的尝试。当时我的判断的是,在管虎导演承受巨大舆论压力的时候,张召忠少将将其请到自己的节目上,不吝赞美之词,这是一个信号。写完那篇文章我又看到媒体报道,管虎先生近来在拍摄抗美援朝题材的《金刚川》,我基本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在这个非常时期,有资格去拍摄抗美援朝,这是什么概念?从观视频到《八佰》,其实说破了,是同一回事:文化宣传开窍了,开始走流行路线,学西方套路,采用“公私合营”的模式。有人说,《八佰》拍摄前朝,是一种自信的体现。说到自信,有一个现象不能不谈,今天的网上,有越来越多的网民自认“五毛”。“五毛”是个侮辱性词汇,这点无需怀疑。一般一个人骂另一个人五毛,基本上就已经不是在谈事情了,而是在矮化对方的人格。这顶好用的帽子不仅席卷国内,如今在国外也十分流行,许多外国网友也学会了在谈问题的时候加两句five
2020年9月12日

请回答1988:民主的危机

关注林一五把观点说清楚202009.11星期五01最乏善可陈的1988—今天讲一讲美国大选的故事。说起这四十年来的美国大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可能是2008年奥巴马以黑人身份当选。最重要的可能是1980年里根上台,标志着之后统治世界的新自由主义登场。最戏剧化的可能是2000年戈尔与小布什最后要通过最高院的裁决才能决定谁最后胜出。最让人莞尔一笑的可能是1992年花花公子克林顿喊出的那句“笨蛋,是经济。”最丑陋的肯定是克林顿夫人希拉里与现任大统领川普2016年的抹黑大战。数了一圈,最乏善可陈的,可能要算1988年老布什和杜卡斯基之间的“矮子对决”。但今天我想谈的,正是1988年的这场总统大选。谈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跟2020年正在上演的大戏,惊人的相似。02老布什的逆袭—1988年,里根的副总统老布什获得共和党提名的经历,可算是美国政治史上最成功的逆袭之一。里根(左)与老布什(右)当年年初的共和党核心干部会上,老布什在一众候选人中,排名第三,许多人已经公开撰文宣告他的离开。排在老布什前面的是堪萨斯州参议员鲍勃·多尔,以及电视主持人帕特·罗伯逊。这两位一个以谨慎传统闻名,一个专门在电视上传教,以调门高闻名。相比于自己的党内对手,老布什只有一顶帽子——“软弱派”。简单来说,共和党选民质疑老布什的立场与能力。为了获得候选人提名,老布什选取了一个简单但实用的策略,那就是竭力向共和党展现自己的忠诚。这种忠诚首先体现在对里根的矢志不渝上。当时的里根积极发展与戈尔巴乔夫的关系,这在美国国内被许多人视为“反共不积极”,怀疑里根的屁股有问题。对此老布什坚定地支持里根。当一些与里根意见不和的记者想提问时,老布什会坚决地无视他们。这帮助老布什得到了里根支持者、以及那些赞赏忠诚的共和党支持者的拥护。从左至右:老布什、里根、戈尔巴乔夫但里根与戈尔巴乔夫的拥抱终究惹怒了一部分共和党支持者,对此,老布什采取了分割的策略。一方面,他坚持不对里根发一句批评;另一方面,他利用各种场合向外暗示,自己在外交上会比里根“右”,对苏联更警惕。老布什力争向共和党背后的各个势力团体表忠心,具体来说,原本他支持堕胎合法,现在,为了争取宗教右派的支持,他公开反对堕胎,并且还支持学校要求学生祷告。在经济层面,老布什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弯,支持起他口中的“巫术”——供给方经济学。对美国政府常年的赤字问题,老布什汲取了罗伯逊调门高的特点,将其用在针对多尔身上——多尔曾暗示要适当提高税率,弥补赤字,老布什就明确表示,坚决不加税。里根的环保政策不得人心,老布什就给自己在此议题上涂上比里根左一些的色彩,让政府多管一管,以赢得上层中产阶级的欢心。美国人日益担心教育问题,老布什就保证自己会是一名“教育总统”,不会把教育完全交给市场,政府也会做规划。总而言之,老布什针对共和党内部的各个集团,对症下药,以期个个击破。然而即便如此,他在民调中还是落后于多尔。为此,原本还有一些道德包袱的老布什,终于决定开展负面竞选战术。老布什的团队利用一切机会、一切场合,以一切形式攻击多尔在国防、石油进口以及增税问题上的“立场”,尤其是增税。通过勤恳的操作与不懈的努力,老布什最终在共和党初选中反败为胜。03老布什的对手—讲完了共和党这边,我们再来看一看民主党候选人的情况。1988年,民主党最后提名的是马萨诸塞州州长杜卡基斯。但当时有观察者指出,杜卡基斯之所以能获得多数人的支持,是因为民主党的许多支持者,希望通过支持杜卡基斯,让民主党另一位候选人杰西·杰克逊远离白宫宝座。杰西·杰克逊是谁?他是一名牧师,马丁·路德·金政治遗产的继任者,黑人。杰西·杰克逊杰克逊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够团结六十年代民权运动以来在黑人中出现的两种完全矛盾的传统——分离主义与融合主义。所谓的分离主义,就是黑人必须团结起来与白人抗争,这是黑人争取自己权利的唯一出路。而融合主义则强调黑人自己要努力,通过教育和自律提高自己,获得成就,融入美国,赢得尊重。杰克逊采用一种含混的语气,有时强调白人必须给所有黑人提供赔偿,有时又鼓励黑人自己多努力。结果,就是杰克逊既获得了两翼黑人的支持,甚至赢得了一批白人的热烈欢迎。但杰克逊终究是黑人,美国还没有做好准备。在初选最后阶段,杰克逊被杜卡基斯反超。杜卡基斯不过必须要说明的是,杜卡基斯的人设是“温和的自由主义改革者”,他的讲话意识形态成分不重,喜欢谈论具体项目和问题,虽然不是黑人,可人们也能够把种族和解的希望投射到他身上。对照老布什,其实杜卡基斯获得民主党提名,也是一场反败为胜。04第三人:撬动总统大选的囚犯—在1988年正式的总统大选中,除了乔治·布什和迈克尔·杜卡基斯,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几乎跟他们一样家喻户晓,那就是威利·霍顿。霍顿这个人,不是什么政治家,不是什么竞选助手,而是一名黑人,一名罪犯。他被判处无期徒刑,原本在马萨诸塞州的监狱里服刑。适逢当时信奉自由主义的州长杜卡基斯推行“监狱休假制度”,允许囚犯周末回家休假。霍顿在休假期间,跑到马里兰州,打伤了一名白人男子,并当他的面强奸了他的女朋友,一名白人女子。一个与老布什“没有关系”的“独立组织”,制作了一条电视广告,在全美播放。被强奸的白人女子也被动员起来,在全美巡回召开记者会。在广告和记者会上,霍顿的名字被故意从原来的“威廉(William)”改成“威利(Willie)”,因为这样听起来更有十九世纪南方无知凶暴的黑人暴徒的感觉。这个“独立组织”的潜台词是,看,杜卡基斯,这个白人州长,他多么软弱而无耻,把我们种族的女人,出卖给可怕的黑人。针对突然冒出来的霍顿,民主党人怒斥共和党人挑拨种族仇恨。共和党人则坚称问题不在种族,而在监狱休假制度,不在霍顿,而在杜卡基斯。当年哈佛大学召开了一次研讨会,老布什的竞选干事阿特沃特和杜卡基斯的竞选经理艾斯瑞琪在会上吵了起来。艾斯瑞琪指责共和党几十年来总是利用族群分裂谋求政治利益。阿特沃特则辩称共和党从来都是就事论事,这些都与种族无关。阿特沃特摆出来的理由之一,就有从六十年代民权运动开始便很有名的、2020年川普也不断重申的口号“法律与秩序(Law
2020年9月11日

林则徐和琦善:鸦片战争前夕清朝的外交失误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9.09星期三外交,是处理国际关系时的第一张牌。外交手段高明不高明,关系着一个国家在国际上能否游刃有余地维护自身利益。今天来讲一点不算久远的旧事。道光皇帝从即位起,就深知鸦片的危害,从1831年7月4日他写给军机大臣的一道谕示里,可以发现他对英国人贩卖鸦片的方法是很清楚的。在谕示中,道光皇帝详细描述了洋人的方法:许多洋船聚集在外海,用来囤积鸦片,称为“鸦片趸”;同时在内陆开设钱店,暗中售卖烟土,称为“大窑口”;不法商贩到大窑口和洋人讨教还价,签订合同,称为“写书”;另一些不法船夫负责拿着合同,开小船到鸦片趸提货,这些运烟的小船叫作“快蟹”。外国鸦片贩子和中国的不法商贩勾结在一起,建立了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渠道。在道光皇帝的主持下,清廷展开了关于禁烟的大讨论。跟我们一般印象中的不同,清朝官员的讨论其实非常详尽而具体。比如针对当时“禁归禁,吸者照旧吸,贩卖者照旧贩卖”的现象,在广东任职过的太常寺少卿许乃济主张开禁,获得了两广总督邓廷桢的赞同。许乃济和邓廷桢的“开禁”,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不管,从1836年6月10日许乃济的奏折中,我们可以发现,许乃济详细阐述了鸦片的药性、英国人贩卖到中国的鸦片产地(孟买、金奈、孟加拉)、沿海地区鸦片屡禁不止的原因、鸦片贩子贩卖鸦片的动机,提出了用经济手段遏制鸦片的主张。具体来说,第一,英国人贩卖鸦片,是为了扭转贸易逆差,从中国捞取白银,那么就禁止鸦片生意中的白银交易,只许以货易货。第二,允许内地一些农民种植鸦片,增加供给,降低鸦片的市场价格,迫使英国人因为无利可图,放弃贩卖鸦片。第三,将鸦片作为药材课税。许乃济类似“经济战”的主张遭到了湖广总督林则徐、鸿胪寺卿黄爵滋等人的反对,开始支持许乃济的邓廷桢,也因为担心鸦片已经过度泛滥,难以单纯靠经济手段遏制,态度由支持变为反对。1838年,经过一番争论,道光皇帝下定了加强禁烟措施的决心,并且听从林则徐“鸦片非难于革瘾,而难于革心,欲革玩法之心,安能不立怵心之法”的主张,对吸食鸦片者,也处以重罚。林则徐起初是不主张处罚吸食者的,因为一来担心吸食者太多,处罚不过来,二来怕引起民间诬告之风,然而他最终改弦易张,可见当时鸦片流毒之广。正是在1838年的大辩论之后,清廷认识到事关生死存亡,鸦片不禁不行,林则徐才被任命为钦差大臣,赴广东禁烟。