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NFT交易及其知识产权法律风险

文/ 朱玮洁  百一知识产权律师

2021年3月11日晚，艺术家Beeple所创作的《每一天：前5000天》的这幅NFT数字艺术品在纽约佳士得网络上竞价拍卖，最终以超过6900万美元的竞拍价售出。这场竞拍轰动一时，引来各方关注，使NFT继DeFi后成为加密货币界的热点和新潮流。

接踵而来的是NBA超级巨星勒布朗·詹姆斯的扣篮视频“高光时刻”被制成NFT形式并以20.8万美元的价格被售出。推特（Twitter） 联合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杰克·多西将其第一条推文制成NFT数字资产，最终以超过290万美元价格出售。

NFT逐渐进入人们视线，笔者在此文会介绍NFT交易以及其所涉及的知识产权法律风险，以便读者对NFT有更清晰的认识。

一、关注：NFT交易及其运行原理

1. 什么是NFT？

NFT是Non-Fungible Token的英语缩写，中文翻译为“非同质化代币”，与NFT对应的是FT（Fungible Token）,中文翻译为同质化代币。同质化代币，这些代币是可替代性的，比如以太币或者比特币都是同质化代币，十个比特币等于十个比特币，价值没有区别，可以相互替换。然而，NFT比较特殊，每一个NFT都是唯一的，无法相互替代。因此NFT的价值是“所有者能够证明其是唯一真正持有创作者“签名”的原版拥有者，并且该作品的交易记录均可追溯，以证明作品权益的流通及归属”。[1]

2. NFT交易流程

随着NFT交易越来越火热，NFT交易平台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例如OpenSea, SuperRare, Raribe, Async, Roll, KnownOrigin 等交易平台。OpenSea作为NFT交易平台之一，在NFT交易中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其品类齐全，在NFT交易领域中具有高知名度。本文便以OpenSea交易平台为例，简要讲述NFT的具体交易流程。

如您需要在OpenSea 交易平台上售卖一幅NFT艺术品，具体步骤如下：

1) 首先需要创建一个数字钱包。

2) 兑换加密货币。

3) 上传NFT艺术品。

4) NFT艺术品在区块链上签约。

以上即为在OpenSea交易网站上传NFT艺术品的流程。相对于卖家上传NFT艺术品的流程，买家购买NFT艺术品的流程则更简单了。买家购买NFT艺术品的流程如下：

1) 打开OpenSea官网，用MetaMask数字钱包授权登陆。

2) 对OpenSea网站上欲购买的NFT艺术品，点击购买。

3) 确认付款信息并支付费用。此费用种包含了NFT费用以及Gas费用。

由上述可见，在OpenSea交易平台上买卖NFT艺术品并不困难，只要按照上述步骤操作，即便是不甚了解NFT背后的运行原理，也可以达成交易。而NFT实质上用到了区块链技术，即把买卖合约写进了区块链上，使其变成独一无二的数字艺术品，固定了所有权；而区块链技术则是NFT艺术品交易成功的基础和关键。

3. 区块链运行原理以及NFT特点

目前以太坊是NFT发行使用最多的公链，当然除了以太坊公链，NFT还可以在其他公链上铸币，比如币安智能链BSC，Flow等公链；而笔者之前举例提及的OpenSea交易平台也是基于以太坊区块链技术。结合上述在OpenSea平台的NFT交易流程，笔者简单描述其背后的运行原理：

1) NFT可根据以太坊ERC721或其他标准，将电子艺术品等加密后变成了一种非同质化的代币，这个过程叫做铸币（mint）。

2) 铸币的过程，是需要和区块链签约，要支付手续费（Gas费），而这笔手续费是支付给各节点的矿工（矿工即是从事虚拟货币挖矿的人），需要矿工将签约写进区块链。写的过程，需要计算哈希函数，随机值，哈希值，并形成一个新的区块链上的区块。

3) NFT铸币结束，NFT艺术品就上架到交易平台OpenSea上可供交易。当买家买这幅NFT艺术品时，系统会向区块链发送一个交易合约，然后各节点开始计算哈希函数，随机值，哈希值，计算结束，给买家一个智能合约加密代码，即为确权代码。

以太坊区块链是基于比特币区块链上发展和进步的，其在比特币区块链的基础上增加了智能合约的设定。基于区块链去中心化和智能合约的特点，使NFT具有不可替代、不可分割、不可篡改等特点。[2]

二、评论：NFT艺术作品

涉及的知识产权法律风险

NFT艺术品的出现给艺术创作者们提供了交易数字艺术品所有权的机会，亦给艺术创作者们提供了一个可观的收入。艺术创作者们通过出售NFT数字艺术品，可获得一笔丰厚的交易收入，此外，这个NFT数字艺术品每次流转，创作者都可以获得一定比例的提成费用。但是，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NFT艺术品在给艺术创作者提供利润的同时，也会带来知识产权法律风险。

风险一：在NFT平台上铸造的NFT艺术品可能是侵权作品的法律风险

如在NFT平台上要发布他人作品时，需要取得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如没有得到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便发布NFT作品时，此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的权利。但是，在很多NFT交易网站上传NFT艺术品时并不需要出示权利证明文件，这便让侵权人利用此漏洞，使用他人未授权的作品铸成NFT出售，从中获得利益。当著作权人知道自己的作品已经被他人制成NFT数字艺术品时，欲找侵权人索赔或者提出侵权之诉时，却无法找到侵权人。这是因为区块链为保护交易者，所有交易者都是匿名的。因此，当艺术家明知有人在侵害自己著作权时，却又无法找到侵权人进行维权，不能向其索赔。艺术家只能向NFT交易平台进行投诉，证明自己才是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人，NFT交易平台对投诉进行审查，对侵权人可采取一系列措施，比如封锁账号等。但是这些惩处措施与侵权所得之利润相比，微乎其微，从根本上不能打击到侵权行为。

