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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荔枝的冷门轶事

池晓 池晓题大作 2020-12-09

1、荔枝道往事


达州,古称通州,顾名思义,是个交通发达的地方。


唐朝的时候,有一条著名的蜀道从这里经过。


《方舆胜览》里记载:“杨贵妃嗜生荔枝,诏驿,自涪陵,由达州,取西乡,入子午谷,至长安,才三日,色香味俱未变。”


为了让杨贵妃吃到新鲜的荔枝,唐玄宗修缮了子午道和米仓道,专门运送涪陵的荔枝进入长安。


《太平寰宇记》里将这条蜀道命名为荔枝道,“荔枝道”从此得名。


杜牧的名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说的就是这个故事。


蜀道之难,人尽皆知。


当时为了运输荔枝开辟的这条高速路,时至今日仍然是交通要道。现在的210国道,就在古代荔枝道的线路上。


荔枝道·达州博物馆


2、荔枝的历史


之所以要专修一条路来运输,是因为居住在北方的人们很难吃到荔枝。


荔枝多生长在南方,难以在北方种植,也非常难以保存。


汉武帝曾在长安建“扶荔宫”种荔枝,当然以失败告终。


那时候,荔枝被叫做“离支”。最早关于它的记载来自司马相如。从“离支”二字中就能读出一丝荔枝“离枝即食”的属性。


白居易种过荔枝,还写作一首《种荔枝》

红颗珍珠诚可爱,

白须太守亦可痴。

十年结子知谁在,

自向庭中种荔枝。


他很了解荔枝的属性:

若离本枝

一日而色变

二日而香变

三日而味变

四五日之外

色香味俱去矣


如此看来,就算有荔枝道加持,杨贵妃吃到的荔枝恐怕也已经变了味道。


所以当时,在荔枝道上如何让荔枝保鲜,也是一门学问。



3、荔枝的保鲜


当时的做法是,将刚刚摘下的新鲜荔枝带着枝叶一起装入空竹筒内,用蜡密封。二十里一换人,六十里一换马,三至五天可到长安。


密封的竹筒内,氧气减少,果实的新陈代谢减缓。荔枝的熟化时间延长,以此实现保鲜作用。同时,还可防止挤压和偷拆。


不过,想要吃到新鲜的荔枝,历朝历代最好的办法,都是当季去当地吃。


而就算到了产地,也有极度讲究的吃法。


广州美食家、“太史蛇羹”的发明者江孔殷就在自己家里种荔枝。


他认为:吃荔枝,最佳时间是在天亮前露水未退之时从树上摘下直接享用。


“荔枝肉质较松,一经阳光,肉质会稍为变酸,口感的享受会大打折扣,只有经过夜晚的温凉,荔枝方能显得其香、甜、鲜、脆的最佳状态。”


有福方读书·达州


4、荔枝的争议


坊间也有说法,当时在皇宫里贪恋荔枝的,可能不是杨贵妃,而是唐玄宗的另一个宠妃:梅妃。


因为梅妃是福建莆田人,而莆田一直都是荔枝产地。


今天,莆田市荔城区里,还有一棵名为“宋家香”的古荔树,种植于唐天宝年间,距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


而贵妃当时吃的荔枝究竟产自哪里,也存在争议。


四川合江、涪陵、福建、岭南两广,都是贵妃荔枝的嫌疑产地。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就提出,荔枝来自岭南。


而宋四家之一的蔡襄在《荔枝谱》里进行了反驳。《荔枝谱》是一部关于荔枝的百科全书,是中国最早的荔枝专著。


苏轼也支持蔡襄的判断,他在《荔枝叹》中写道:“天宝岁贡取之涪。”


图源:澎湃新闻


5、荔枝的气象


张籍在《成都曲》里写到:

锦水近西烟水绿,

新雨枝头荔枝熟。

万里桥边酒家多,

游人都向谁家宿。


居住在成都的作家冉云飞老师发现:千多年过去了,万里桥边的生活气象,都没有变过。现在,成都的锦江宾馆、岷山饭店、耍都还在万里桥附近。


气象学家竺可桢通过研究古代诗歌文献,写就《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分析了司马迁时代、唐代、北宋、南宋这几个时期荔枝在四川的分布情况。最后发现,四川荔枝分布最广的时期是在唐代,其北限曾到达成都。


当时,四川忠州、涪陵、成都等地都产荔枝,而今则只有更南边的泸州、合江才有。这说明,唐代的温度比现在要高。


宋以后,特别是南宋(1200年)时,是我国历史上气温最寒冷时期,荔枝的分布北限退到了乐山。


6、荔枝的好吃


在众多水果之中,荔枝一直是我颇为偏爱的一种。


我向来不喜欢吃起来繁琐的东西。


荔枝剥皮容易,果肉大颗,鲜美多汁,果核也很有界限感,吐起来干脆利落。


有说法称,食用五颗荔枝,效果接近酒驾。


果肉里的糖经过无氧呼吸,会产生乙醇和二氧化碳,荔枝果皮密闭,糖分充足,确实会产生少量酒精。


这或许也局部是荔枝受欢迎的原因:这是一款轻量级的瘾品。


生活在需要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唐代后宫里,杨贵妃们或许也是因此格外喜爱荔枝。


博物馆外·达州


7、荔枝的硬核


有一位名字和荔枝谐音的民谣歌手用荔枝自喻:


荔枝,外面看起来很难看,坑坑洼洼的,但里面还挺甜的,但最里面又是一个很硬的东西。


这个比喻,放在我们好奇的教育实验里,也很精准。


国情就是生活的屁,折磨着我,也折磨着你。


这是被禁忌的游戏,一如既往的岁月。



2019年9月6日

文中图片若无特别说明

则均由池晓摄于达州


部分参考资料:

冉云飞《一座城市的社会学生长与观察》

江献珠《钟鸣鼎食之家》

滕杨《荔枝道的前世今生》

于赓哲《再谈荔枝道:杨贵妃所吃荔枝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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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题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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