而在四年前的1834年,英国政府刚刚取消了东印度公司在中国的专利,亲自下场,统筹贩毒,于是,两国政府的直接接触,就此展开。1839年3月11日,林则徐初到广州,在辕门悬挂布告,命令英国人上缴烟土。鸦片贩子们并不买账,一方面因为利益太大,舍不得放弃,另一方面也觉得林则徐和其他一些贪官污吏一样,容易被收买,英国领事义律,抱着的就是这种想法。没想到林则徐品格是很高洁的,义律的收买只让他增添了鄙夷,林则徐加大了执法力度,查封烟馆,逮捕烟贩,义律没有办法,只好安排缴烟土。当年6月,就发生了轰轰烈烈的虎门销烟,两万多箱鸦片,在海边销毁。事情发展到这里,来到一个高潮,但之后的情况就糟糕起来。林则徐是个硬汉,禁烟过程中义律的作为让他非常不耻,本着彻底的精神,他再接再厉,替道光草拟了一封国书,寄给维多利亚女王。这就是著名的《林则徐拟谕英王稿》,信里说:“窃喜贵国王深明大义,感激天恩,是以天朝柔远绥怀,倍加优礼,贸易之利,垂二百年,该国所由以富庶称者,赖有此也。”还说:“中国所行于外国者无一非利人之物,利于食利于用并利于转卖,皆利也,中国曾有一物为害外国否?况如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中国若靳其利而不恤其害,则夷人何以为生?”从林则徐的口吻,可以看出他对“天朝”的自信。他信里威胁要停止出口茶叶和大黄,因为外国一天也不能缺它们。当时不仅林则徐一个人这么想,满朝文武,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当时流行的一种观点是,洋人容易便秘,没有茶叶,就憋死了,因此他们的命,实际上捏在我们手里。历史的滑稽,流年经岁,都变成后人的喟叹。据说道光皇帝看了林则徐草拟的信,御笔朱批,只有两个字:“甚好。”信件经由英国商人转交到英国外交部,后来全文发表在《泰晤士报》上,我们现在的人可以想象,英国人是以什么心态将其发表的。林则徐的信当然没有等来回信,他等来的是英国的炮舰。事实上,当时林则徐已经着手开始改造英国商人的生意,他知道不让卖鸦片,总得让英国人有利可图,卖点别的。可惜,鸦片利润实在太过丰厚,英国人不肯放弃。此外又发生了“林维喜”案,中国农民被英国水手乱棍打死,义律不肯交出杀人者。双方矛盾激化,发生冲突。英国的援兵到了,开始进攻,他们没有攻击林则徐,而是攻打浙江舟山,定海战役爆发。清廷在定海输给了英军,道光皇帝对林则徐的信任也就丧失了。道光皇帝派了直隶总督琦善与英军交涉。对英的外交活动,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琦善在我们的课本里,被称为妥协派或者投降派,这个称呼不冤。史料证明,琦善基本上没有认真考虑过禁烟的问题,他的出发点,从来不是鸦片的危害,从这个角度出发,琦善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林则徐的基本立场,无视了大辩论后清廷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但琦善这个人,有一点比林则徐明白。关于中英实力的对比,林则徐不能说不糊涂,他一面认为茶叶生意扣着英国人的脉门,一面觉得清军的实力远在远道而来的英军之上。琦善对中英实力的认识,完全跟林则徐相反。他是调查过英军的,觉得英国人“船坚炮利”,实在可怕,1840年8月13日,琦善就曾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中,详细描述过英国战船的构造。同时,琦善也调查了清军的装备,发现山海关的大炮,居然还是“前明之物”,这坚定了他“不能战”的观点。就在琦善将中英军力对比情况汇报给道光的一周以后,英国外交部给中国宰相写了一封信,史称《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这封信大骂林则徐不尊重英国商人“合法财产”,指控清朝政府“迫害”英国鸦片商人,呼吁重建中英两国人民“友谊”。信里面有一句话:“大英国家催讨在大清国沿海地方,将岛地割让与大英国家,永远主持,致为大英民人居处贸易之市,以免其身子磨难,而保其赀获妥当。所割让之岛,广大形势之便,或止一岛,或数岛,皆照大英奉全权公使所拟也。”不仅要割地,而且割哪里全由强盗说了算——中国百年国耻,自这一句话开始。琦善再怎么软弱,也知道道光不会同意割地,于是一面和英国人讨价还价,一面暗中备战。然而实力的差距正如琦善自己所知,英国人不耐烦,再次开打,输了战阵,琦善只好同意赔款、开市、割让香港。对琦善的意见,道光皇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战败不是清军不行,而是广东和浙江的军队不行,所以道光皇帝一面将琦善革职抄家,一面派湖南、四川和贵州各省的军队赴广东开战。至少在一年半的时间里,道光皇帝和英国人一样,都是一意主战,外交再也无从谈起。后面的故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南京条约》我最近想起这段历史,是因为听了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美欧所所长汤绍成教授的一档节目。汤教授分析了前一段时间捷克参议院议长高调访台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外交事件。捷克参议长在台湾说“我是台湾郎”,引得台湾“立法委员”们起立鼓掌,委员长的曾孙蒋万安因为坐在第一排,起立慢了半拍,还被民进党的陈亭妃大骂“我们手都拍肿了,他才慢吞吞站起来”。然而捷克参议长带着台湾当局赠送的五条口罩生产线一回捷克,捷克总统和总理立刻就在电视上批评他所作所为是“幼稚的挑衅”,而参议长也立刻表态支持“一中原则”,表示从未说过台湾是国家——这又引来了之前“手拍肿”的那些朋友,大骂参议长是骗子。汤绍成教授分析这里面的门道,是这么说的:捷克参议员任期六年,参议院每两年改选三分之一,今年十一月,又要改选了。参议长此时访问台湾,是为了捞取一波政治资本,他利用的是欧洲内部的反华情绪。这种情绪在“一带一路”进入欧洲后,引起了欧洲内部的分歧。一些穷国或者富国的穷省,很欢迎“一带一路”,尤其其中的基础设施建设部分,而一些富裕地区,则产生了警惕心理。捷克议长想利用这种情绪,帮助自己政党的选举,所以高调访问台湾。这种过线之举,其实是给大陆出了难题,因为外交上不能不表态,但要表态的话,分寸又很难把握。如果太软,会有人仿效。如果太硬,又会逼得欧盟内部不能不抱团。硬了和软了都不行,这该怎么办呢?汤绍成教授说,“中国大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具体来说:王毅说重话(不能不说重话),对应的,德国外长马斯放狠话(不能不放狠话),双方都在面子上把态度做足。捷克钢琴商丢了的大陆订单(价值160多万人民币),是一个很小的警示。而实际对捷克参议长,是由捷克内部把问题消化掉。汤绍成教授指出,访台的参议长属于公民民主党,而捷克总统属于市民权利党,捷克总理则属于ANO2011运动党。捷克国内政党剧斗,参议长为国内政治考量访台,就由他承受国内政治斗争的后果。王毅和马斯名义上针锋相对了,其实该干嘛还干嘛。之前我在文章里提到过,德国《明镜周刊》报道马斯的狠话时,不忘在最后加上马斯的呼吁,希望尽早恢复欧盟-中国峰会。这说明,主客双方,肚子里其实心照不宣。昨天,德国公布了名为“印太指导方针”的外交政策新准则,其中提到“中国”最多,达57次,明确表态未来在亚欧,更加印证了《明镜周刊》的报道。近年来,网上关于中国外交的讨论不断。追踪脉络,先是国外批评中国外交变强硬了,然后国内也有朋友开始问,我们是不是太过强硬了些?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现阶段的外交“太硬了”,有人说“还要再硬些”。硬和软的问题,要看对着的参照物是什么,我想可以参考鸦片战争前夕林则徐与琦善的故事。而中国外交的问题,要分里子和面子,我想可以参考台湾汤绍成教授的评论。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谁也无法百分之百掌握。不妨慢慢摸索,细细观察,多多讨论。外交是精妙的艺术,蕴含着激动人心的力量,最重要最重要,和一百八十年前不同,现在中国的国家实力上来了,对外界的认识深入了,外交真正有了空间,才可以发挥起“第一张牌”的作用。最后不要忘了,国家孱弱,外交无拳脚可伸,有时不是失误,也成了失误。而国家富强,回转余地大,有时可能是失误,最后也不成为失误。大争之世,向来如此。历史已经向我们揭示了一切。—END—往期:一位自称要为苍生说话的同志无法修改的历史和被修改的历史教科书来自印度的讯号今秋哪档真人秀最精彩?自然是美国大选再评《八佰》:像好莱坞一样做政治宣传《黑神话:悟空》:文化变革总是静悄悄地到来华为问题上,英国态度又双叒叕变了,这一次它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曾到过台湾:日月潭、陈为廷、王晓波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哈佛教授总结的五个美国神话“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我思故我在·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9月9日