风险二：商标在NFT作品中使用的法律风险

据报道，奢侈品集团LVMH使用AURA区块链，让消费者使用NFT来追踪其品牌奢侈品的真实性。当商标被用于NFT或者在区块链上时，需要确认商标是否涵盖了在这一领域的使用，因为每一个商标都是需要提前申请商标局指定用于某一类商品或者服务上的。如果商标并没有涵盖可将其使用在NFT或者区块链上，应该考虑需要申请该类别的商标使用，否则会有法律风险。

另外，NFT艺术品需要避免在NFT中使用其他公司的商标。如果未获得权利人授权在NFT作品中使用了其商标，这也会构成商标侵权。

风险三：NFT作品在IP品牌授权方面的法律风险

一些艺术家或者一些拥有大IP的品牌商不会去创造关于NFT的相关作品，而是授权他们的IP品牌给那些专业打造NFT产品的公司，从而收取品牌授权费。比如，美国国家篮球协会将NBA这个IP品牌授权给Dapper Labs去打造NFT产品，Dapper Labs打造了 NBA官方联名NFT游戏NBA Top Shot，吸引了超20万的用户。

另外，市场上不断推出NFT+盲盒的项目，而这些项目得益于IP的授权和加持。例如Boss Logic 在Nifty Gateway数字艺术平台上以盲盒的形式发布了艺术作品，艺术作品分别以漫威、DC、星球大战等IP中的知名角色为主题，交易额达15.12万美元。由此可见，IP的品牌授权在NFT领域里取得了非凡成就。说到盲盒，大家都会想到泡泡玛特，盲盒之王。泡泡玛特拥有超93个IP，其中包括Disney，宝可梦，Molly等知名IP，如果泡泡玛特利用NFT形式打造盲盒+NFT项目，同时有着众多IP的加持，前景可谓是不可限量。但是，在NFT作品在品牌授权方面，也存在着众多法律风险，比如说在NFT授权许可中，IP授权方如何在NFT项目中保护其自身的知识产权；授权方如何管理被授权方在NFT项目中运营IP品牌；在IP授权NFT项目过程中，出现争端又该如何解决。由此可知，NFT作品在IP品牌授权方面存在着一系列的法律风险。IP品牌在NFT作品的授权是复杂且庞大的，且有着各种法律风险，由于利润的丰厚，其伴随的法律风险也越高。

三、建议

伴随着NFT交易的增加以及NFT市场规模的扩大，NFT这个虚拟数字领域正在崛起，也将给法律带来更多的挑战。对于这些法律风险，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在NFT交易日益增长的同时减少各方面的法律风险。笔者建议对于大型NFT交易需要聘请法律专业人员进行法律风险规避。

目前，在NFT领域内，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对NFT交易进行规制、监管和保护。由于NFT交易去中心化特点、交易的匿名性以及交易的国际化特点，使得NFT交易一旦发生侵权，被侵权人的利益难以得到保护，其维权过程会障碍累累。因此，对于大型NFT交易，笔者建议需要聘请专业的法律人员对交易的各种风险事先进行预测、规避，将NFT交易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侵权行为扼杀在摇篮中。

另外，关于本文提到的NFT 作品在IP品牌授权中的交易，这类IP品牌授权交易本具有复杂化，多样化的特点，再加之NFT特殊且新型的交易形式，则交易风险会更复杂而多样，而NFT交易风险带来的亏损也会非常巨大，对亏损的维权也必会更加艰辛。所以对于NFT作品在IP品牌授权的交易，聘请法律专业人员进行事前的项目法律风险评估，开展项目尽职调查，策划整套交易流程和风险控制等是非常有必要的。

四、结语

随着NFT艺术品交易数量的日益增长，对于交易中出现的争议也会更多，或协商解决，或诉至法院，但是我国法律对于NFT这个创新产品并无相关规定和规制，法院在解决争议时，或许会参考关于比特币的相关法律法规。但是正如本文所述，比特币是同质化代币，其和非同质化代币的NFT有着本质的区别，故用比特币的相关规定去解决NFT的争议也是不妥善的。因此，我国在NFT领域的法律法规需要与时俱进，在不扼杀NFT交易的同时对NFT交易进行一定的法律法规规制，对各种侵权行为进行遏制和打击，对被侵权人给予可行的救济措施，如此对NFT数字领域交易会有莫大的帮助以及更好的发展。

参考文献及注释

[1] 参见李浩：《电子游戏玩家为何如此抵制NFT产品？》

参见史欣悦、杨琦：《NFT的法律属性与合规分析》

[2] 参见王永利：《必须审慎对待NFT》

*作者：朱玮洁，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学硕士，华东政法大学法学学士，东华大学（英语专业）文学学士。专业领域为知识产权，公司商务、企业合规、劳动人事以及仲裁和诉讼等，联系方式：13817563798。

（本文为授权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星标”、“转发”、“在看”，给小编加鸡腿哦！投稿请联系[e-mail]

近期活动1

欢迎各位知识产权法律界人士积极参与 👇

近期活动2

希望新文娱领域法律界、行业界人士踊跃参与 👇

近期活动3

诚邀各路大神，共举经典名案👇

近期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