一位自称要为苍生说话的同志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9.07星期一事情是这样的,9月4号,微博上一位有六百多万粉丝的作家李先生转发了一条历史秘闻,然后就被群嘲了。为什么呢?因为他转发的历史秘闻是这样的:光看微博,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关键就在于有人点开了“网页链接”,然后发现:这可闹了个大笑话。网友们一边不留情面地讽刺,一边补刀: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古董钓鱼文了,被人改了改又拿出来,怎么今年还有人上钩?李先生第一时间删除了微博,但是,这位自称“鲁迅文学奖三连冠”的“著名作家”,他的其他微博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网民们攻占了。就连李先生转发梅西的广告,也没有能逃脱“魔掌”。9月5日,似乎是回应,李先生发了一条“盗火者和燃灯者”的新微博:这种时候,还用自我标榜来回应知识硬伤,可想而知,能引来的只有新一轮的群嘲:有些网友可能感受到了李先生话里的委屈,跳出来为他“鸣不平”:有趣的是,李先生的自我介绍里,摆在最前面的,是“我为苍生说人话”。本来只是一条花边新闻,但因为有了这句自我介绍,让我觉得有了说一说的必要。不知各位怎么想,当我看到有人又要替我说话的时候——尤其是用“为苍生说人话”这样宏大的叙述时——我第一感觉是背脊发凉。然后我才想起来问:这是哪位?我耐心地看了这位先生用沉重语气发的微博、被人戳穿后的自我标榜,也翻了他之前的微博,说实话,我高兴不起来。这位声称要替苍生说人话的人,说了好些个鬼话。在李先生过去的微博中,我发现了他被人揪出知识点的硬伤后,仍然能大言不惭的原因。他曾转发过一条微博,是这么写的:乍一看,是不是言之凿凿、铿锵有力、帽子戴的很大?但仔细一想,却让人觉得奇怪。很多问题,尤其是事实性的问题,正确与否不是由立场决定的。大部分时候,伦理道德和正确错误,也不矛盾。它们又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平时完全可以兼顾。进一步讲,真要谈伦理学,人和人信奉的伦理,也有差别。以美国堕胎问题为例,自由主义者信奉的是可以堕胎的伦理,保守主义者信奉的是不能堕胎的天主教伦理,它们之间的冲突构成了美国的一个主要社会问题,它们有对错吗?李先生们把这两者简化,然后对立起来,属于无事生非。在此基础上宣称有一种“普世价值”,可算是空中楼阁。这属于没有敌人,创造敌人,也要上。暴露的是自己的斤两,侮辱的是“普世价值”。如果“国军诺曼底”说明了李先生在历史知识储备和分辨信息真伪上存在短板,那么“普世价值”这条消息则说明其逻辑和思维能力也都不太乐观。李先生让我想起最近遇到的一件事。前两天我接连写了两篇批评何伟先生在《纽约客》上发表的讲中国防疫的文章,我的论点是,那篇文章对事实的裁剪以及对英文单词的选择,透着一股坏。文章发出来以后,碰到几位自称或者疑似是何伟先生学生的朋友,留言反驳我。其中一位的发言,针对我说何伟(以及另一位欧逸文先生)“选择性叙事”。他是这么说的:“任何文章都是选择性叙事,不然就不成为文章而是原封不动的生活。”当时这个金句让我愣了十几秒,然后感觉,不对啊,这位同学是不是对生活有什么误解?谁都知道事实是很难百分百还原的,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尽可能地接近事实。听这位同学的语气,他不仅主动放弃了还原事实,还很享受这种选择性叙事。何伟先生是记者,是“非虚构写作”的著名作家,他的学生呈现这种论调,是师傅教偏了?还是徒弟学岔了?李先生有关“普世价值”的话让我想到了那位同学的“金句”。让人唏嘘的是,金句毕竟出自一位年轻的同学,李先生却是一把年纪的“著名作家”,德高望重的学会副会长,还是写报告文学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话反过来也对,想揽瓷器活,先去搞一把金刚钻。别老把自己当先知,以为苍生需要你启蒙,其实信息时代,苍生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代言人。事实上,扛着一把生锈锄头就敢上阵的,大有人在,这里面许多人还不是往前线冲的,他们瞄准的是指挥的中军帐,一点意识不到自己身上赵括的影子。举个例子。前一段时间,王振华猥亵幼女案,成了许多锄头大师的狂欢节,我见过不止一位振臂高呼,鼓吹要改革刑法的。作为法学院出身、也做过两年律师的人,这些言论看得我胆战心惊。在我看来,王振华案主要是证据问题,某大律师想把案子朝卖淫嫖娼上引,证据不到位,他就引不过去。同样的道理,想定成强奸罪,也得拿出确凿的证据。我看到的大V里,有刑法条文张冠李戴乱用的,有不看条文直接主张修法的,一个个门外汉,语气比专业的都笃定。我记得有一位大V时先生,他写了一篇文章,吓得我肝胆俱裂。时先生宣称,他找到了比“猥亵”更合适的罪名,那是许多律师、法官和学者都没有看到的。是什么呢?他说经过他的分析,王振华出了钱,所以应该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在刑法里,定罪要看主观与客观。客观好理解,看犯罪行为是什么样的。主观其实也不难理解,简单说,一个想偷东西的人,很难用杀人罪论处。按照时先生的逻辑,以后所有打架斗殴都可能被定成杀人未遂,所有交通肇事都可能被定成故意杀人。这是时先生“心飞扬”而我感到“透心凉”的原因。在一些人看来,李先生的事故代表着又一个公知的倒台。这里请容许我提一点反对意见:倒台不假,但是不是公知,还值得商榷。“知识分子”这个称呼诞生于十九世纪末的法国,当时反犹主义盛行的法国军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处一名犹太裔军官德雷福斯叛国,将其流放海岛许多年。后来在真叛徒被揪出的情况下,法国军方掩盖证据,迫害调查者。著名的作家左拉为此写了《我控诉》,“知识分子”一词应运而生。去年波兰斯基把这段历史搬上了荧幕,拍成电影《我控诉》。知识分子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为大众服务的。“公知”本身,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在我们这里,是一些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硬生生地抹黑了这个词。文章写到这里,我又要来掉书袋了。请放心,今天我掉一个轻点的书袋。我们都知道写《西方哲学史》的罗素,九年义务教育课本里学过的——“支持我人生的三大动力:对爱的渴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对知识的热爱。”罗素是搞数理哲学的,自己学问好,还教出过维特根斯坦这种怪兽级别的哲学家。罗素也是一个大公知,反战、在西方讲社会主义、提倡性解放、和爱因斯坦一起发表《罗素-爱因斯坦宣言》、和萨特一起搞揭露美军战争暴行的“罗素法庭”,这些事他都没少干。问题是,罗素对社会议题发表看法,是他肚子里有货,有能力“出圈”,发表见解。他有多厉害?从他的那本可算是人类学著作的《婚姻与道德》,因为散文式的文笔太好,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就可以看出来。《婚姻与道德》这本书非常有趣,推荐大家有空的时候可以翻一翻。举个例子,罗素讲太平洋基里维纳群岛上的母系氏族原始部落,在那里孩子一般不知道生父是谁,现代社会中父亲的任务在当地主要由舅舅承担。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传教士在基里维纳群岛宣传建立在父系社会基础上的基督教时,当地人怎么也听不懂,比如“圣父(Holy
2020年9月7日

无法修改的历史和被修改的历史教科书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9.05星期六“比起故事本身,故事的讲法里面,藏着更多的秘密。”陈忠实先生在其《白鹿原》的开头,有一句很有名的卷首语:“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虽然我很喜欢《白鹿原》,但对陈先生这句话,我一直不太认同。一个民族,难说有秘史。有秘史的往往不是民族,而是国家。这两天,学校陆续开学了。新版的高一历史教材,出现了重大变化,第九单元的“社会主义建设在探索中曲折发展”一课,有关十年中动乱的表述,变了。去年的教材,相关表述还是:“实践证明,
2020年9月5日

来自印度的讯号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9.04星期五这两天国内的媒体人从各个角度分析印度,大致上描绘的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大国”形象。总结一下,这种危机四伏体现在:印度新冠确诊逼近400万大关,单日新增8.4万,破了美国的纪录;印度第二季度GDP暴跌23.9%;面对疫情和经济下行,不少印度民众陆续从老家回到城市,因为再不工作就吃不上饭了。今年闹蝗灾,再加上全世界饥饿人口,印度本来就占了27%;印巴冲突,印度已经连续几个月死人了;克什米尔被封禁了将近一年,支柱产业旅游业和零售业广泛倒闭,连最亲印的当地政治家阿普杜拉父子也遭到逮捕,无限期扣押,当地武装势力再起,连续刺杀人民党地方官员,上万名克什米尔地区人民党党员辞职或退党;印度外交常年习惯“切香肠战术”,也就是占小便宜,今天过线一分,明天再一分,悄悄改变现状,把小便宜占成大便宜。但这一次,印度的传统艺能在中国面前吃了瘪。——毕竟是国内的报道,我们的媒体人肯定是有立场的,为了兼听则明,我先去找了美国的报道来看。不出例外,美国报道基本上是一边倒,全面采用印度叙事,唆使的意味很重。与其看美国媒体添油加醋的改写版,不如直接看印度人自己怎么说。于是我到《今日印度》网站上看了下,发现了头版上的文章《中印僵局的解决途径是外交(Solution
2020年9月4日

今秋哪档真人秀最精彩?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9.02星期三“美国大选,不止在美国”距离投票还有两个月,美国大选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按照以往经验,这将是最波谲云诡的六十天。今年的大选从候选人开始就显得非比寻常。共和党候选人川普与民主党候选人拜登,两位选手的年龄加起来将近一百六十岁。两人正在就老年痴呆的问题进行激烈交锋。具体表现为,前一阵子川普在媒体面前吹嘘,自己接受了智商测验,成绩优异。但知情人士后来透露,川普所做的,其实是“认知障碍测试”,基本上不通过只能代表脑部或多或少有残疾——话说,我一直没想明白,川普总统为什么想起来要去做这个测试?不过,真相永远无法浇灭懂王的优越感,他的团队剪辑了拜登忘词、口误、打瞌睡的视频广告,在全美播放,有力地指出拜登的老年痴呆程度可能更为严重。过去两周,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党代表大会先后召开。民主党这边众星云集,卡特、克林顿、奥巴马三位前总统齐齐亮相,力挺拜登,他们的演讲指桑骂槐,处处针对川普。除了前总统们,希拉里、桑德斯等民主党重量级人物,以及鲍威尔率领的共和党叛将们,也公开指责川普。民主党大会的主要议题是疫情,目标明确,手段凌厉,就是要对川普防疫不力穷追猛打,在这一点上深挖,打通,打透。而那厢的共和党大会,疫情色彩就淡得多,主要议题是经济。通过狂猛的印钞策略,川普带领美国画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泡沫。这是川普引以为傲的“经济成就”,当然要大吹特吹。就在两边的誓师大会先后举办之际,美国的种族冲突迎来了新一轮的高潮。一名黑人青年,当着自己三个孩子的面,被白人警察连开三枪,打成瘫痪。几乎同时,一名自称民兵的十七岁白人少年,驱车从伊利诺伊前往威斯康辛,扛着步枪正面硬刚示威人群,双方一番打斗,以少年开枪,两死一伤收尾。而死者伤者,都是白人。在新一轮的“黑命贵”示威声中,NBA季后赛突然停赛,恐慌蔓延,甚至一度传出职棒大联盟也要停赛。体育是政治的发泄管道,又碰上疫情期间,如果好不容易恢复的赛事又没了,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在川普的“骂”和奥巴马的“劝”之中,NBA总算恢复了“不正常的正常”。民主共和两党斗得如火如荼,拜登和川普都把希望寄托在“沉默的大多数”身上。在拜登看来,沉默的大多数是那些以往投票意愿不高的选民,他们如果投票,大概率会投给自己。而在川普看来,沉默的大多数是那些因为佛洛依德之死而变得不像以往那么高调的红脖子选民,他们内心深处仍然爱戴自己。哪边的“大多数”更“大多”呢?没有人知道,虽然各个民调上拜登仍然领先,但领先幅度跟之前相比,已经大幅缩小,似乎川普正在归来。写过畅销书《为什么美国人恨政治》的乔治城大学教授、段子手小尤金·约瑟夫·迪昂最近在《华盛顿邮报》发文,为川普指路。文章称,川普其实还是有胜算的,只要他倾尽全力,把拜登抹得比自己还黑就行了。只要川普能把自己变成“第二可恨”的人,他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平心而论,拜登不是没有黑料,他确实打过电话给乌克兰的检察官,迫使人家放弃对拜登儿子担任高管的乌克兰天然气公司的调查。近来拜登妻子的前夫也声称要出书,曝光当年拜登偷腥有夫之妇的事迹。而拜登以前的女助理还一度说要起诉拜登性骚扰。拜登的黑料,川普身上一模一样都有一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美国著名的总统之友、英国王子之友、强奸犯、未成年少女性奴案主犯、岛主、亿万富豪、神秘死亡的冤死鬼杰弗里·爱泼斯坦,可是个川普曾亲口承认、盖过戳的朋友:我们有十五年的亲密交情,我们品味相同,都非常欣赏青春洋溢的少女。不过呢,川普和拜登毕竟是不同的,商人出身的川普,可是选美皇帝、《花花公子》的座上宾,对拜登而言杀伤力巨大的核弹,对川普而言可能只是典礼上的纸花。真正对川普构成威胁的可能是前国师、“冷战活化石”班农的突然被捕。一度曾传出要回归川普连任竞选团队的班农,原本在大游艇上过暑假。班农前脚刚得意地宣布“争取这两个月在船上瘦他个二十斤”,后脚就被邮政警察上船给拘了,肉没掉多少,保释金“割肉”五百万。逮捕班农的理由是他以“我们来建墙”为口号的美墨边境墙基金运作不透明,为其个人享受报销了一百多万美金。不得不说民主党这一招玩得很绝,邮政系统、突然逮捕、立马审判,说明证据早已拿在手里,就掐着这个时间点,弄个大新闻。《纽约时报》率先回过神来,发文问:班农会不会为了自己脱罪,转做污点证人,在通俄门中指认川普?怀疑的人很多,班农自己声明:白日做梦,我是忠于懂王的。2016年吃过通俄门大亏的川普在2020年有“明显的成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死咬中国,不讲理、不讲法、不讲常识。为了凸显自己的强硬,川普动用行政令打压TikTok和微信。然而沸沸扬扬的TikTok出售事件炒作了半个月,中国忽然祭出了调整版的《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当中“(十五)计算机服务业”第21条,增加“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懂的懂,像伦敦《金融时报》这样的鬼精第一时间在头版头条发布了消息。字节跳动也在第一时间声明将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技术目录》的修订要和南海军演放在一起看。最近蓬佩奥拼命挑唆东南亚各国为南海问题与中国开撕,结果很可悲,无一响应。想想也合理,不久之前李显龙刚代表东南亚十国在美国《外交事务》上发文,连说四遍“不要逼我们选边站”。这么明显的示意,蓬佩奥置若罔闻,要么就是美国外交口的一把手不看本国最重要的外交研究杂志,要么就是蓬佩奥患上了妄想症。所以我们看到,美国只好自己下场,派U2侦察机挑衅。中国官方消息,先是国防部抗议,然后反手试射导弹——这下美国人再也不用对“中国东风”将信将疑了。一些美媒还在“分析”:现有数据还不足以充分证明解放军导弹有摧毁美国航母的能力。另一些美媒对“分析”进行分析:适可而止好吗?我们一艘航母100亿,解放军一枚“快递”一千万,你们还想要打这个赌试试吗?一千万赌100亿,赌解放军能不能一锤子夯死我们?《技术目录》和两枚导弹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中国——这次美国大选被阴谋家选中的靶子——并不是个只会站着的木人桩。不要忽视王毅部长访欧,前哨站在意大利,重点在德法。基本上是蓬佩奥刚走,中方后脚就去了。这是在加强与欧洲的沟通,争取求同存异的意思。大选在即,川普政府再多呼吁、再多动作,聪明人都装聋作哑,一切等到十一月选举之后再说。有些国家和地区跃跃欲试的表现,背后都有苦涩的动机,让人唏嘘。比如说英国,今年年底跟欧盟的过渡协议就要到期了,对英国来说,风雨欲来。此时此刻,当了五十多年美国人、2017年才放弃美国国籍的鲍里斯·约翰逊首相,迫切地想要跟美国签订自贸协定。然而美国的要求苛刻,必须让英国开放健康医疗市场,让已经整垮美国的保险业一马平川地折腾折腾早已不堪重负的英国福利国家制度。英国不是筹码少,是基本上没筹码。于是英国开始在华为问题上反复,在TikTok要不要把总部搬到伦敦的问题上也在半个月之内态度180度大转弯,全为了给八月份第三轮英美自贸协定谈判创造本钱。这本钱有用吗?看上去不尽如人意。《华尔街日报》发表社论,仍是美国政客的老话,就耗着呗,耗到英国耗不起了,就乖乖举手投降了。倒是英国绅士仍然充满幻想,英国贸易代表安东尼·菲利普森针对《华尔街日报》的文章做评论,发在《华尔街日报》读者来信栏目上,大意是川普已经口头答应不打我们医疗保险的主意了,所以我们理解,英美自贸谈判的障碍没有啦。问题是,川普的话可信吗?跑到读者来信栏目上单方面宣布被饶了一命,毫无尊严可言,英国什么时候沦落成这样了?不过英国还不是最卑躬屈膝的,强中更有强中手,这里“高手高手高高手”的称号要送给台湾省的蔡省长。上周周五,趁着放周末,蔡英文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宣布开放美国含瘦肉精莱克多巴胺的猪肉进入台湾市场,从此以后,美国人终于可以把瘦肉精沉淀的猪内脏卖到台湾人的饭桌上了。这叫什么?这叫变废为宝,美国人站着把钱挣了。台湾评论员一个一个都疯了,连毒苹果也在一片声讨的浪潮中不得不猛踩刹车,紧急掉头,控制好声量,有气无力地要蔡英文“给一个说法”。要知道民主进步党的诸位,当年可是为美猪美牛而狂殴马英九的。时过境迁,美猪美牛一如往昔,蔡英文已不是当年的蔡英文。这次,连“立法院”都不用进,赶在周末放假之前,杀全台湾一个措手不及。果然川普和彭斯在推特上大赞自己为美国农民所做的贡献。这引来台湾更多评论员的抓狂。十一月选举,要是拜登赢了怎么办?蔡英文现在给川普送礼,不怕得罪民主党人吗?有激动的节目直接挂出了“民进党与猪”的标题。对猪的问题,今年最红的民进党“卫福部长”陈时中有话说,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开放有毒美猪,换一个国际地位!什么意思呢?台湾也想跟美国谈台美自贸协定(跟英国一样),美国人可没兴趣,直接说,开放美猪,自贸协定可以谈一谈,不开放,连谈都没得谈。只是可以“谈一谈”而已,谈不谈得成,没保证。但陈部长就是这么信誓旦旦,作为一名牙医,既懂病毒,又懂猪,相当了得。不要低估陈部长的能量,因为防疫,他是台湾今年的神。有一段时间,全世界有两只鸵鸟——一个美国、一个台湾——拼命歌颂台湾的防疫工作,结果欧盟开放旅行限制,名单中既没有美国、也没有台湾。美国也就算了,防疫搞成那个样子,但怎么能没台湾呢?台湾的朋友自己反思,原来,陈部长一直宣传的“多日零确诊”,是在坚持不做检测的前提下得来的。到今天为止,两千三百万人口的台湾总共也才检测了不到八万人,每百万人人均检测量名列全球倒数第二,遥遥落后——换个角度想,也是一种遥遥领先。八月份陆续从大陆、日本、韩国、越南、马来西亚、泰国陆续检测出台湾移入病例。证据确凿,陈部长脸不红、气不喘,仍然坚称那些都是“境外病例”,台湾“防疫成就举世瞩目”。陈时中终于,彰化县卫生局长叶彦伯督促一名从美国返台的少年检测,不幸确诊。陈时中的第一反应,是让台湾的“纪检委”去调查这位胆敢说破皇帝新衣的叶彦伯有没有行政违规,查一查他有没有风纪问题。整个民进党被发动起来,批斗叶,惩罚他破坏了台湾的“防疫大捷”。陈时中在这边紧急撤回要公布的彰化县检测结果,叶彦伯在那边对着话筒哽咽道歉:我没有要反对陈部长的意思。叶彦伯陈时中的问题和猪的问题只是沧海一粟,最近台湾的动作整体上越来越迷。八月中蔡政府突然宣布要封禁爱奇艺等app,理由是《延禧攻略》这样的陆剧是统战工具。要知道爱奇艺是通过香港子公司、台湾代理商的方式进入台湾市场的。蔡政府把代理商禁掉,台湾人仍然能像看油管那样把爱奇艺等当成境外网站观看,只不过台湾的影视从业者再也收不到爱奇艺的资助、台湾政府再也收不到爱奇艺缴的税而已。这里我小声问一句:闷声发大财不好吗?民进党自残上瘾吗?“真香定律”:七月,民进党“委员”林楚茵发自拍照,展示在“立法院”“与国民党决战”。真是一时失察,背后的平板上赫然是爱奇艺主页界面。原来还可以这么开会,原来还可以这么决战。据说,林楚茵当主持人期间,曾积极抨击爱奇艺“非法进入台湾”。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绑上美国——啊不,是绑上川普的战车——实在搞不懂蔡英文等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场美国大选,戏不仅在美国,也在美国以外。这里有最疯狂的玩家,最夸张的赌注,还有最专业的马戏团。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剧情会越来越精彩。当牙尖嘴利的川普碰上瞌睡虫拜登,他们的电视辩论会是一场屠杀吗?中国一直在履行采购美国农产品的合同,但已经有美国评论员忧心忡忡地问,大选前农产品采购合同会生变故吗?支持川普的中西部农民会受影响而因此改弦易张吗?朝鲜已经在国际头版消失二十多天了,这实在是很少见的情况,在大选前它会给美国惊喜吗?不要忘了,平壤除了金正恩,现在还有一个每天早饭时读美国报纸,“看美国各种暗示朝鲜而食欲大开”的金与正。安倍说辞职就辞职了,“复兴日本”的奥运会没办成,疫情管控又不力,中日韩自贸区前景不甚明朗,日本想加入“五眼联盟”亦真亦幻,日本到底是什么情况?新首相会是谁?会是什么姿态?实在令人好奇。所有问题都围绕美国的总统选举,和美国大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到大结局那一天,还真的什么都不好说。即使等到了大结局那一天,可能仍旧一片狼藉,无从开口。毕竟川普已经放出话去了:只有一种可能我会输,那就是民主党选举中造假!要他真输了,他会发动支持者闹事、不承认结果吗?似乎,仿佛,好像——川普真是这种人啊。这种终极悬念,才压得住场子,对得起金秋最精彩真人秀的招牌啊!—END—往期:再评《八佰》:像好莱坞一样做政治宣传《黑神话:悟空》:文化变革总是静悄悄地到来华为问题上,英国态度又双叒叕变了,这一次它打的是什么算盘美国为什么害怕抖音?蓬佩奥有可能变得亲华吗?我曾到过台湾:日月潭、陈为廷、王晓波对反驳的反驳:为什么何伟先生的文章读着让人难受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哈佛教授总结的五个美国神话“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我思故我在·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9月2日

再评《八佰》:像好莱坞一样做政治宣传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8.29星期六01—《八佰》上映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八佰》好不好?从陈凯歌的《赵氏孤儿》说起》,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还没看过电影,是从故事立意的角度提出了一些猜想,当时我的结论是:如果《八佰》拍成一部纯战争片,以管虎导演的功力,会是一部四星的佳作;如果《八佰》拍成一部披着战争片外衣、但其实是讲战略的政治片,那么它会是一部六星的神作。昨天我终于有时间看了《八佰》,结果出乎我自己的预料,看完之后我的打分既不是四星,也不是六星,而是一个妥妥的五星。《八佰》不是神作,它有演义成分太浓、过分煽情忽视逻辑的地方,但它也不是一部普通的佳作,它在新中国的影史上,绝对是会占据独特地位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呢?请听我慢慢道来。02—首先我们要弄明白,现在对《八佰》最激烈的批判是什么。就我看到的资料,对《八佰》最激烈、最切中要害的批评来自我非常非常喜欢的马前卒施工队的《睡前消息》。曾经因为报道独山县400亿债务而“出圈”的马前卒施工队,最近为《八佰》加更了两期。马督公批判的立足点在于《八佰》宣称自己是“历史片”,但却在各种大大小小的地方对历史进行“魔改”,完全不尊重历史,史观也有问题,因此是一部历史虚无主义的电影。督公用详尽的史料论证《八佰》的“魔幻”,批评《八佰》没有尊重历史上真实的湖北保安团,没有尊重电影里各个角色的原型,没有据实刻画当时租界的人民,没有采用“人民史观”而采用了“英雄史观”,以及最重要的——没有完整表现谢晋元与孤军的悲剧,尤其是他们退入租界被英国人缴械、被白俄雇佣兵欺凌、谢晋元被叛徒暗杀、孤军幸存者都被日军俘虏然后送到世界各地当奴工的悲惨历史。督公说,真实的历史已经足够震撼,《八佰》绕过了真实的历史,选择用“魔改”、“戏说”的方式煽情,甚至有利用民族主义之嫌,这是资本家的浅薄与狡猾。对督公批评的各个理由,我都表示全部或部分地赞同。可是,我仍然要大声地给《八佰》叫好,这是为什么呢?03—我赞美《八佰》,因为我从这部电影里,看到了中国人争夺话语权的希望。《八佰》给我一种感觉,中国终于有电影能像好莱坞一样,用外国人熟悉的方式,将政治宣传巧妙地融入动人的故事里了。是的,我给《八佰》打五星,不为它是“战争片”还是“披着战争片外衣的政治片”,这个五星,是冲着“政治宣传片”去的。不要一看“政治宣传”就挠头,就觉得不高级,实际上,高明的“政治宣传”是很赏心悦目的,这些年,我们也没少看“政治宣传片”。许多人看过裘·德洛主演的展现苏联红军传奇狙击手瓦西里·扎里采夫经历的电影《兵临城下》,那部片子开头有一个很有名的桥段,苏联新兵连枪都没有,就被军官逼上战场,前方是德军的机枪扫射,后面是苏军的机枪扫射,一堆年轻人,死于自己人的扫射。《兵临城下》改编自冷战时期美国人威廉·克雷格的文学作品,2001年由美国、英国、德国、爱尔兰合拍。一群苏联曾经的对手合起伙来把冷战时黑苏联的文字搬上大银幕,能恶心苏联的地方尽量都恶心苏联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极端夸张的情节,弄得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将信将疑,以为真的历史就是这样。我曾经跟一个俄罗斯朋友聊天,说起《兵临城下》,他嗤之以鼻,觉得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怎么能拍成这样,看了觉得被恶心得不轻。我说要不是你说,我完全没有感觉出来。这,就是好莱坞“软性政治宣传”的力量。04—我能在十秒钟以内举出更多这样的例子。迈克尔·贝拍完《变形金刚》,去拍《危机13小时》,这是一部改编2012年美国驻利比亚大使在班加西被当地武装杀死真事的电影。现实中,奥巴马和希拉里的应对是灾难级别的,比起救援美国外交和情报人员,他们更重视自己的政治利益,于是一再拖延,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这件事在2016年总统大选被翻出来,蓬佩奥就是靠炒作这件事、猛打希拉里而走红的。到了电影里,我们很少看到对政客无耻的表现,镜头着重描绘的是CIA雇员的英勇顽强、兄弟情义,以及利比亚人的残忍、落后与野蛮。再举一个例子,诺兰的《敦刻尔克》。延续从丘吉尔开始的“英国叙事”,把一场战略和战术全面惨败的历史,描绘成一场鼓舞人心、甚至带着些温情的“胜利大逃亡”。要知道,敦刻尔克的另一面,是盟军在欧洲战场的大失利,它与无数欧洲平民的悲惨遭遇,与无数犹太人将遭到的种族屠杀,是有直接联系的,它是没能保护好民众的典型案例。可英国人就是有本事从这段耻辱中抽离最后一部分出来,让世界级的大导演把它描绘成感人故事,放映给全世界的观众看。还有漫威的超级英雄电影,里面也是藏着宣传的。还记得《复仇者联盟4》结尾,年老的美国队长将盾牌传给猎鹰的桥段吗?白人队长,将标志性的盾牌传给黑人猎鹰,猎鹰第一句就是“感觉是别人的”,但仍然表示要努力,接受队长的嘱托——结合美国激烈的种族冲突,如果这个桥段不是政治宣传,那什么是政治宣传?我甚至能举出动画片做例子。2012年上映的《马达加斯加3》,故事讲的是美国狮子搭伴欧洲马戏团回纽约,顺便用美国杂技复兴马戏团的故事。作为合家欢的动画片,本来没什么,但妙就妙在马戏团各个成员的口音设计。欧洲马戏团原来的台柱子是操着一口俄国口音的老虎,老虎玩火自焚,烧得一无所有,最后不得不把老大的位置让给狮子,而狮子在力挽狂澜的同时,也俘获了东欧豹子的芳心。《兵临城下》、《危机13小时》、《敦刻尔克》、《复仇者联盟》、《马达加斯加3》,每一部电影,都不是专门来搞政治宣传的,可是电影里夹带的那些“私货”,对于特定人群,就是会产生化学反应。我们平时说好莱坞是美国价值观的输出窗口,这些都是鲜活的例子。懂的懂,默默点头或者摇头;不懂的潜移默化中就“被塑造”了。05—以前我们光看美国人玩,现在《八佰》问世,代表着中国电影也学会相同的招数了。我们暂且把“历史的真实”放到一边去,专注于电影故事本身,对照刚才提到的好莱坞电影,《八佰》里是不是什么都有?故事主体一正一副,正线是一场精彩激烈、催人泪下的战斗,副线是租界人民民族意识的觉醒。在这两条线中间,又穿插着如下信息:日军很凶残、租界里一些老外看热闹打赌、布鲁塞尔会议上英美列强自私且罔顾道义、用将士生命做表演的国民党政府太无能。其他的,比如任侠慷慨的黑社会、喊着“太欺负人了”的教授、捐赠财物的妓女、灵魂蜕变的方记者、选择走向死亡的少年士兵、被日军飞机打死的租界少女,这些元素可能不符合史实,但都是好莱坞套路,冲着普通人心坎里去的设计。这些穿插的信息没有用响鼓重槌,而是蜻蜓点水,懂的懂,不懂的潜移默化就被塑造了——实在太好莱坞了!《八佰》的潜台词是很明白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表现手法是好莱坞式的,这对全世界被好莱坞“培养起来”的观众,会是一道不难接受的好菜。06—前两天,管虎导演上了一档谈话类节目。这个节目不简单,是张召忠少将的《军武大本营》。知道局座的,肯定会小小诧异一下,这个时候,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出来为管虎导演站台呢?这已经是一个信息了。我听了节目后发现,管虎其实对当时历史的认识比许多评论文章想象的要深得多。换句话说,电影里的“魔改”,不是因为无知,是刻意为之。商业上的考量肯定是有的,战争片不能拍得沉闷,要有戏剧夸张,要拍得精彩,英雄的表现要催人泪下,这样才能赚到观众的眼泪,赚到观众的钞票。然而另一方面,政治上的考量也不应该被忽视。我们要注意片子上映的时间,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八佰》因为技术原因被推迟了一年,而在这个时间点被放出来?最近几个月的中美台局势很微妙,美国似乎一直在威逼利诱台湾动手,所以我们看到很矛盾的台湾。一方面,台湾蔡政府装作很无畏的样子,对淘宝、爱奇艺上下其手,另一方面,又爆出台湾空军严令,谁敢擦枪走火,谁就要被军事法庭严办。向来无视金门炮战的蔡英文,今年拉上美国驻台湾代表郦英杰做肉票,乘坐飞机,在大陆军机的亲切伴飞下,到金门纪念“8·23”。这个时间点,大陆上映《八佰》,含义值得玩味。你在禁爱奇艺,我在拍国军,是不是构成了对比?当年国军为什么会败?指望英美有前途吗?看不到前车之鉴?亲日——忘记了中国近代的屈辱历史了吗?除此以外,在我看来,《八佰》对内也是有宣传作用的。首先毫无疑问,它能凝聚国人的民族意识。其次,多多少少,它也有告诫民间一些“战狼”的意味,看看,战争是很可怕的,不要轻言战争,我们应该珍惜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和平,毕竟时间在我们这边。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八佰》在这个时间点上映,为什么张召忠先生肯为管虎导演站台的原因,它太契合当下的时局了。07—即使不考虑现在的国家战略,单纯把《八佰》当做一个好莱坞式的故事,它仍然值得我们赞赏。因为它为我们打开了一种可能性,向世界传递真正的中国声音的可能性,争夺话语权的可能性。《八佰》没有一棒子把外国人都打成反动派,它也刻画了到仓库帮助中国士兵的善良外国友人,符合西方叙事里同一类人“有好有坏”的常规套路。我猜《八佰》是要送到国外评奖、上映的,试想外国人看了《八佰》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他们不了解四行仓库真正的历史,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一场可歌可泣的战斗,穿插其间的信息有:一群视死如归的中国军人,一段中国屈辱的历史,一个凝聚起来的民族。我们希望外国人了解中国的,那些我们对历史的屈辱感和作为一个民族的自豪感,《八佰》用好莱坞式的叙事,可以很好地传达给外国观众。这是中国电影的一个突破,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相类似的中国故事,用着好莱坞的套路,到国际上传扬中国声音。《八佰》是我们的声音驶向国际的一个站点,它做的不错,哪怕只从这个角度,我们也应该给它应有的尊重。—END—往期:《黑神话:悟空》:文化变革总是静悄悄地到来大使踩人?一条国际热点新闻的三种打开方式《八佰》好不好?从陈凯歌的《赵氏孤儿》说起我曾到过台湾:日月潭、陈为廷、王晓波对反驳的反驳:为什么何伟先生的文章读着让人难受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哈佛教授总结的五个美国神话美国为什么害怕抖音?华为问题上,英国态度又双叒叕变了,这一次它打的是什么算盘BBC:西方凭什么统治世界?中国怎样错过了统治世界的机会?“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我思故我在·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8月29日

《黑神话:悟空》:文化变革总是静悄悄地到来

关注林一五把精神说清楚202008.27星期四“一种英美文化争霸史的视角”01—8月20日,一段长约13分钟的国产游戏《黑神话:悟空》的演示视频被静悄悄地传上网络,仅仅一天之后,这段视频在国内收获了千万点击量,在国外也获得了千万点击量,几乎是在一瞬间,以野火燎原之势从国内火到国外。作为游戏玩家,看完演示视频的我心情非常激动,在《黑魂》、《巫师》中扮演过骑士,在《只狼》、《对马岛之魂》扮演过武士,在《塞尔达》、《勇者斗恶龙》里扮演过娃娃脸的勇者,这次,终于等来我们自己的原汁原味的东方神话大陆上的传奇英雄了吗?当金蝉飞过,听着巡山小妖精们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傻里傻气的台词,代入感一下子扑面而来。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然后站在非游戏玩家的角度,作为历史和政治学爱好者,再琢磨这个事,很快,我的心情更激动了。如果比照历史,参考英美文化战争,《黑神话:悟空》的出现,再一次预示着一场文化变革正在无声无息地到来。02—19世纪是英国的世纪,大英帝国利用坚船利炮,在全世界开疆拓土,同时宣扬自己的价值观。大半个世界的“审美”情趣,跟在英国人的屁股后面。这一点在美国尤甚,以致于建国五十年后,美国仍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本土文学。当时的英国文学史,都会在后面附录一小节,冠以“美国文学”的标题,以示美国文学仍然是英国文学的一部分。爱默生到了1830年代,被后世称为“美国文学之父”的爱默生发表了一篇有名的演讲《美国学者》,向英国的“文化霸权”发起挑战,爱默生宣称,如今的美国学者可以抬起他们艰涩的眼皮,正视欧洲了。1847年,美国出版了《韦伯斯特字典》,相信每一个考过GRE的人都会对这部美国词典印象深刻。出版这部词典的诺亚·韦伯斯特目的非常单纯,要编一部“美国人自己的字典”,他当时的宣言非常有名:美国文学一定会独立,就如美国政治上的独立一样。早期版本的《韦伯斯特字典》,标题的字面意义是“美国的英语词典”。03—尽管爱默生和韦伯斯特在19世纪中叶就开始呼吁摆脱“英国文化霸权”,可是先驱总是孤独的,一直到19世纪快要结束的时候,美国人才开始真正讨论“为什么没有美国文学”。这时候,美国已经超越英国,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然而文化上的孱弱使得一批又一批美国人踏上了前往欧洲朝圣的道路。《泰坦尼克号》剧照如果我们换一个视角看待《泰塔尼克号》,我们会发现这艘船上充斥着有钱的美国资产阶级,他们前往欧洲,有的是去瞧一瞧自己的“文化祖国”,实地看一看在书里、明信片上见到的风景,有的则更直接,是去寻找欧洲的没落贵族,通过联姻,获得贵族头衔。《唐顿庄园》剧照一个对比是《唐顿庄园》,里面的伯爵属于家产日益缩水的没落贵族,伯爵夫人则是出身美国的资本家小姐,伯爵坦诚自己最开始同意与伯爵夫人结婚,就是为了她的嫁妆可以帮自己维持唐顿庄园:“我必须钓个女继承人,哪怕是个美国人,也在所不惜。”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英国,不止一个“格兰瑟姆伯爵”,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大西洋上,也不止一艘“泰坦尼克号”,它们共同揭示了一个事实:尽管美国的经济实力已经超越了英国,但英国文化霸权的阴影仍然笼罩着美国人。04—2019年第一期《外交事务》杂志,由杂志社编辑撰写的封面文章回顾了美国霸权建立的全过程。其中提到了一战后美国的辛酸往事。一战中美国帮助英法战胜了德国,充满传教士般激情的威尔逊总统抱着一种理想主义的热情前往巴黎,呼吁建立一套符合美国标准的国际秩序。迎接威尔逊的是老欧洲报纸的冷嘲热讽,无情揶揄。从文化上,英法等国,仍然把美国视作无知野蛮的乡下人、不知礼数的暴发户。学者出身的威尔逊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具有理想主义气质的总统了,但即使是他,也难逃被老欧洲嘲笑的命运。威尔逊是美国霸权的奠基人,我曾写过他与老罗斯福总统相爱相杀,却一起影响美国外交的故事,请戳《被太极拳揽住的美国——谈点感想,讲个笑话》。威尔逊铩羽而归,美国第一次扩张的尝试失败,重新转入孤立主义。但是,美国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它不是有钱吗?于是它大方地出钱,开始资助老欧洲的学者进行各项研究,在学术圈、媒体圈扶持亲美的知识分子。文化阵地上,美国蛰伏起来,开始韬光养晦。05—伍迪·艾伦拍过一部《午夜巴黎》,描写20世纪20年代巴黎“流动的盛宴”。如果仔细品味这段往事的话,我们会发现一些值得深思的内容。简单举一个例子,在当时的巴黎,有海明威,有菲茨杰拉德。试问,为什么这两位日后被作为美国象征的作家,都在巴黎?为什么是巴黎?《午夜巴黎》剧照,抖森饰演的菲茨杰拉德如果从文化霸权角度分析,我们可以很自然地得出一个猜想: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与泰坦尼克号上的美国富豪们一样,也是到欧洲去朝圣的。但为什么是巴黎呢?原因大概是因为在美国,摆脱英国文化影响的大讨论已经开始了几十年,美国知识分子或多或少受到其影响,心理层面很复杂,他们一方面是到欧洲朝圣,一方面也是去欧洲考察,试图找到摆脱英国文化霸权的良方。法国是与英国争霸几百年的劲敌,巴黎曾是欧洲文化的中心,美国知识分子到巴黎取经,顺理成章。值得一提的是,在欧洲的经历反而让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人认识到了原来“文化故乡”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完美,美国知识分子看待老欧洲的视角由“仰视”变为“平视”。所以我们看到,在那段时间,他们写出了《太阳照常升起》、《了不起的盖茨比》等具有“美国精神内核”的“美国文学”。06—美国对英国、对法国、对老欧洲的文化反击战,是随着电影工业的发展而打响的。19世纪,看门人、清洁工、煤矿工人都在看英国小说,20世纪,这些人转而都在看美国电影。《爵士歌王》剧照1927年,美国出品了第一部有声电影《爵士歌王》。1935年,美国又出品了第一部彩色电影《名利场》。好莱坞迅速统治了世界,这种统治力在二战之后残破不堪的欧洲大陆更得到加强,像飓风一般刮了几十年。通过电影,美国实现了文化输出,成为了“文化大国”。老欧洲报纸的用词终于可以换一换了,“粗俗”成了“新潮”,“浅显”变成“活力”,“土味”成了“摩登”。许多场合,不再是美国人扪心自问“为什么欧洲有而我没有”了,变成欧洲人扪心自问“为什么美国没有而我要有呢”?这张不用介绍了吧可能在所有存在过的文化大国里,美国是最独特的。它提供的文化产品,几乎全跟高雅扯不上关系,说起文学、艺术、古典音乐,我们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美国。然而,在20世纪下半页,在21世纪,没有哪个国家、哪种方式的文化输出能比美国电影更强力,比钢铁侠、蜘蛛侠更风靡。这张应该也不用介绍张亚东曾经评论美国摇滚乐,说那就是美国版的二人转,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如果我们去读保罗·坦纳的经典音乐教材《爵士乐》,我们会发现“美国国乐”爵士乐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爵士乐起源其实就是美国版的“信天游”。顺便吐槽一句,资深爵士乐票友村上春树先生出过两本《爵士乐群英谱》,写得非常空洞,很不好看。如果一般爱好者对爵士乐感兴趣,推荐直接去买专业乐手的回忆录或评论集。美国对英国文化战争的最终胜利,其实是“信天游”战胜了“交响乐”,是钢铁侠战胜了达西先生,是斯坦·李的热闹漫画战胜了简·奥斯丁的恬静小说,归根结底,是流行战胜了传统。07—稍微花一点篇幅梳理英国对美国的文化反击也是有意义的,而且很有趣。纵观20世纪,衰落中的英国面对美国文化的冲击,组织过几次抵抗。第一次是伍尔夫等人在文学上的反击。弗吉尼亚·伍尔夫奥尔巴赫在文学史《模仿论》中讲过,西方文学从源头古希腊开始,就有高级、中级、低级文化的明显区分。在古希腊,讲述英雄和国王的悲剧往往是高级的,政治人物的演讲属于中级文学,而在剧场上演供普通民众观看的喜剧,属于低级文学。不同等级的文学不仅在写作主题、描写对象上,甚至在使用的词汇上都有严格的区分。《模仿论》第十三章提到过莎士比亚的例子。莎士比亚曾经在一句王子的台词中,使用了humble(谦逊)这个词。这个在过去只用在乞丐、侏儒、小丑身上的低等词汇,由一个王子说出——奥尔巴赫感慨道,莎士比亚就是莎士比亚,他是文学的先驱,是变革者。莎士比亚。对humble这个词,我最喜欢的当代作家、0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库切在其代表作《耻》中,也有过意味深长的使用,我以前专门写过分析文章,感兴趣的朋友请戳这里:《你可以与他辩论道德观,但你不能不尊重他的体面》。总而言之,在西方,文学或者说文化,历来是分等级的。在当年许多英国作家眼里,美国文化就是低级文化,所以他们要从高级文化的角度,予以反击。《被美国化的英国:娱乐帝国时代现代主义的兴起》这书里记录了伍尔夫、T·S·艾略特、乔伊斯等人这方面的努力,他们写出了《到灯塔去》、《荒原》、《尤利西斯》等“现代派”文学作品。生造词、双关语、谜语大师詹姆斯·乔伊斯。他的《尤利西斯》是所有文学研究者与附庸风雅者的噩梦。这一类作品的特点是难读难懂,读者群非常小众,普通人几乎不了解。这种反击成功了吗?显然没有。伍尔夫等人的努力顶多是守住了精英群体的小圈子,面对美国流行文化,他们既无力争取受众,也无力在价值观阵地上往前推进一步。08—英国对美国文化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文化反击,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要比伍尔夫等人的第一次阻击成功得多。这里面最大的一个不同就是第二次、第三次反击,不是由知识精英发起的,而是通过披头士为代表的摇滚乐“英伦入侵”以及J·K·罗琳的《哈利·波特》的风靡实现的。当时的美国报纸写道:披头士像飓风一样登录了美利坚。披头士如何影响了流行音乐,相信不需要我多讲。要注意的是,跟披头士一起于20世纪60年代在美国大红大紫的,还有滚石、动物、谁人、蛇神等一大批英国乐队。美国本土的音乐英雄鲍勃·迪伦,也是借着“英伦入侵”的东风在美国被人注意到的。到了1997年,罗琳在爱丁堡大象屋咖啡馆写出的《哈利·波特》出版,不仅在美国,更在全世界刮起了“魔法热”。曾有学者苦心孤诣地为《哈利·波特》里的设定找现实和历史中的参照物,可以看到,罗琳笔下的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麻瓜的世界,一个是传统神秘的魔法世界,像极了“新世界”与“旧世界”。而新旧两个世界,正是丘吉尔口中、传统英国人心目中的美国与英国。《哈利·波特》剧照从这个角度讲,《哈利·波特》未尝不是一个可以被放在“英国抵抗美国强势文化”的背景下的故事。美国文学评论界泰斗、《西方正典》的作者哈罗德·布鲁姆在接受《巴黎评论》采访时,批评罗琳是差作家,《哈利·波特》不是好文学。站在纯文学批判的立场,布鲁姆可能是对的。但我们也几乎可以肯定地说,美国人布鲁姆并没有意识到《哈利·波特》在潜在的文化战争中的先锋作用。09—原谅我以《黑神话:悟空》开篇,却花了几千字写英美文化战争。上面的文字,主要是想勾勒一幅尽可能直观的图景,展示美国在20世纪,是如何由一个“乡巴佬”华丽转身成“文化巨人”的,而在这种转身的同时,过去的“老巨人”英国在这种“话语权”的争夺战里,又进行了哪些失败的或者成功的反击。不管喜欢不喜欢,英美的文化暗斗史,给了我们一个启示,当今世界,得流行文化者得天下。19世纪的流行文化是小说,20世纪的流行文化是电影,21世纪的流行文化会是什么呢?说游戏可能显得有些窄了,我们可以换一个范围更大的词——虚拟世界。这是随着网络建设和游戏技术的进步,一种可期待的未来生活方式。从这个角度讲,《黑神话:悟空》的意义就凸显出来了。在接受采访时,《黑神话:悟空》的创作者说了一番发人深省的话:“在未来,老龄社会将会导致现实世界不堪重负,更低成本的虚拟世界必将成为人类的终极乐园,不管它是沉浸式的,还是穿插在现实世界里的。这不是一个按百亿计算的市场,而是一个社会级的解决方案,中国人不可能拱手把它让给别人。有些人对虚拟世界有误解、有恐惧,可是这个趋势,他们不能阻挡。而游戏行业,必将是这个体系里面的重要基石。”我注意到,《黑神话:悟空》的创作者还说了另一番话:“千万不要以为我们做单机游戏、买断制游戏、客户端游戏是为了情怀,是为了理想殉道,其实我们完全不是这么想的,甚至是相反的。我们只是想做一个更有感觉,我们作为用户能更加容易评价做得好不好,同时还能获得商业成功的产品而已,没有那么高级。我希望不要把我们拔高成殉道者的角色,我们完全没有,我们非常快乐(笑)。我看到有评论:‘这是对中国游戏产业挥出的一记上勾拳。’我们没有这么想。”“这个事是自然而然的,我们立项的时候,完全没有带着‘我要代表中国文化’,‘帮中国文化做输出’,‘有义务让中国文化产业升级’这种想法。我们是自然而然地觉得,原来对中国文化的表达,或者对中国经典名著、东方哲学、价值观、非常有魅力的神话体系,好像还有可以挖掘的空间。”我相信许多人跟我一样,当看到如此高的立意和如此踏实的做事态度汇集在同一批人身上时,心里面只有一个感触:放心。10—《黑神话:悟空》不是奔着搞文化输出去的,但假使它同我们预期的那般问世,客观上它一定会起到文化输出的作用。最近我和一些老师、学者朋友聊天,他们是做哲学和法学理论的,在交谈中,他们表示,现在在大学里上课越来越难了,有些西方理论,不鼓励学者去教。想了想,我说:八十年代那批学者,对西方的崇拜有些矫枉过正了,很明显,现在教育系统想要刹住这股风气。各种迹象都表明,国家正在尝试建立自己的“叙事”,这套新的叙事体系,要符合常识,要有洞见性,要满足中国的历史与现实,还要超越西方的二元论体系、超越“历史终结论”,其实是非常难的。作为八十年代学者的学生,这一代的中青年研究者,在知识和情感上,必然会是痛苦的一代。劝是这样劝,但我也忍不住想,这真是好办法吗?紧箍咒是好的解决方案吗?靠行政力量去宣传文化、去推动话语权的建立,过去的尝试不是没有过。比较显著的例子是孔子学院,我理解这是对标德国歌德学院和西班牙塞万提斯学院的措施,但许多年的的实践已经证明,它并不如设计者想象的那样成功。21世纪会是漫画、电影、游戏的世纪,我们需要《黑神话:悟空》这样的作品,需要更多像《黑神话:悟空》这样的作品,不仅是游戏,还有动漫,还有电影。11—第一次观看《黑神话:悟空》13分钟的实机演示视频时,平台同时向我推荐了“外国玩家看《黑神话:悟空》反应”的视频。这类视频的看点一般是外国主播在看游戏时流露出来的惊艳、震惊的表情,但是这一次,这类视频看得我心里很难过。对“悟空”这个名字,大多数外国主播想到的是《龙珠》。游戏里的猴子拔一根毫毛,变出千万分身,外国主播的反应是:哇,《火影忍者》,多重影分身。猴子变大、巨灵神出场,外国主播想到的也都是北欧神话背景的《战神4》和日本漫画《进击的巨人》。而当“如意金箍棒”五个字逐个点亮的时候,我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但看视频里的外国主播,没有一个不是一脸困惑,嘴里问:“这是什么?”什么是文化输出上的差距?从外国主播看《黑神话:悟空》的反应里,展现得明明白白。这种差距叫人痛心。12—虽然痛心,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这几年,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想想看,几年之前,谁能想得到中国能出品《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降世》这样的动画片?希望有一天,大圣真的可以归来。谁又能想到,许先哲以隋唐演义为背景的漫画《镖人》,能在日本收获如此高的评价?那个舞双戬的背影,是秦琼秦叔宝啊甚至在游戏领域,《黑神话:悟空》的出现也算不上石破天惊。早在它之前,维塔士的中国团队已经重置过《黑魂》、《龙之信条》、《黑色洛城》、《刺客信条:艾吉奥合集》这样的大型游戏。而《太吾绘卷》、《光明记忆:无限》这样的国产独立游戏也曾惊艳过我们的眼睛。当初传出《光明记忆:无限》的制作团队飞燕群岛工作室实际上只有“飞燕群岛”一个人时,许多人都惊了。随着经济实力的上升,科学技术的发展,消费市场的升级,中国正在涌现出更多的优秀ACG,涌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还是对标美国,我们离自己的文化“好莱坞”的完全建立,肯定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另一个方面,我们肯定已经早就超过了爱默生和韦伯斯特疾呼“文化要独立”的阶段。从“仰视”到“平视”,最有可能的,我们现在正处在海明威、菲茨杰拉德那代美国人经历过的历史阶段。《黑神话:悟空》实机演示视频的出现,再次提醒我们,原来一切都在静悄悄地到来。“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话虽这样说,但我们知道灵山终究是要抵达的。希望它早点出现在我们眼前。—END—往期:大使踩人?一条国际热点新闻的三种打开方式《八佰》好不好?从陈凯歌的《赵氏孤儿》说起我曾到过台湾:日月潭、陈为廷、王晓波对反驳的反驳:为什么何伟先生的文章读着让人难受为什么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双标”:哈佛教授总结的五个美国神话我来翻译翻译这篇浙江高考满分作文美国为什么害怕抖音?华为问题上,英国态度又双叒叕变了,这一次它打的是什么算盘BBC:西方凭什么统治世界?中国怎样错过了统治世界的机会?“嫖娼移民”,一种移民英国的新方式·我思故我在·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2020年8月27日

我曾到过台湾:日月潭、陈为廷、王晓波

关注林一五大事不糊涂202008.14星期五01—十年前的经济法课上,我和老曾以及小新坐在一起,缩着脑袋开小差。那次开小差的结果,是我们组成了一支实践支队,前往台湾访问。2010年还没有自由行,必须以团体的形式,先拿到邀请函。小新当时是学校里海峡两岸交流协会的会长,前一年刚代表学校参加完央视和台湾那边组织的海峡知识竞赛,这方面有一些关系。两岸交流协会的外联部长是后来赴哈佛师从王德威的丁如,也是我在文学院一份报纸认识的朋友,那个学期她正在国外交流。跟她和协会里的其他人打过招呼,小新让我临时加入协会,接手联络工作。至于能折腾的老曾,他去小桥买了五十块钱串,熬了一个大夜,整出来一份策划书。第二天,策划书交到交流协会指导老师那里,做了一些修改,通过了。第三天,老曾拿着计划书去院长门口堵门——院长是研究港澳台法律问题的,院长答应先看看策划书,然后做决定。过了几天,院长答应了做我们的指导老师,让我们意外且惊喜的是,他还答应把我们的访问团挂靠在他的两岸法政研究中心下面。又过了几天,台湾那边夏潮基金会给我们发来了邀请函。时间定在一月初寒假,过年之前。本来我应该负责找几家律所,拉一下赞助的,但时间紧迫,策划书发出去,还没等到回复,就要动身了,所以最后是自费。我们各自找来几位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搞新闻的,搞美术的,能说会道的,沉着老练的,一个访问团算是正式拉了起来。现在看来,这个访问团有两个大八卦。一个是老曾后来成了院长的得意门生,这点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另一个是队伍里的南西(《南西》)说我有个高中同学放寒假也在台湾,到时候让她跟我们一起行动好不好?在台湾这个同学来了,扎着辫子,挎着包,和南西一个穿红,一个穿绿,用贵阳话插科打诨,嘻嘻哈哈。这个同学叫陈粒,后来成了知名歌手,这一点当时我们也不知道。02—在台湾的行程很紧凑,玩的少,访问多。从夏潮基金会,到花莲慈济会,到国民党智库,到一个国民党湖南籍的老将军们组成的协会,再到《海峡评论》编辑部,光大学我们就去了三个,台大、政大以及新竹清华。我们见了许多人,可能浮光掠影,但对台湾,也算获得了一个大致印象。就我而言,这个印象里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有三点,分别是日月潭、陈为廷和王晓波。日月潭我也学过《日月潭》这篇课文,但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日月潭会那么美,比课文里描述的美一千倍。我记得我们是下午到的日月潭,我在大巴上迷迷糊糊地睡醒,转头看窗外,一片纯粹的晶莹透明的绿松石颜色的湖面映入眼帘,阳光倾斜地照射在湖上,白色的雾气缓缓上升,由淡变浓,可以看出旋转的形状。那一幕带给我的冲击是永恒的,我在庐山小旅店的天窗中眺望过星空,在嵩山的峭壁上凝视过刀劈斧削的书册岩,在江西的山区目睹过清晨从云团中落下的群山,我还在哈尔施塔特见过堆叠的小木屋身畔的山中湖泊,在青海远望寂寥天空下孤独的雪山,在苏格兰高地攀爬荒地与绿坡,但相信我,即使和全世界最伟大的自然奇观相比,宁静优雅的日月潭也不会输一分一毫。台湾很美,毫无疑问。陈为廷台湾之行给我留下的第二个印象是陈为廷。前面说过,我们去了台大、政大和新竹清华。三个学校里,只有在新竹清华没有和老师座谈,接待我们的是他们的学生会。他们组织了一场三个小时的讨论活动,告诉我们议程是由他们的明星学生先做一场简短的演讲,介绍台湾民主历程,然后跟我们讨论。这个明星学生就是后来“太阳花”的“大将”陈为廷,只是当时我们都不晓得。陈为廷给我的印象是他极度亢奋,你可以一眼看出来,他努力想表现得很博学、很礼貌,可激情似乎由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往外溢散,他整个人是浮动的。他说话声音很高,中气十足,经常自顾自地哈哈一笑,感觉像那种自封的老大哥。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他都讲了什么了,大概只记得他说话的语气不是讨论性的,而是宣泄式的,是传教式的,多是判断之词,少有分析之语。他可能以为自己的褒贬和讥讽是以巧妙的双关语表达出来的,但似乎他没有察觉出自己的做作。从这张穿着马列掏五毛的摆拍照片,可以想见陈为廷的风格。他还有一张更有名的侮辱天安门的照片,我就不放了。我们在台大和政大,以及国民党智库的座谈,谈话都很开陈布公,不会在表述意见的阶段遮遮掩掩,主要精力都花在各自理由的交锋上。对比陈为廷和那些学者,可能这就是学生和成年人的差别吧。我坐在下面,反正没有被他说服。那个学期,我正在修赵晓力老师的西方法律思想史,知道赵老师的人就会知道这门课很难。我们从王绍光先生的《民主四讲》开始读起,然后直接回到古希腊,读《公民大会妇女》、《苏格拉底的申辩》、《云》,再花大半个学期逐篇精读美国《联邦论》(旧译《联邦党人文集》)。赵老师的课破除了我对“民主”这个词的迷信,让我知道了“民主”也有不同种类(比较有代表性的:古希腊的古典民主,达尔总结的美国式的选举程序民主,列宁提出来的民主集中制)。读《联邦论》不止是读一本书,而是读一套书,还有《反联邦党人文集》、《辩论:美国制宪会议记录(上下)》的节选。赵老师的课也让我发现,原来美国学者不说自己是民主制,而说自己是“带有民主色彩的共和制(democratic
2020年8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